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天空》羯儿巫婆

5、网友见面

　　阴天，无云，无风。

　　正午12点，我走上顶楼天台，表面平静，内心澎湃。

　　所谓顶楼天台其实是安全通道的另一个出口。若大的场地空荡荡的，似乎和下面楼中的繁华和忙碌一点边都沾不上。唯一的联系是两段分别为20级的楼梯和一扇小门。

　　即便如此，小门也是常上锁的。

　　后来一位研究工作效率与心理情绪关系的专家向董事会建议投资美化公司门前那片广场公园时，随带提了句每天向职员开放顶楼天台2小时，有助于职员宣泄压力。

　　但是据说，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去宣泄过他们的压力。理由很简单，竞争多八卦也多，谁也不想被人质疑自己的工作能力。

　　于是那天台的作用似乎等同于皇帝的那件新衣：谁上去了就等于在承认他不行了，快被工作压垮了……

　　——以上八卦来自阿朱同学的专题报道。

　　“原来顶楼是这么有背景的地方呀”我不禁感慨起来。

　　“这样你还想去？……恩？喂！你那时什么表情啊？！一脸痴呆相”

　　“没有啦，只是觉得飞鱼这个人超有个性，还有点神秘，无限景仰中呀，呵呵”

　　“神秘你个头！我看他根本就不怎么样！”

　　“怎么讲？”

　　“还用问吗？只有你这种初来乍到的小毛孩才会觉得他厉害，只不过是几盘棋，几句话而已，看把你哄的。”

　　我失笑，知道阿朱不想我去天台惹人闲话，可是，机会难得啊，再说我的好奇心，哎！

　　“那不就要去看看嘛，说不定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

　　“真要了不起就不会来曝光了，躲起来玩神秘多好，再说”，阿朱叹了口气“你那么肯定他一定会来？可能人家就是要你知难而退，没想过吗？”

　　“咦？这我还真没想过……不愧是学长啊，心思缜密！”我竖起拇指夸赞道。

　　“吴昊”阿朱在磨牙，“我知道你蠢，但没想到居然会蠢到这个份上！”

　　“所以要靠学长罩……哎哟！你又敲我脑袋，变笨了怎么办？”

　　“已经够笨了，再笨也不过如此！”

　　“哎哟！”

　　…………

　　推开半掩的小门，吱呀一声，正前方一个灰色西装裹着的高大背影跃入眼中。很可惜，真的不是美女呢，货真价实大男人一个。

　　他此刻正双手抱胸，手肘支撑在钢制的防护栏上，微仰着头不知在张望些什么，好象陷入了某种沉思中又或者，只是在摆酷。就象网络中每次相遇也是我先相他打招呼。

　　“飞鱼？”我试探地轻声叫着，心里紧张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一瞬间完全丧失那些玩世不恭的调笑的勇气，只想着万一对方否认，我该怎么办？

　　“恩？你来了。”他转过身来，微笑地看着我。墨黑的眼珠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他比我高一些，但是不同我的瘦削，他很健壮，一看便知这个人有多么的勤于锻炼。

　　“挺准时的，还真敢来这里呀，是不知道公司里的八卦还是不怕被人找借口抄鱿鱼，恩？”

　　“是后者，再说，你不是也来了嘛。”

　　我们一起笑了起来。

　　接着，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微笑地伸出手“程子非。”

　　“吴昊。”我亦伸手回握。“等一下，你是不是，是不是……那个程子非？”我问的小心翼翼。

　　他笑的眉眼弯弯“还有哪个程子非？”空闲的那只手忽然恶趣地揉弄我的头发，“就是你想的那个程子非。”

　　“Oh My God！子非鱼，对哦，我怎么早没想到呢……”我兴奋地团团转，真想立刻飞奔下去告诉阿朱，我没猜错，他真的不是一般人物。

　　“呵呵，你还真是个小傻瓜呢”

　　“那个，我没想过你就是飞鱼，我还以为只是公司里随便什么人呢，真的。”

　　“我不也是公司里随便什么人吗？”

　　“你怎么会，你是高层呀，还是有名的‘二皇子’呢”我这种小职员哪里高攀的起呀，心里小声嘀咕着，没来由的自卑忽然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说的也是，那我不和你做朋友了”，他拖着腮，略皱点眉，神情有点严肃又有点略带打趣地看着我。

　　我有点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怎么会有这种人？！随随便便说出这种话！！太伤人自尊了！！！我的鼻子有一点酸，绝对是因为这里风太大，吹的。

　　“我和你做兄弟吧。”他又笑了，风清云淡的那种，“最铁的那种”。

　　“啊？真的？”

　　“真的！”他又笑了，这次，很阳光。

　　得到这句承诺，我乐得一蹦三丈高，得意忘形之余给他来了个阿朱的熊式拥抱。他的肩膀很宽，好象很可靠的样子。

　　“吴昊，你很香哦”。他大概没料到我的这个动作，愣了一下之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

　　“用什么牌子的香水呢？肯定不是古龙水。”他又打趣我，这家伙老这样！怒！

　　我神情哀怨地看着他，眨眨眼睛，嘟着嘴，“你家没有啦，人家只是用了一下下香皂而已”。

　　“哈哈！我拜托你，呆会我还要吃午餐。”

　　“一起吧，我也没吃呢。”我兴高采烈地提议。

　　“你愿意和我一起吗？”他的眼睛很黑很深，我有种要被吸下去的错觉。

　　“当然啦……不过，你别嫌弃我只是个小职员。”

　　“说什么呢，傻瓜。”他的手又欺上我的头发，这次却是在整理。眼神温柔而专注。“我们是兄弟嘛，好了，走吧”

　　………………………………………………

　　程子非拉着我出现在餐厅里的场景确实引起不小的骚动。员工餐厅里根本看不到经理级别的人物，更何况还是本公司的“二皇子”。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愿意随我来到这里，但巨大的幸福冲击出的眩晕感让我无暇去思考其他。

　　恍恍惚惚落座后，看着他一边排队一边冲我打手势，心里涌上说不出的满足。一顿饭吃的有滋有味。全然感受不到周围五颜六色的目光。

　　下午回到工作间，奇怪的是居然没有被众师奶围剿。每个人都在她们桌前忙碌着，我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阿朱回来时，脸色与平常无二，只是当他一个猪蹄把我拐到隔间里时，我发现他的脸上少了些平常的调笑，多了些名叫严肃的成分。

　　“小昊昊，你的那个神秘网友就是程子非？你早就知道？”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阿朱，我猜对了吧，真是个厉害人物”

　　“恩”阿朱若有所思，完全冷冻我的兴奋。

　　“学长，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的小职员还是安分守己点好。”阿朱回过神来，苦笑道。

　　“安分守己？学长，你……”我有点不敢置信

　　“你别误会，我知道你的为人。可是，吴昊，这公司有多少双眼睛多少张嘴？众口铄金呀，不管你和他是什么交情，都不应该象今天这样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而且，我有种感觉，很不好，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好，不是什么好事。”阿朱烦躁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向我传递他的不安。

　　我知道他一向是个称职的学长。

　　“放心，他是个好人，和你一样，是我哥呢”我把手放在他肩头，试图平静他的不安。

　　“是吗？但愿是我多心了。可是，传说中的程子非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很严厉的，你不是说那个飞鱼喜欢搞怪性格三八的吗？”

　　“我想这也有可能呀，他是经理，工作的时候肯定要雷厉风行，不然怎么工作呀，可能平时生活中就比较搞怪三八吧，不是说上网的时候人总是暴露自己鲜为人知的一面吗，我估计他可能就是这种人吧”

　　“是吗？呵呵，可能吧。不过，这段时间你可要小心了，公司那些八婆，一人一句都能把你给埋起来。”

　　“知道了，反正我又不认识她们，装傻就行。”

　　“你小子，可不许对我装傻！”

　　“哪能呀，您是谁呀，我学长嘛！”话一说完，我赶紧往人多处闪。

　　“臭小子，又把我叫老了！给我站住，看不修理你！”阿朱暴跳起来，追到我身后也不顾众目睽睽影响形象，伸手就赏我几计猪蹄。好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