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毒王染毒 救人小能手 ...

  •   每每说起叶芙蓉,张晚晚脸上都会带着温柔与眷恋,像是雏鸟返巢,游子归家。

      林枫凝神注视着女子神情,感受她在此刻的点滴情思。

      沧和一行,虽未得到与莫家直接相关的新线索,但除去付春生,给了百姓一个交待。又探知叶师父曾去过山嶙县,也算是不虚此行。

      只是不知道付春生作恶,太子是否知晓。又或者,付春生本就是听太子命令行事?而莫云霆与南宁三大商行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枫略略出神静静地想着,眼底是张晚晚迎着光线清丽柔和的脸庞。

      “木呆子,不就是装死吓了一下你吗?怎么如此小气!”私宅大门处传来女子说话声,半悔半假,媚意中掺杂了几分躁意。

      “竹老头儿,你不说句话解释解释?”女子似乎步履匆匆,像是在追赶着什么人。

      “关我什么事?”老而顽皮的声音响起,“老头子我不过是一时兴起,做回好心月老激了这后生一番。你不感激我倒罢了,还追着老朽一路打杀。”

      “这年头好人难当啊!”青竹叟紧握着酒葫芦,左闪右避以逃开女子的剑风水袖,转眼便移至宅邸院内。

      正是赶来京中的刘晋一行人。

      “林公子尚在病中,诸位请稍作休息,婢子这就去通报。”夏枝行礼带路,将三人引到客厅饮茶。

      林枫裹着件蓝青色折枝玉兰蜀绣披风,一脸苍白地被张晚晚扶过来。刚坐下,目光便落在了身姿板正,气质肃穆的男子身上。

      “阿宸,自桐城一别,已是数月未见。你可还好?”刘晋主动问候道。他眼中带着关切,语气却有些迟疑。

      “行我欲行之路,很好。”林枫久未听到“阿宸”这个称呼,眼光轻扫,说话不似在桐城时深沉偏激,“叫我‘林枫’便可。”

      刘晋放下心来,微微颔首,一时无话。

      “小晚儿,一别经年,可有想念姐姐我啊?”千面姬撩心忽起,冲张晚晚眨了下眼。

      张晚晚不动声色避开,与青竹叟的目光对上,难得正经称呼一声:“小师叔,一路辛苦。”

      “你那苍鹰连连奔波劳累,鸟骨架子都瘦出来了。也不送去百晓堂中休养几天。”青竹叟喝一口醇酒,斜眼看一下张晚晚,算是打了招呼,“这次给王上看诊,可有美酒作酬劳?”

      “自是好酒管够。”厅外杨天翊衣袂翻飞,步履匆匆而来。

      “这不是酿得一手好酒的那小子嘛?”青竹叟记得这十分捧场的晚辈后生。

      “老前辈一路辛苦。”杨天翊眼中焦急之色明显,速速作了个揖,“还请晚姑娘与前辈立刻赴宫中一趟。”

      “王上这就不行了?”青竹叟大吃一惊,双目瞪大又立时噤言,狠狠扇了自己两嘴巴。

      杨天翊摇摇头,神情严肃:“朝会后二王子回宫,忽然腹中绞痛不止,冷汗淋漓。舒妃命人封锁了消息,我和芷蓝怀疑是太子那边下的手。”

      张晚晚与林枫快速对视一眼,心中暗道太子一方果然势重,他们前日夜里才除去付春生,二王子今日就出了事。

      此等应对又快又狠,太子必是存了报复震慑之心。

      “走吧。”“快些走啊。”

      暮色已近,前往二王子萧明暄所在的宫殿路上,有三道人影如风疾行。

      路由青砖铺成,打扫得纤尘不染,层叠蜿蜒至永华宫。拐过回廊的角,远远便瞧见殿中侍女们神色惊慌,手持铜盆往来不断。

      “都是些没用的废物!”舒妃扑在床沿,簪环凌乱歪散,一张明丽的脸上净是惶恐之色,流着泪喃喃唤着,“暄儿——”

      张晚晚迎面碰上几个被呵斥离去的太医,快步靠近床榻,向守在一旁,神色冷静的长公主萧芷蓝点头致意。

      萧芷蓝把泣不成声的舒妃扶到一旁。

      张晚晚上前,见萧明暄蜷缩在紫檀木床上,陷在厚重繁复的被褥里。

      和俨城比武场上所见一样,二王子脸庞有些瘦削,脸色青白,是长病之状。他继承了武王和舒妃的长处,相貌生得英挺俊秀。此时嘴唇覆上一层青紫色,左手指节紧紧拽住被子,青筋凸起,颤抖呻吟。

      张晚晚伸手把脉,触及其紊乱的脉象时,眉头深锁,一时有些犯难。又换了萧明暄右手探查,顿觉有些棘手。

      “起开,让你小师叔我来。”难得见张晚晚露出如此神色,青竹叟一把将小师侄掀开,十分自信地伸指切脉,又将萧明暄脖颈处衣领掀起察看。

      他忽地长“唉”了声。沉默片刻,与张晚晚眼神交汇对了意见,向舒妃萧芷蓝禀明状况:“敢问贵妃,王子是否已身体孱弱多年?且常染风寒?染症时,脖颈处可有红肿凸起?”

      “神医,你救救我儿!”舒妃忽地掩面而泣,眼泪滴落成雨,哽咽难言。

      青竹叟见状心下了然,遂禀道:“王子身体孱弱非是染病,而是中毒所致。”

      萧芷蓝眼尾不着痕迹地轻挑,出言仍然镇定:“宫中太医并未诊断出来,不过开些温养身体的药材。敢问神医,我王弟所中何毒?”

      “千青万艳。”青竹叟来俨城后尚未歇脚,虽饮了酒,口中还是有些干渴。他哑着嗓音,如沙砾般磨过纸面,“此毒诨名‘一锅倒’,乃是取各国所产之毒草毒花极少量混合所成。”

      “王子摄入毒药有限,虽于寿数有损,平日里应无大碍。”他有些疑惑,“如今症状显急,倒像是受了什么外物催发。”

      舒妃肩头一颤,看向身侧的萧芷蓝,眼中带上了愤恨之色:“我们不过在这宫中苟且偷生,她何至于斯!”

      “不会是她。”萧芷蓝摇摇头。见舒妃情智失控,转头对青竹叟道:“可能疗愈?”

      “这……”青竹叟目露迟疑。

      “能治。”张晚晚果断道,“我可以治。”

      “张小晚!”青竹叟轻声喝止,正欲行礼回绝,被张晚晚拦住。

      “我能治。”女子杏眼灼灼。

      ……

      卧寝之中,仅留下张晚晚和青竹叟照顾病人。两人站在临时架好的药材桌旁,一人沉默,一人“喋喋不休”。

      “这毒是这么好解的吗?”青竹叟来回焦躁踱步,身侧酒葫芦哐啷作响。他抓着自己越发稀少的头发,瞪大眼睛责问自家师侄,“你又打算用自己的血做药引?张小晚你不要命啦?”

      青竹叟愁得太阳穴直跳,自我数落道:“你小师叔可真是没用哎!林枫的醉红尘我治不好,这什么病王子的‘一锅倒’我也治不好。你师父要是在这儿,可不得担心死哟!”

      张晚晚不理会,专心将调制好的药材碾成粉末,倒进床头的鎏金青铜炉中。药烟从镂空的山形炉盖中升腾,稳定着萧明暄的病况。

      “我才放血给林枫制作了逍遥丸,短期之内不便再取。”眼见青竹叟要把头发揪断,张晚晚睨他一眼,开了口,“稍后我将以自身毒血为引。烦请小师叔以金针刺穴,运功将王子所中之毒逼入我的体内。”

      身具百毒血者,到底难得自由。

      “唉——”青竹叟眼睛大瞪,脸色青苦,又是一叹。

      ……

      冷清的钟粹宫中,暮色透过镂空窗棂,打在几案之上。几案居中是一只白净瓷碟,盛着新制好的梅花糖糕点。

      糕点花香与熏香交融,令人心神安宁。

      王后司空静容端坐主位,与儿媳耿素欢闲话交谈。她看一眼耿素欢如羽厚重的鬓发上略显零星的点缀,有些感慨:“听闻你素来喜爱珠钗,与川儿成亲后,倒是都换作了‘金钗’。”

      入宫前,耿素欢在家中接受了诸多培养,对王后的性情脾气十分了解,故而直言道:“沧和百姓遭灾,儿媳实不忍心奢靡铺张。”

      “川儿性子骄纵急躁,你倒是个心明如镜的姑娘。平日里可多说说他,让他少胡乱行事。”

      司空静容见儿媳容貌娇美,不由得多看了几下,竟罕见“嗤”了声。她木头一般的脸上露出些怀念神色,似喟叹般道出一句:“也是便宜了那小子。”

      耿素欢想起成亲那夜萧长川的挑衅表现,目光微恼。但她仍表现得像个最得体的太子妃,只低下头掩住神色,轻轻应了声“是”。

      “再过不久便是太后生辰,你和川儿要好好准备贺礼。”司空静容又叮嘱几句,看着耿素欢头顶换过的金钗,忽觉疲乏。

      宫中之事,不过又一个轮回。是悲是喜,也只能由小辈们自己去经历了。

      “母后,儿媳知晓了。”耿素欢瞧着王后神色,善解人意地起身行礼告退。

      她带着侍女玉茹从宫中出来,一路驱车回了太子府。

      从马车下来入院门,路过正厅,见太子心腹柳白正躬身禀告些什么。

      耿素欢对争权夺利之事素来不感兴趣,在萧长川看来的同时,便扭头错开目光,径直朝后堂内室而去。

      京都落地靠北,正月里北风萧萧,不知什么时候就又会下起雪来。新婚的太子妃倚在窗前,看着渐渐压下的夜色,一时之间心中有些空茫。

      玉茹见主子娇嫩的脸颊被冷风吹出些红色,急促唤了声,便取来面油,替耿素欢揉脸:“小姐也不注意着些,出门竟不让带上披风,何苦作践自己?”

      耿素欢任玉茹在脸上左右揉捏,只顾拿着盛面油的精致粉定螺盒打量,毫不在意地对着小丫头自揭其短:“我算什么‘小姐’?自幼走失,在农家养出一身野气。右相需要找个‘太子妃’嫁进宫里稳固他的位置,这才将我寻回。”

      耿素欢对着铜镜打量自己那张端庄华贵的脸,轻声道:“严妆盛饰,明珠金钗,我既忍不住喜欢,又常觉得拖累。”

      镜中女子泄了气:“我该是什么样子?”

      “我又是什么样子呢?”

      玉茹是在耿素欢回府后才被派来伺候的小丫头。虽说伺候主子十分用心,到底缺了些经年累月相处才可知心知热的妥帖,只得尽心安慰道:“太子妃容颜绝世身份贵重,何必因这时令伤感。”

      耿素欢怔愣一瞬,笑着摇了摇头。她伸出纤纤玉指,百无聊赖地在梨花木圆桌上敲打起来,轻轻哼唱南方歌谣:

      “古木阴中系短篷,

      杖藜扶我过桥东。

      沾衣欲湿杏花雨,

      吹面不寒杨柳风。”

      “吹面不寒杨柳风——”

      她本是南来客,却做了这北上人。嫁太子不合时宜,入深宫不得自由。

      耿素欢将头上蜻蜓金钗取下把玩,轻轻抚弄纤巧精致的双翼。并在看到带笑归来的太子萧长川时,挑衅般将蜻蜓折了翅,轻飘飘丢在一旁。

      萧长川站在门前的夜色中看向明亮屋内。冷风又起,他眉眼间的温度寸寸熄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毒王染毒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晚上12点左右更新,没有更就是不更。女主名字含义在第3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