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无产品［快穿]》柚见梨

36、第 36 章 世界五：小

　　阿尔桔咽了咽口水。
　　他还是忍住了。
　　走之前贴心地给洛三盖好露出来的小肚皮，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将房门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用枕头死死捂住脑袋，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诱人的气息。
　　可饥饿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连带着心脏都抽痛起来，他蜷缩着身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不能伤害多多”这句话。

　　第二天毫不知情的洛三吃着早饭，观察到阿尔桔眼下的一片青黑，还在和洛小龟吐槽：“我就说上学摧残小孩吧，你看阿尔桔，这才上了不到两个月的学吧，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哈哈哈哈。”
　　另一个毫不知情的洛小龟在神识里吃着龟食含糊不清地附和：“可不是嘛，估计是作业写到半夜。”

　　昨天白天张孟和刘若一上班，阿尔桔上学，阿姨请假，趁着家里没人，洛三把洛小龟放出来，两人在屋里唱歌跳舞看电影折腾了一天，晚上还喝了点酒，不到天黑就睡了，早上一人一龟脑袋还昏昏的。
　　完全不知道小小的阿尔桔独自承受了什么。

　　洛三开开心心地送阿尔桔到门口，给他整理好书包，抱了抱他，十分有大人风范地说：“桔子，学习不要太刻苦，累了就适当休息。”
　　阿尔桔轻轻地点头说好。
　　视线一刻也没离开洛三的脖子。

　　直到小孩走出家门很远，洛三盯着小孩蔫蔫的背影，才猛然反应过来，问洛小龟：“阿尔桔多久没喝过我的血了？”
　　不上学的日子太开心了以至于一人一龟都忘了这茬。
　　“貌似你俩互换之后他就没喝过。”洛小龟沉默了几秒说。
　　洛三：“……”

　　怪不得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原来是饿了啊。

　　晚上阿尔桔从学校回来，洛三和洛小龟一人一龟虎视眈眈，要想给阿尔桔喂血不算容易，变异种对血的敏感度超乎常人。
　　洛三已经准备好了迷药，准备半夜潜入阿尔桔的房间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小变异体喂血，她找了个电影消磨时间，看到凌晨一点，正要出发，房间里的们吱呀一声。
　　有个小变异种自己送上了门，轻车熟路的完全不像是第一次，
　　“……”

　　喝酒果然耽误事儿。
　　洛三和洛小龟一人一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变异种悄咪咪走到了床边，凑到她的身边，只是鼻子嗅了几下，并没有喝血，看来真的是饿极了，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洛三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阿尔桔身体僵了僵，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像是偷东西被当场抓包的小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小心。”洛三立刻伸手护住了他。

　　这个时候多多还在关心他，阿尔桔更羞愧了，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他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眼泪就先一步滚落下来，砸在洛三的手背上。
　　洛三：“……”

　　“过来坐下。”洛三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床边的位置，声音放得很轻："哭什么，我又没怪你。"
　　不怪他？阿尔桔心尖一颤，犹豫地站在原地。
　　洛三一把把人捞了过来。
　　然后阿尔桔看着她卷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细嫩的小臂，递到了他的嘴边：“饿的久了吧，喝吧。”
　　“？”
　　多多知道他饿？他什么时候暴露的？难道是他肚子叫的太明显了？阿尔桔瞪大了眼睛，视线牢牢粘在眼前白皙的小臂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只喝一点，就一点点。”他咽了咽口水说。
　　洛三十分淡定地点点头。

　　关节处的皮肉最是细嫩，虽然比脖子处差了点，可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饥饿感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瞬间吞噬了阿尔桔所有的理智。
　　他脑袋往前凑了凑，下一秒尖牙刺破了皮肤，温热的液体涌入喉咙，带着独有的清甜气息，瞬间抚平了胃里的灼烧感。
　　阿尔桔的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控制不住地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好甜好甜。
　　比张孟给他喝的都要甜。
　　是人类新鲜的血。

　　他强迫自己小口吞咽，怕控制不住喝太多，喝的多了人类会虚弱的。
　　他记得书上说过，人类失血过多会头晕、乏力，甚至有生命危险。

　　内心的本能做斗争下，他不再贪恋这久违的甜美，猛地松开嘴，洛三能感觉到他的克制，也能感受到他身体因极度饥饿而产生的细微痉挛，她轻轻抚摸着阿尔桔的脑袋，哄着说：“再多喝点。”
　　阿尔桔不肯。
　　“已经够了，我很饱。”他往后退了两步，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等待身体得到平息，上前拿起人类的手臂，在伤口处舔了舔。
　　牙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好乖啊。
　　洛三看着阿尔桔默默的想。

　　那天过后洛三隔一个月会主动投喂一次，而阿尔桔每次都饿的不行时才肯喝，小变异体永远很克制，每次只喝一点，这件事成为了两人的秘密。
　　刘若一也是快过年的时候才察觉，家里两个小孩脸色比起别的孩子黄了不少，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

　　她自认为是自己的失职。
　　请了入职以来最长的年假，打算在家好好陪陪两个孩子。

　　可临近春节，正是人手不够的时候，绿色区域边界的研究员基本半年才休息一次，过年有人请假就要有人顶上值班，大领导发话，只要刘若一能把让目前最令人头疼的87号人虫变异体解决，就放她走。
　　是的。
　　这已经是目前出现的第87个人虫变异体了。
　　87号人虫变异体是被病毒感染的人类变异体和蜘蛛的结合，比之前的人虫变异体融合程度要高，人的特征被蜘蛛特征取代的更多，竟然长出了三双手，每只手都覆盖着细密的黑色绒毛，指端是闪烁着幽光的弯钩状利爪，展开时也比正常的变异体长了足足半米。
　　更离谱的事儿，这玩意会吐丝。
　　那些丝线十分坚固，能挡住枪和炮弹，杀虫剂也难以近身，他们主动出击了无数次，也只是将87号人虫变异体用特质的铁笼暂时困住。

　　还有十天过年了，想想家里的孩子，刘若一干劲儿十足。
　　她看着资料上87号人虫变异体的图片，眉头紧锁，就算是再厉害的人虫变异体也会有弱点，87号人虫变异体的弱点在哪儿里呢？
　　她做了几十个小实验，得出最大的心得就是——

　　取样。
　　如果能拿到87号人虫变异体的新鲜样本，进行更深入的基因序列分析和成分检测，结合之前的经验，或许就能找到它的致命弱点。

　　可问题是，不是没有研究人员尝试过取样，而是人类一旦靠近，87号人虫变异体就会变得异常兴奋，是饥饿已久的人看到食物的那种兴奋，挥舞着三双手疯狂撞击铁笼。
　　铁笼用的特质材料坚硬无比，但87号人虫变异体端弯钩状利爪能将特质材料的铁笼划破。破坏性极强。
　　如果冒然靠近，风险实在是太大。

　　眼看距离春节还有两天，刘若一愁的长了口腔溃疡，喝口清水都疼。
　　她反复地查看87号人虫变异体的高清动态影像，发现它每次吐丝前，腹部会有三秒钟的轻微鼓胀，而最长的那双手会短暂悬停半秒。
　　她放大影像中变异体的腹部，在三双手交错遮挡的缝隙里，隐约看到一块颜色略浅的区域，那里的绒毛比别处稀疏，形状像一片蜷缩的叶子。
　　“就是那里。”刘若一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找到87号人虫变异体的弱点了！
　　连日来的疲惫仿佛瞬间被驱散，刘若一立刻带队赶了过去，她的计划是先用武器的攻击，87号人虫变异体开始吐丝防御，就在这时，由两名经验丰富的狙击手用高压□□瞄准腹部弱点发射麻醉。
　　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麻醉剂对变异体的麻醉时间竟然只有短短的三十秒！
　　根本来不及取样！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甚至危及性命，可窗外已经飘起了雪，仔细听远处还有阵阵鞭炮声，不管了！马上过年了她必须带着两个孩子吃团圆饭！
　　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她弄死这个87号！
　　刘若一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铁笼的闸门，手中特制的匕首闪烁着冰冷的银光，她向前一步，两步，时间过去一秒两秒三秒……

　　监控室里的研究院屏住呼吸，看着刘若一的匕首刺入87号的腹部，紧张的不敢说话，继而看到刘若一吃力地往下摁着匕首破口骂了一句说：“我哩个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皮可真厚！”
　　“……”

　　“刘队，还有二十秒——”

　　耳麦里的倒计时声时刻提醒着刘若一，终于在报数到十五秒的时候，匕首尖端终于穿透那层坚韧的表皮，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喷涌而出，溅在防护服身上。
　　刘若一迅速用特制容器接住从伤口涌出的少量组织样本，在耳麦里报数五的时候开始往外走。

　　“四、三——”

　　刘若一抓住铁门，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外拽，沉重的铁门在她手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铁门即将关闭的瞬间，87号人虫变异体猛地睁开复眼。
　　它跳起来扑向闯进来的人类，可铁门已经闭合大半，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它的利爪在门锁关闭的那一刻刺啦地划过铁门，瞬间划出深深的痕迹。

　　我活着出来了！
　　明天买点肉带着两个孩子包饺子吧！再买点黑芝麻包汤圆！
　　刘若一靠在冰冷的铁门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咧开嘴露出一个疲惫却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