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廿》声勿

1、多荒唐 有个暗卫算

　　我是裴幕启身边跟的最久的暗卫，从他六岁到他如今二十四岁，足足跟了十八载——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称得上是“竹马竹马”。
　　也许是我在他身边待的太久了，他和我之间有时就不像主仆，而像可以促膝长谈的好友。
　　正是因为裴幕启偶尔会忘记我们之间的云泥之别，给予我独一份的恩惠，我才会在以他为名的慕恋中越陷越深……
　　以至于药石难医。

　　譬如今日，我像往常一样躺在房梁上小憩裴幕启坐在屋内用膳，半梦半醒之间，我听见他唤我一声“廿二”。
　　我脑袋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却先动了起来，翻过身无声无息跳下房梁，随后单膝跪地：“在。”
　　主子叫暗卫的时候，暗卫必须立即现身。
　　裴幕启颔首，我便站了起来，等候他的命令。
　　可他拍拍身旁的空座，表情平静：“今日有玉米小排汤。”
　　这是让我坐下用膳的意思。
　　于他而言，这好似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但对我来说，这是他的恩赐，是我的荣幸。
　　虽然裴幕启这么做是因为他不喜这道菜，但这也意味着他记得我喜欢，意味着此时在他眼中我是可以与他一同用膳的人，而非奴仆。

　　只不过替他喝完汤后，我又会跃上房梁，做一个安静的影子，守在他身后，护他周全。
　　很多时候，我只有在裴幕启唤我时才和他有交流，甚至大部分时候都不算“交流”，而是他对我单方面的“命令”。
　　尽管如此，我还是那个最特别的暗卫。
　　因为其他暗卫对于裴幕启来说只是暗卫。
　　而我是裴幕启偶尔的“朋友”。

　　毕竟他十六岁那年，遣散一众明卫暗卫，唯留我一人，陪他去逛了那烟花柳巷。
　　我问他：“主子为什么带上我？”
　　他答：“你是我的暗卫。”
　　“那其他暗卫呢？”我又问。
　　裴幕启展露一个笑容，世人所说不错，裴家独子实在是公子世无双，我竟刹那间恍了神。
　　暮春碧桃灼灼，好似有那么一瓣飘进了他的弯弯月牙眸中，我听见他端着个俏皮纨绔子弟的语调缓缓道：
　　“其他人武功没你高强，相貌没你好看，我与他们相识亦没你与你相识的久。你……应该不会告密吧？”
　　他这时性子还不够沉稳，私底下相处总带着少年气，说完又冲我眨眨眼，而我默默点头。
　　“廿二不会违抗主子的命令。”我说着，听起来没什么人情味儿。
　　暗卫存在的全部意义最终总会归结在主子身上的。
　　“好吧，”裴幕启喃喃道，“这不是命令，我只是希望你别告密……”

　　而我们进了青楼之后被一群莺莺燕燕围得不知所措，情急之下，裴幕启脱口而出一句：“我们是断袖。”
　　像是怕她们不信，他一把将我拽入他怀中。正好我比他矮上一个头，被他搂住时，倒真显得我小鸟依人。
　　老鸨的目光在我俩之间滴溜溜转两圈，虽将信将疑，但好在还是把我们请出去了。

　　一出门，裴幕启松开攥着我的手，整个人惊魂未定：“再不来了。”
　　我点点头，却有些耳鸣。
　　许是方才被摁在他胸口，听见他绵延不绝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有力，好比战鼓雷鸣，全然撞击进我耳中。
　　亦或是，我对裴幕启没由来的心动，便源于那几瞬他赠予我的一阵心动。

　　多荒唐。

作者有话说

　　短文，当初是写着打发时间，但写完之后朋友觉得不错，我自己也挺喜欢，所以搬到晋江来了。全文不长所以每一章都不会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