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春初》乘西

24、搬家杂记2 天才刚蒙蒙

　　天才刚蒙蒙亮，高妍就醒了，这两天的作息有点混乱，在宿舍没日没夜的理东西，困了就睡，醒了就理，现在索性又起来了，今天要把这两个行李箱带去新房子。

　　她看着自己断舍离出来的两大兜垃圾，其实也算不上垃圾，都不是脏东西，只是自己不再使用了的，索性这一次全都丢掉，不带去新家。于是，她强撑着拖着两个袋子出门，生怕塑料袋在地上磨破了，让里面的东西洒出来不好收拾，好在，这个点没有什么人出门，她很快就等到了电梯，将这两兜子扔进了楼下大门口的垃圾桶里。

　　回到楼上，环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高妍百感交集，毕竟在这个小房间住了半年，现在即将离开，趁着时间还早，她又躺回床上，打开手机，看到林春河在她睡前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林春河：你今晚好好休息，我现在头已经不太痛了，你的小脑袋还疼不疼？

　　高妍嘴角微微勾起，双脚在床边上像小鸭子一样摆动，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回复林春河的讯息：早就不痛了！你今天几点开门营业？我今天白天要先把自己的行李都搬去新房子里。

　　然后她把手机甩在一边，一个翻身，又埋进了床里，现在太早了，横竖也没事情做，该收纳的都已经收纳完了，她的手脚还是很麻利的，只是因为自己行李箱不够，没办法一次性把所有东西都搬过去，开始默默在脑子里计划着要搬几次，怎么搬......

　　搬两次可以把衣服都带过去，剩下的床褥和杂物还要再回来拿一次，这样今天晚上应该可以不用回来了，可以直接睡在新房子里......

　　诶......怎么这么麻烦......高妍感觉自己平时还是买了太多东西......

　　她长叹一口气，在床上不情愿地滚了两圈，又是有点不开心地开始给自己换衣服，做完这一切，只是坐在床边发呆。

　　不想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妍才下定决心带着两个行李箱出门，刚到校门口，公车就到站了，也好，坐公交车过去也可以，只不过，这两个行李箱被她压的结结实实的，搬上去颇费了一番功夫，清晨的公共汽车上只有她一位乘客。

　　“小姑娘，你要去哪里？”司机看她带着两个大箱子摇摇欲坠，开口问道。

　　“我要去富江家苑。”

　　“那你把箱子横着放在过道里好了，这一段路早上人不多的。”

　　“好的好的，谢谢师傅。”面对司机师傅的好心，高妍赶忙道谢，将行李箱安置好了之后，她才坐下。

　　车子朝东，面向朝阳袭来的方向一路前行，一路上路过街道拥挤的老城区，两边全是摆摊的商家和出来赶集的人，来临江这么久了，高妍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自行车和电动车堵得公交车寸步难行，司机每天都在这条路上行驶，应对这种场景手到擒来，毫不费力地就驾驶着公车开出了这片拥堵路段。

　　高妍站在小区门口，面对富江家苑这四个大字，她松了松领口，太阳太烈，黑色紧身毛衣与皮肤接触，让她感觉微微发痒。

　　二单元......十三楼......虽然前天才刚来过，但她还是有些不太熟练地找到自己的单元楼，按下标有13两个数字的电梯按键，电梯里刚刚被清洁过，空气里还残留了一些清洁剂的味道，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

　　1301室......高妍干脆地输入自己的密码，站在门口把全屋都观察了一下，现在和她刚开始来看房的时候已经全然不同了，正当她要把衣柜都擦一边的时候，发现衣柜表面似乎是有些干涸的水渍，是很新鲜的痕迹，用手指一蹭，一点灰都没有，每一层都是如此。

　　高妍把床头柜和卫生间，以及这个家所有可能会落灰的地方都摸了一边，全是同一种情况，干干净净。

　　是林春河在那天下午收拾的。

　　高妍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她神色如常地打开行李箱，一件一件，齐齐整整地将自己的衣服码在衣柜深处，像一个严格的卖场店员，每一件t恤的四个角都被严格对齐。

　　时间不允许她停歇太久，今天至少还要再往返两趟，她在将两个行李箱清空之后立刻折返回了宿舍。

　　当她最后一次，手握装有自己被褥和家居服，以及自己最后一点家当的箱子站在空空荡荡的宿舍门口，如同往常一样关上并锁好门，来到一楼宿舍负责人的办公室办好退宿，已经是下午三点。

　　像前两次一模一样的流程，高妍坐上校门口的553路公交车，在富江家苑站下车，熟练地将行李搬上2号单元楼，打开箱子的卡扣，把里面的床褥和被子都铺上床，刚好，床的大小和宿舍一模一样，自己原本的床单可以完美适配。做完一切，她像一个刚占据新领地的猫科动物一样，得意地叉着腰欣赏自己的新地盘。

　　一块原本空白的画布开始渐渐出现了自己的颜色。

　　这是她才抽出空来回复林春河发来的消息，自从中午更新了自己的搬家进度之后没有再看手机，也不知道林春河有没有醒。

　　最新的讯息是一条对方站在厨房操作台上拍的炖锅的照片。

　　高妍：我终于搬完了！啊啊啊啊！

　　等待了十分钟之后，还是没有传来新的消息，高妍套上毛尼大衣，下楼准备直接去夏末。

　　她还记得昨天早上离开之前答应林春河今天要去看她。

　　一天滴水未进，高妍现在又冷又饿，日光已经渐渐消失，天色开始变暗，一直没看时间，她心在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晚饭的点。

　　这个点她应该很忙吧......高妍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夏末门口，打开门，果然，里面有两桌客人，林春河背对着吧台在忙活些什么。

　　高妍选择在吧台最角落靠墙的位置坐下，这两桌客人很快就同时离开了，店里只有她们两人，趁着林春河前去收拾桌面的时候，她举起右手——

　　老板！给我来一份今天的限定套餐！

　　林春河一声不吭地把碗筷收回了洗碗池。

　　高妍挪到吧台中间，正对着林春河坐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嘴巴撅得高高的，好像今天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

　　“怎么了？谁惹我们小河老师不高兴了？”

　　“你说是谁？”林春河说着话，手上的动作确是一下都没停。

　　“难道是我？”高妍站起身来，用脸蛋朝前靠近林春河，“是不是因为我今天不要你来帮忙？还没理你。”

　　“哼！”

　　“你不是还要营业的吗？我今天自己忙着收拾，我都已经弄好了。”

　　“那我营业也能来给你帮忙的呀！”林春河看上去跟不高兴了，充满了孩子气“我本来要去你那边的，后来意识到你用的是密码锁，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密码。”

　　“那我告诉你好不好？嗯？”高妍歪头，带着一点命令的语气，“来，伸出手里我就告诉你。”

　　林春河乖乖照做。

　　高妍用右手在她的掌心上比划了几个数字。

　　“现在知道了吗？”

　　“不知道......”

　　“不知道啊！那没办法了，我已经给你一次机会了。”

　　“哼！”

　　“你不会不给我吃饭吧，小河老师。”高妍学着对方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撅嘴，“我今天可是饿了一天没吃东西，哦对，水也没有喝。”

　　“吃吧吃吧，我才不忍心让你饿着呢！”林春河递上一碗蛋包饭，旁边是码的高高的烧肉，很明显是她的“爱心制作”，接着又端出来一杯柠檬茶，“柠檬茶也是我自己做的，吃吧。”

　　然后趁着店里没有其他人，转身开始洗洗碗池里的碗了。

　　高妍边吃边说，嘴巴里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能听得出说出的语句有些含糊，“你真好！”

　　“吃吧吃吧，现在说我好了，用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林春河一边嫌弃一边破功，背对着高妍偷笑，“不够吃跟我讲，这里吃的有的是。”

　　“够吃够吃，你给我太多肉了。”

　　“肉也管够，女生多吃肉身体才能好，你太单薄了要多吃肉才能补补。”

　　“知道了，保证能把这里的肉都吃完！小河老师！”

　　“哼！”林春河听着对方耍贫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你房子那边还有什么缺的吗？”

　　“什么都不缺。”高妍想都没想，所有生活物品都是从宿舍原封不动转移过来的，想必也不会缺什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我看到了橱柜都是干净的。”

　　林春河当然知道高妍指的是什么，反而好像是被戳穿了什么一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低声呢喃“没什么......”

　　“谢谢你哦！”高妍看到对方不好意思，更是故意强调了一遍。

　　“好啦好啦！”林春河摆出一个停止的手势，“STOP!”

　　“你害羞啦？”

　　“没有！”

　　“就是害羞了！”

　　“我不跟你多说。”

　　“我才不和你多说呢？”高妍已经风卷残云般地把套餐饭吃完了，“老板！柠檬茶满上！”

　　“哼！”林春河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将杯子里倒满了茶水。

　　“喝吧小猪。”

　　“谢谢，小猪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