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无产品［快穿]》柚见梨

35、第 35 章 世界五：小

　　阿尔桔想要摇头。
　　不是他，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他身上借着各种管线，连微微晃动脖颈都做不到，只能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有些扭曲的男人，瞬间忘了开口说话。

　　张孟却当他默认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激动的手指都在颤抖，指尖从阿耳桔的侧脸轻轻划过，“乖，桔子，告诉叔叔，你是怎么做到的？”

　　实验室里的仪器还在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混合的刺鼻气味，这些都让阿尔桔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孟。
　　不是他。
　　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见阿尔桔不说话，张孟也不生气，这孩子总是这样，胆子小，不过一直还算听话，他从身上掏出一个细长的塑料管，管子里是血红色的浓稠液体。
　　“这是给你的奖励。”张孟笑着把管口拧开递到了阿尔桔的嘴边。

　　太饿了，饿了好久，从没有吃饱过。
　　好香甜。
　　阿尔桔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急切地张开嘴含住管口，贪婪地吮吸起来。

　　“咕咚咕咚。”
　　洛三看到阿尔桔身体上的刀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是她的血。

　　经历了前面两次，已经没有研究人员敢靠近这个小家伙，如果张孟非要取样，只能自己上，可他拿捏不准阿尔桔的心思，毕竟小孩不似大人一样稳重，万一他也出了意外可就不划算，只得取消了今日的取样。
　　算了，来日放长。
　　不仅如此，张孟回家之前还带着阿尔桔去了趟超市，买了许多小孩子的玩具和零食。
　　洛三一路跟着他们，见张孟在外面全程都挂着温和的笑，完全像是一个合格的继父，那副耐心的模样，和实验室里的疯子根本不像是一个人。

　　不能再让阿尔桔在这样的阴阳人身边带着了，洛三语气温和地问：“龟龟，我稍微提醒气运子一下，让她提前发现张孟背地里的动作，不会对这个小世界造成太大的影响吧。”
　　“……”洛小龟心中有愧：“洛洛，你开心就好。”
　　洛三嘴角勾了一下：“算你识相。”
　　洛小龟趁热打铁：“既然我这么懂事儿，那我之前瞒着你的事儿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
　　洛三嘴角抚平：“那你之后表现。”

　　洛小龟心里苦，洛小龟不说。
　　带着一个势力碾压所有人的洛三穿梭世界，它所做的一切也只是防止小世界崩塌罢了，它很难的好吗？天道爸爸给它派的任务一点也不简单！

　　“不过洛洛，”洛小龟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下：“如果你提前提醒气运子的话，我们一定程度上会抢走气运子的功德。”
　　洛三咦了一声：“我们的功德会变高？不是好事儿吗？”
　　“可功德总共就这么多，意味着在这个世界的气运少了，这个世界有可能会退化，变成低级世界，”洛小龟顿了下说：“而且刘若一，也可能变成一个普通人，毕竟身上的气运被你抢走。”
　　洛三讶异：“上个世界我也提醒了萧寒金矿的事情，也抢走了气运？”
　　洛小龟解释：“萧寒本就是一个普通人，他是为了气运子才想要翻身，你帮他不影响气运。”

　　洛三若有所思。
　　她本来也打算把张孟留给刘若一处置，让刘若一自己发现张孟有问题也不是不行，可是如果拖延的太久，阿尔桔还要一直忍受取样的痛苦。

　　洛小龟正忐忑的看着洛三的脸色，见洛三忽然眼睛一亮，露出了从实验室出来后的第一个笑。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洛三想到的办法很简单，在张孟被刘若一解决之前，她变成阿尔桔不就行了，这样阿尔桔就不用疼，而张孟取的假样品也研究不出来什么成果。

　　阿尔桔不可思议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仅仅眨眼的功夫，他就变成了米多多的样子，而米多多变成了他的样子，有着和他一样的亚麻色短发。

　　“多多，你会魔法吗？”
　　他一出生发现声音也变成了末多多的，惊讶的小手连忙去摸声带。

　　“不是魔法，桔子，你知道我最讨厌上学了，所以夜里偷偷许愿，和你交换身体就好了，没想到真的能实现！”洛三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小脸，拉着阿尔桔的小手说：“桔子，我们做个约定吧，我变成你，你变成我，你替我上学行不行？”
　　“上学？”阿尔桔眼睛一亮。他听若一姐姐说过，学校里有很多和他一样大的小朋友，可以一起玩捉迷藏、堆积木，还有温柔的老师会讲故事。
　　而且每次多多从学校回来都会给他带很多好玩的东西。
　　虽然多多每次表现得都挺不喜欢上学的，他却对上学一直充满了向往。

　　可阿尔桔很快又沉默下来：“可，不行，我虽然不用上学，但每周都要去医院看病，很痛的，张孟叔叔也会变得很冷漠，你变成我，也会一样的痛。”
　　洛三拍了拍小胸脯，真心实意地说：“哎呀，我最不怕痛啦，没有什么比上学更让我痛苦。”
　　“真的很痛的，医生叔叔会拿刀把身上的肉割掉一块一块。”阿尔桔说着连忙掀开衣服，可他现在的身体是米多多的，光滑细嫩，一点伤口也没有。
　　洛三掀起衣服给他看：“是这样吗？我觉得不是很痛。桔子，你是不是也不喜欢上学，不想要和我换？”

　　伤口还在怎么会不痛呢？
　　多多真的不怕痛吗？世界上真的有不怕痛的小孩？
　　阿尔桔歪着头，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在他的认知里，人都是不会撒谎的，张孟叔叔说的话他都信，多多说的话他也会信。
　　多多的血那么甜。
　　多多是真的不喜欢上学啊。

　　“我和换。”阿尔桔握着洛三的手语气坚定地说。

　　翌日，阿尔桔穿着米多多的衣服，背着小书包，第一次踏入了学校的大门。
　　而张孟因为上次的取样失败，提前带着“阿尔桔”去了医院，研究院熟练地准备好取样工具，看到手术室上躺着的小男孩还是有些犹豫。

　　刀尖刺入皮肤，意外没有发生。
　　研究院松了口气。
　　为了样本不受到污染，这样的取样是不会打麻药的，这个孩子明明每次取样都会疼得浑身发抖，今天却异常平静，连呼吸都没什么起伏。
　　“奇怪……”研究员低声嘀咕了一句，手下的动作却没停，毕竟张孟催得紧。

　　而学校里。
　　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课桌上，阿尔桔正拖着腮帮子认真听讲，老师温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羊角辫的小女孩的同桌在桌子地下递给他一块水果糖，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又温暖。

　　没人发现两个孩子交换了身体。

　　转眼已经到了张孟和刘若一领证三个月的日子，临时的儿童安置区的人给他们下的三个月的考察期已过，刘若一耽搁了一周才挤出半天的时间去领离婚证。
　　大人们还好，就是突然要分开，两个小孩肯定舍不得对方，她于心不忍，于是和张孟商量了一下，暂时还住在一起，这样他俩工作忙，两个孩子互相陪伴也能有个照应。
　　张孟对此自然是求之不得。
　　如此以来他就不用再和之前一样费尽心思接近米多多了，最近为了研究新的变异体，他需要在阿尔桔身上取更多的样本，而阿尔桔需要米多多的血才能恢复。
　　他表面上对刘若一愈发体贴，主动承担起接送米多多上下学的任务，实则是想更方便地取血。

　　可实际上，阿尔桔和米多多换了身体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血了，他饿的失眠了两天。

　　淡淡的香味从窗户处飘过来。
　　阿尔桔躺在被子里辗转反复地吞咽口水，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身体里的饥饿感像是无数只小手在抓挠着他的五脏六腑。
　　好饿，我好饿。
　　大人们还没下班，他光着脚丫子去了客厅，在冰箱里翻了翻，可人类的食物对他来说毫无用处，勉强撑了两日，已经快到极限了，他控制不住地打开了洛三房间的门。

　　易容水只是改变了他的容貌，他还和之前一样，在黑夜里行走自如。
　　他走到了床边，‘阿耳桔’模样的小孩正睡得沉，呼吸均匀，脖颈处的的皮肤白皙细腻，血管在皮肤下若隐隐现，散发出的香甜气息。

　　他知道，只要靠近她，就能闻到那让他疯狂的香甜。
　　肚子再次咕噜了一声。

　　慢慢地爬上床，他视线落在洛三睡衣领口露出的锁骨上，试探性地吸了吸鼻子，找准了血管位置，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饥饿而微微颤抖。
　　他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片温热的皮肤，两颗虎牙顿时变得尖锐，就在尖锐的虎牙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阿尔桔猛地闭上了眼睛，小手死死攥成拳头。

　　不行。
　　不能伤害她。

　　多多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用力咬了咬下唇，试图用疼痛驱散那股几乎要将理智吞噬的饥饿感，可是没用，他好饿，好饿，快要饿死了怎么办，马上要控制不住了。

　　人类血管那里的皮肤薄得仿佛一触即破，甜香正源源不断地向他招手，像一只无形的手勾着他的理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