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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urpri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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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里,大部分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趁着休息时间溜出去透气、补妆或抢零食了,只剩下少数几个靠在石柱上刷手机闲聊,或是像奈布哈尼和奈费勒那样逗弄着暂时没被收走的鹦鹉。片场顶棚的大灯关闭了一半,光线显得有些昏沉暧昧,道具散发的油漆和灰尘味混合着残留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异变就在这片松懈的幕间寂静中毫无征兆地降临。
“哈哈哈哈哈哈哈!多有趣啊!”畅快的笑声自殿堂深处响起,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随之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片场原有的气味。原本只是略显昏沉的片场光线,仿佛被无形的污血浸染,猝然蒙上了一层不祥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调。
正在用剑鞘戳飞天老虎钳的奈布哈尼手一抖,银剑差点砸在青金石地砖上。伸着手背臂方便自家鹦鹉跳来跳去躲避邪恶之剑的奈费勒卡顿了似的望着来人,目光又犹疑地在王座上翘着个二郎腿吭哧吭哧啃苹果的苏丹身上逛了一圈。
空气仿佛凝固了。靠在柱子边刷手机的人僵住了手指,闲聊的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那突兀而恐怖的笑声余韵和愈发浓烈的血腥味在回荡。
终于有人打破了死寂。
"这里怎么会有coser?"状况外的阿卜德从柱子后探出头。
来人——那位散发着恐怖气息、与王座上的达玛拉有着惊人相似面容却气质截然不同的[苏丹]——对阿卜德的话置若罔闻。他饶有兴致地打量满地狼藉:歪斜的金属制品、贴着"易碎品"标签的酒樽、还有刚刚说话的前宰相——那个早该掉了脑袋的旧臣。有意思。他是记得自己死在了地牢的,是什么使他复活?
他眯起那双燃烧着疯狂与暴虐的金色眼眸,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环视。他看到了奈费勒,那个亲手策划了叛乱、将自己推下王座的诤臣,此刻竟悠闲地逗弄着鸟儿;他看到了奈布哈尼,背叛誓言、在最后关头将剑锋指向自己的近卫,正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还有——他自己?!那个坐在华美金座上的自己。哈!自己!
就是啃了一半苹果满脸呆滞怎么看怎么像呆比。
由此可见达玛拉能把弑神线的呆猫演得活灵活现比起演技更像是天赋。
“呃,这位…先生?”一个年轻的场务小哥,本着职业素养壮着胆子走过去,试图把这个擅自闯入的不太对劲的“coser”请出去,“非常感谢您对我们剧组的喜爱和支持,但是拍摄期间,非工作人员是不能擅自进入片场核心区域的,您这样会打扰拍摄进……呃、啊——!”
他的客气话戛然而止,化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许是被不识好歹的蝼蚁弄得心烦,[苏丹]抬手,精准无比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嗯?[苏丹]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手感不对。这蝼蚁的挣扎微弱得可怜,但更关键的是,他感觉自己体内的伟力仿佛被无形的锁链层层束缚,流失了大半,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盘亘。不过,对付眼前这毫无反抗之力的虫子,即便只剩下一点力气也绰绰有余。他眼中戾气更盛,决定先碾死这只烦人的苍蝇再说。
[苏丹]本来身体就足够健壮,此刻解决细胳膊细腿的场务简直不能再轻松。
一开始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毕竟谁能想到有人会零帧起手啊?!眼见得场务被掐得喘不上气来才觉出不对劲。
“住手!”奈布哈尼冲过来想扯开[苏丹],然而他刚搭上手,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力,腹部就传来一阵难以想象的剧痛。[苏丹]甚至没怎么移动身体,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腿一踹便使他狼狈地倒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我怎么忘了你这个背叛者呢?”[苏丹]歪歪脑袋,手上加了些力,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真是……丢脸啊。怎么还退步了?这可不是你的实力啊。”
场务痛苦的喘息压迫着众人的神经,这个神经病看起来是决心要把他掐死在这里。没有时间再去犹豫,任何的劝阻都不可能,他们唯有放弃一切言语的挽救,以最纯粹粗暴的武力应答。
但关键是:这里体魄第二的奈布哈尼都差点一拳被苏丹干倒。
欸?我打苏丹,真的假的?
等等,说到第二,第一的那位在……
一道黑影蹿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苏丹]旁边,一个黑乎乎、顶端闪烁着幽蓝电弧的短棒状物体,带着一股焦糊味,“噼啪”一声狠狠怼在了[苏丹]的腰眼,[苏丹]掐着场务的手不自觉松开;几乎在电击棒生效的同时,另一件更长的、顶端带着U型叉口的金属器械,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精准无比地从侧后方卡住了[苏丹]的脖颈和胸膛,猛地发力向下一压!
“哐当!”
伟大的、曾主宰无数人生死的君王,就这样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被一柄现代防爆叉死死地叉按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准、狠,充满了高效的现代暴力美学。
罪魁祸首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正是刚才还在王座上啃苹果的“苏丹”达玛拉。此刻他一手紧握滋滋作响的电击棒,一手稳稳地压着防爆叉的长柄,脸上再不见半分呆滞,额角甚至因为瞬间爆发的力量而渗出了细汗,看起来格外的……英武?
现代科技,专治各种不服。小子。
达玛拉喘了口气,用叉子前端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地上那位还在因电击而微微抽搐、眼神却凶戾得想将他生吞活剥的“自己”,满脸都是困惑和难以置信,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我爹还有这爱好?"
鉴定完毕还是那个傻猫。
“应该不是。”旁边的阿尔图搭腔,手里还握着把染血的匕首。
“我也觉得不是……等等!”达玛拉先是下意识地应和,随即猛地反应过来,“阿尔图你这么快就换好衣服回来了?……不对,你身上那血?!”他指着阿尔图前襟那大片刺目的、还在扩散的暗红色污渍,声音都变了调。
仅仅维持了77天新政便坠落的新日面色如常,仿佛那致命的伤口和汩汩流淌的血液不是来自他自己。他用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抹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丝,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啊?你说这个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襟,甚至还扯了扯,“可能是因为我刚刚被刺杀了吧。”
???
摆设不对。这是前苏丹的朝堂。冰冷、威严、充满压迫,空气里弥漫着与血腥混合的、令人窒息的熟悉气味。
[阿尔图]的思绪还停留在那匕首刺入胸口时瞬间炸开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冷意和剧痛上。他能感觉到血液涌出浸透衣袍粘腻感。死亡的黑幕刚刚落下,意识便像被粗暴扯断的线头,再睁眼,人已诡异地站在了这扇沉重的宫门前。不过须臾之间,他莫名其妙地从死亡现场“瞬移”到了这荒谬的朝廷中央,免费观看了一出精彩绝伦的“苏丹打苏丹”动作大戏,附带现代科技防爆叉电击棒友情出演。
他咂摸了一会儿这离奇的展开,大脑高速运转,试图将这光怪陆离的景象和他濒死的记忆碎片拼接,可惜没摸出什么靠谱的门道,只感觉胸口那幻痛般的冰冷感似乎又蔓延了几分。
匕首刺入胸膛,视野被猩红浸染。他看到的不是刺客狰狞的脸,阳光穿透高耸的彩窗,在王座上投下的斑驳光影。就在意识沉浮的刹那,回忆猛地翻涌上来,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和深不见底的遗憾。[阿尔图]想起了他的臣民,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麻木的恐惧,而是一丝微弱的、小心翼翼的期盼。他想起苗圃中的孩童们欢声笑语围拢的奈费勒开怀的眉眼,想起拥有如火一般发色的近卫单膝跪地,眼神明亮如星火。他的朋友、同盟、妻子,他的理想,他的追逐……还有那些只开了个头的事务:兴建的学校图纸才描好,推广的良种还未在贫瘠的土地上结出第一茬果实,废除酷刑的法令刚颁布,拷问架上陈年的血迹还未褪色……他才做了多少?不过区区七十七日!新日的晨曦刚刚刺破厚重的云层,还未及普照大地,便被毒剑刺穿了心脏。
最大的遗憾,并非死亡本身。而是……他终究没能看到那些微小的改变生根发芽,没能与他的朋友们真正并肩走到那个他们曾在无数个不眠之夜畅想的、充满希望的结局。
达玛拉的目光在[阿尔图]身上停留,带着演员特有的、近乎本能的观察力。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原本的大影帝的眼神,是那种带着点狡黠的灵动,而眼前这位里面却翻涌着刻骨的疲惫、未竟的遗憾,还有一丝死气。是了,那是真正走过死亡边缘的眼神。作为影帝,阿尔图却没什么架子,他自带的气场是一向是活跃的、带着点讨打的喜剧色彩。而这位……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沉默着,审视着,那股经历过真正权力倾轧、感受过背叛冰冷、最终陨落的沉重感就无声地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最直观的——血!达玛拉的视线死死钉在[阿尔图]胸前那片刺目的暗红上。那不是道具血浆。道具血浆是粘稠的、颜色更鲜亮也更“假”。而这片暗红,是真正血液干涸氧化后的颜色,带着浓重的铁锈腥气,正缓缓地、持续地渗透布料,范围还在扩大。
“嘶……”达玛拉倒抽一口凉气,握着防爆叉的手心全是冷汗,“你……你身上的伤……是真的?” 他的声音飘忽着带上些颤抖。这太惊悚了!一个活生生的、来自异世界的、刚被捅了一刀的“阿尔图”?逗他呢吧?
就在这时,地上被防爆叉死死摁住的[苏丹],似乎也终于从电击的麻痹和突如其来的压制中缓过神来。他听到了达玛拉的问话,目光也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门口那个同样来自他世界、此刻却狼狈浴血的[阿尔图]身上。
[苏丹]那双金色瞳孔在看到[阿尔图]胸前那片象征着致命伤的不断扩大的暗红时,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一种近乎狂喜的、扭曲而残忍的光芒在他眼中炸开。
“哈——!” 一声短促而充满恶意的嗤笑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打断了达玛拉的问话,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压制着他的达玛拉,又扫过奈费勒等人,最后定格在[阿尔图]苍白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带着刻骨的嘲讽和幸灾乐祸:
“瞧瞧!瞧瞧这是谁?我们伟大的、仁慈的、妄图用他那套可笑理想照亮腐朽泥潭的……‘新日’陛下?” [苏丹]的声音嘶哑而充满恶意,他刻意拖长了“新日”这个自地牢侍卫听来称呼,充满了讥诮,“怎么?你那点可怜的、天真的光芒,这么快就被掐灭了?被谁?你发誓要守护的‘人民’?”
“[阿尔图],”他直呼其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看蝼蚁般的怜悯,“我早就告诉过你!你那套虚伪的仁慈和理想,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更惨。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么讽刺啊!你费尽心机推翻我,坐上那个位置,结果呢?你比我死得更早!死得更像一个笑话!哈哈哈哈!” 压抑不住的、充满快意和疯狂的笑声再次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尽管被叉在地上,那笑声却充满了令人胆寒的穿透力,“你的理想国呢?你的新秩序呢?不过七十七天!天哪,阿尔图卿,你瞧,这不就像个肥皂泡吗?‘噗’地一声,碎得连渣都不剩!真是……太美妙了!你真的为我奉上了一出好戏,爱卿!哈哈哈哈哈!”
[阿尔图]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地上狂笑的[苏丹],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沉重和……悲凉。因为对方说的,某种程度上,是血淋淋的事实。
[苏丹]的狂笑和恶毒的嘲讽,以及[阿尔图]那默认般的沉重反应,如同拼图,狠狠砌进了片场众人混乱的大脑里。
逻辑链条在这一刻终于无比清晰地串联起来。
*奈费勒展现了他冷静分析能力*
“这伤并非道具血浆所能模拟。颜色、气味、渗透速度,都指向真实的、危及生命的创伤。” 奈费勒深呼一口气,决定把这乱糟糟的场面理顺,顺便把众人乱糟糟的大脑也薅直。他指了指旁边刚被扶起来、脖子上还带着骇人青紫指痕的场务小哥,补充,“就像他的伤,是真实的暴力所致。”
“除此以外,你们对这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他环视着片场现代化的设备和散乱的道具,假装不是从达玛拉手上的防暴叉上得来的灵感。
“最重要的是,你们彼此认识,并且拥有共同的、高度吻合《苏丹的游戏》核心剧情——”
“平行世界……” 奈布哈尼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地接话,他看向地上那位眼神凶戾的[苏丹],又看看沉默的[阿尔图],终于彻底信服,“游戏成精了?里面的角色跑出来了?!” 他感觉世界观碎得比刚才挨那一脚还彻底。
盖斯感觉喉咙发干:“《苏丹的游戏》的平行世界……真的降临到我们片场了。” 这个结论荒谬绝伦,却又是在场所有人根据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推导出的唯一合理解释。
“我以后还怎么演暴君啊?正版都搁这儿躺着呢。”达玛拉死死压着叉子,演员的职业病在这种时候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剧组的空气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而就在这时,奈费勒手臂上的大鹦鹉似乎被这凝重的气氛和地上那位疯狂[苏丹]的笑声刺激到了,突然扑棱着翅膀,扯着嗓子,用清晰无比、充满愤怒的语调尖叫起来:
“加钱!”
这声极具现代职场怨念的尖叫,像一根针微妙地刺破了沉重的氛围。
达玛拉被鸟叫得心烦,又用力压了压防暴叉,然后他才像是想起什么,转头问众人:“要不叫个救护车?” 他指了指[阿尔图]胸前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声音有点发虚。叫救护车给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可能已经死过一次的君王,这事儿听起来比剧本还离谱。
“救护车?” [阿尔图]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衣襟,那动作平静得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不用了。”按这出血量,如果真有事的话他早死了,哪还轮得到什么酒壶车?再说了灌酒有用的话要医生干什么。
悲报。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阿尔图大人空耳了。
“所以你们……是穿越的?”奈费勒最后确认,向来冷静自持的人表情罕见地崩坏。他看看地上被叉着的、眼神凶戾如困兽的[苏丹],又看看旁边拿着防爆叉一脸警惕又还有点小得意的自家苏丹,最后目光定格在门口那位浑身浴血、气质却莫名熟悉又危险的[阿尔图]身上,感觉脑子不太够用。
[阿尔图]看着自己那位智计百出、永远胸有成竹的维齐尔露出这副罕见的呆滞模样,尽管身处诡异境地,胸口的冰冷竟奇异地被一种微妙的愉悦冲淡了半分。能看到奈费勒这副表情,这趟“死”也算值回票价了。
“也许?”他的目光在熟悉的面孔中溜了一圈,不是很拿得准维齐尔说的“船钥”是个什么东西。但管他呢请相信我们智慧5。
“阿尔图呢?”达玛拉叉着叉子问。这事儿真是太狗血了他必须得让另一位受害者品鉴一下。他看看[阿尔图]望过来的目光,补充,“我们这边的。”
好贴心……也好不习惯。[阿尔图]挑了挑眉,没说话。
奈费勒反应极快,立刻掏出自己那个贴着鹦鹉贴纸的智能手机,手指有些发颤地拨通了阿尔图的电话。清脆的、带着点戏谑口哨声的铃声,突兀地在寂静的朝堂中响起,声音来源清晰可辨——就在[阿尔图]倚靠的那根巨大门柱后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奈费勒快步上前,绕过门柱。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阿尔图那部屏幕还亮着、显示着“绿头鹦鹉来电”的手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兀自响个不停,屏幕的光映照着冰冷的地砖。
量子力学动量守恒平衡互换平行世界——管它是什么狗屁理论!总之,眼前的事实无比明了:[空王座]世界的苏丹和阿尔图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根据某种不讲道理的等量置换原则,无奖竞猜开始:他们剧组的、刚刚还在这活蹦乱跳犯贱的阿尔图,此刻会被置换到哪里?
[于是,你的铁卫们又披挂上了当年的衣饰,忠于你的人们又来到了廷前,奈费勒闲倚在石柱旁翻阅着多年前你送他的那本书。时间像是倒流了,一切像是还没发生,下一刻,你仿佛就要从宫门走进来……]
“呃,嗨?”
一个带着明显困惑、试探性,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轻松语调,突兀地刺破了这沉重而虚假的寂静。
原本正捧着王冠一步步在注目下走向王座的奈费勒霍然回头,闯入眼帘的是那个在回忆中咀嚼过千万次的身影。站在那里的,是阿尔图。是他熟悉的轮廓,熟悉的眉眼。但……
那个被他强行压抑的梦魇攀爬而上,他看见阿尔图胸口的血花,他身体无力后仰时眼中熄灭的光芒,指尖触及的冰冷的皮肤……他看到他的新日坠落。
“这不可能。” 奈费勒的声音干涩嘶哑到了极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周围的旧臣和铁卫们亦是一副怔愣神色。
时空仿佛就在那一刻停滞。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尔图。伟大的新日,试图为这腐朽国度带来一丝微光的君主,早已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七十七日的短暂辉煌后,被阴影中的匕首刺穿了心脏,陨落尘埃。他的血染红了王座下的地砖,他的理想伴随着生命的流逝一同熄灭。
他绝无可能站在这里!绝无可能!
然而,此刻,他就站在那里。披着光芒。
[阿尔图]站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整个人被“我是谁我在哪儿这布景不对啊”的困惑占据。他不就换个衣服吗怎么这就开拍了,拍的也不是游戏之国啊?气氛还搞得跟死了人出殡似的凝重,导演临时改戏了?这加的哪一出苦情回忆杀啊?
他茫然地杵在门边,看着奈费勒——手捧空王冠的奈费勒——转过身,嘴唇颤抖。
“阿尔图。”他听见他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