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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孤影和炙羽 一切始于天 ...

  •   疏风朗朗,星光点点。

      夜色中,迟晚和孤影并肩坐在墙头,迟晚递了个香甜栗子给孤影,道:“还热乎的,好吃!”

      孤影接过,握在手心里,栗子还有些烫手,她却浑不在意,道:“你以前还常常拿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我吃,说让我多尝尝。”

      迟晚当初造乾坤镜时从未想过乾坤镜有一天会自主凝聚出器灵,直到她某天醒来,身边多了一个陌生女子。迟晚一开始吃了一惊,接着便是欣喜,兴致勃勃地为器灵取名为孤影。

      迟晚咽下口中的栗子肉,笑道:“还记得那会儿你初始为人,我给你喝酒,本想试试你的反应,没想到你面不改色全灌进肚里,我还以为你没感觉,谁知你喝完倒头就躺下了,三天三夜也没醒。”

      器灵醉得人事不省,乾坤镜便也跟着糊涂起来,迟晚那几日无论用乾坤镜看什么,都只能看到一片乱麻似的画面,仿佛看万花筒似的。以至于迟晚再也不敢给孤影沾酒。

      孤影道:“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酒的滋味。”

      乾坤镜无所不晓,宛如一本天地百科全书,自然知道酒是什么,只是知道是一回事,亲自感受又是另一回事。孤影自那以后,便不再碰酒。

      没过多久,乾坤镜就被镜辞弄丢,孤影也跟着下落不明,谁知是落到了邪煞手里。

      迟晚道:“孤影,你知道我为何要将你封印在积夜河底下吗?”孤影没有回答,迟晚自顾自继续道:“你就像一张白纸,本该继续做一张白纸,偏偏有人给你染了色,还是洗不掉的黑色。作为创造你的人,我必须对你负责,也要对你做过的事负责。”

      孤影是乾坤镜诞生出的器灵,都说人之初性本善,聚灵而生的灵器也是一样,初始都是懵懂无知的,便如初生婴儿一般,不辨黑白,心性单纯。

      若把孤影比作一张白纸,那么邪煞,也就是如今的炙羽就是给这张白纸添上颜色的人。乾坤镜不知怎么落到了邪煞的手里。天地混乱之时,邪煞利用孤影的无所不知而先一步夺得先机,在战场上尽显优势。孤影却不知自己被利用来助纣为虐,因此沾染上杀戮。

      直到迟晚重新从邪煞这里拿回乾坤镜,将孤影封印在积夜河之中。在此之前,孤影一直跟在邪煞身边。

      迟晚道:“我知道你对炙羽有所不同,你喜欢他。”

      听她提起炙羽,孤影眼眸微动。

      迟晚接着说道:“我在乾坤镜的三千小世界之中看到了你和他的回忆。”

      孤影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只是看着自己开始出现裂痕双手,心里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慌。她道:“我是不是会死?”

      迟晚道:“是!你身为器灵,只能依附于乾坤镜而活,若非要离开,唯有一死。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也能猜到个大概。只是在你开口之前,我得先让你看看这个。”

      迟晚挥手,凌空多出一幕画面来。孤影看罢,许久未说话。

      迟晚道:“邪煞杀人不眨眼,上一回天地大乱,除了天神内讧,还有邪煞从中兴风作浪的缘故。”

      除此之外,迟晚并未忘记那一次天劫还有受天命而行的她自己也曾横插一脚……

      见孤影看过来,迟晚继续说道:“邪煞酿成诸多惨案,这是世人皆目睹之事,无可抵赖。”

      孤影道:“你杀我,我杀你,再正常不过,何以邪煞会招致这样的骂名?”

      听她说来,好似邪煞所造的杀孽只是简简单单的个人恩怨引起的因果报应。

      迟晚道:“邪煞无端挑起战争,又纵容手下四处为害,多少无辜生灵惨遭屠戮!莫非那些凡人也招惹了邪煞不成?”

      孤影沉吟片刻,道:“战争是由天界引起,邪煞此举只为自保……”

      迟晚曾亲眼目睹邪煞烧杀抢掠的丑恶嘴脸,这会儿听孤影为邪煞的恶行辩解,心知她的是非观念已被邪煞所影响,便也并不如何气恼。

      迟晚道:“天柱倒塌,天河倾泄人间,此乃天罚没错。不过天庭各处神仙竭力挽救,就连隐居不问世事的上古天神们都出来解救人间灾难。惟有邪煞趁火打劫,纠集魔兵、操纵魔兽作乱人间。”

      迟晚说完,看孤影面无半点愠怒之色,忽然低头沉思。

      孤影道:“你可否告诉我,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迟晚忽然听她真诚发问这世间最简单不过的善恶道理,不由得一怔,随即道:“你帮助邪煞为祸三界,这便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孤影沉默以对。

      迟晚道:“善恶已见分晓,你何须问我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你所做的便是恶。不辨是非,助人为恶,那是大大的恶,比亲自作坏事还可恶!”

      其实迟晚从凡人到天意,再到化身为灵猫,化身为麒麟。于她而言,虽然在世间存在了很长时间,但经历并不算多,对于是非善恶的观念便是非黑即白,认知其实也有限得很。她活得简单,生存的准则与寻常人并没什么不同,对于善恶的判断与世俗也并无什么不同。

      迟晚所做之事不过是严格执行天命,在此事上,她还未曾仔细思考过,因此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观念拿出来一谈。只是此刻听孤影问起,迟晚一想到这或许能使她弃恶从善,便也满腔热忱,以自己有限的认识侃侃而谈。

      孤影默不做声,心里忽如拨云见日一般,不禁回想自己所见所闻,举目皆是血腥与杀戮,惨叫哀嚎不绝于耳。仔细分辨,确实是只见恶不见善。她眼里隐隐有光芒闪动,看向迟晚的目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迟晚忽然道:“若是见到好人被坏人伤害却冷眼旁观,这大概也是一种恶,冷漠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助纣为虐。好人行好事是善,可好人也有行恶事的时候,即便是坏人也有行善之时,是善是恶,似乎很难说清,可论迹不论心,做错了便是做错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让我再想想。”孤影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迟晚叫住她,“或许还有别的解决办法,你不会消失,也不用离开他。”

      孤影问道:“什么办法?”

      迟晚道:“让一切回到正轨!”

      ……

      月光下,炙羽倚坐在屋脊之上,垂下一只脚来,红衣轻扬,他低着头,孤影看不清他的脸。

      “你胸口处的伤好些了么?”孤影关怀地问道。

      她刚说完便“啊”的一声,腰被炙羽的赤色狐尾圈住,瞬间被带着飞上了屋顶。炙羽收回尾巴,伸手扶住她。

      孤影倚着炙羽的手坐下,转头看向炙羽,抚在他心口的位置,问道:“还疼么?”

      上回炙羽被镜辞手中的神笔所伤,至今未好。

      “不疼了。”炙羽难得笑了笑,看孤影脸色有些苍白,遂关切道:“你怎么样?我总感觉你自从回来后身体好像虚弱了很多。”

      孤影缓缓摇头道:“我没事。”

      炙羽心想:孤影向来不会撒谎,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将她的手握紧了几分。

      “我失去的,终究是要夺回来的。我的邪煞大军已经分散潜藏在了各处,待时机一到,我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召集他们攻上天庭。到时,三界便是我们的天下。”

      不久前乐祁帮助炙羽解开了镇压邪煞大军的封印。而钟意一直以来专为炙羽所准备的活尸总算派上了用场。邪煞大军分散进入活尸体内掩藏踪迹,浮屠山的动静自有人为炙羽镇压掩盖。是以此事至今尚未透露出半点风声。

      孤影道:“你必须如此做么?既然好不容易能改头换面重获新生,为何还要……”

      话未说完,炙羽打断道:“这个世界有白必有黑、有正亦有邪,若是没有坏人衬托,好人如何伟大?神需要人的信仰,而我的存在便是帮助他们建立绝对的权威。”他顿了顿,“这是我存在的理由。而今,我不想再做神仙们的衬托了,我要自己建造属于我的世界。到那时,世间没有黑白之分,一切由我说了算。”

      炙羽说罢注视着孤影,脸上露出笑容,道:“我还记得初次见到你时,你从天而降,我猝不及防被你砸中脑袋,再睁眼,便看见你呆呆的站在我面前,一句话也不说。”

      镜辞不小心弄丢了乾坤镜,找遍了天之境都未能找到,是因为乾坤镜落到了三界之中,正巧炙羽出门,乾坤镜从天而降砸到了他的脑袋。

      炙羽眼冒金星之际,蓦地看见一个陌生女子面无表情的站在旁边,既不扶他,看上去还没有半点歉意。炙羽作为魔域至高无上的存在,何曾被人如此轻慢对待过?随即大怒,揉了揉后脑勺便即刻站了起来,又恢复成以往威风凛凛的模样。

      炙羽还未动手便见孤影旁若无人一般从他眼前走过。

      孤影一直记得迟晚的教诲,若是犯了错,看对方好说话便赔上笑脸道个歉,若是对方不肯善罢甘休,便先假装没这回事,若对方纠缠,再视情况而定,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孤影见炙羽凶神恶煞的模样,便毫不犹豫假装没这回事。只是没有奏效,她很快便被炙羽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提溜着衣领,捉到了魔域的宫殿之中。

      炙羽原本是想将她折磨一番,孤影跑不了,只好回到乾坤镜中躲起来。如此一来,炙羽竟拿她没有一点儿办法,酷刑一一上了,镜子是死物,自然不会有知觉。

      直到炙羽无意间发现乾坤镜的大用,遂收了手,奈何孤影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好在天真,他哄着哄着,就将人留了下来。

      炙羽嘴角扬起弧度。他的脸沐浴在月光下,妖媚的一张脸反倒添了几分清冷感。

      孤影定定地看着他,正在认真听他说话,却被他突然一下拉近身边。

      炙羽常带在身边的那把红伞倒了下去,投射在红伞上的两道影子贴近一处。

      孤影感觉额头被他温热的嘴唇所触碰,一触即分,忍不住抬手捂住他刚亲的那处。

      “爱”字的下面是个“友”字,爱情是从陪伴开始的,这句话在孤影和炙羽这里得到了印证。从此,除了迟晚,孤影的生命中还多了个炙羽。

      炙羽一开始对孤影是存了利用的心思,可情之一字乃是人的本性,是一切的根源,他不知何时独将一颗心柔软的部分落在了孤影身上。可他杀伐决断惯了,一颗心冷硬如石,若不是后来孤影被迟晚带走,炙羽或许还未能清楚自己的内心。

      比起那些拥有七情六欲的人,孤影的纯粹更为难得,她不受外界干扰,也不会被情绪所困惑,若是喜欢便只是纯粹的喜欢。

      于是孤影怔愣过后便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开心的笑,道:“我喜欢你亲我。”

      闻言,炙羽眼眸动了动,正要低头再亲,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掌拍在额头,随即从赤狐的身体中脱身出来,恢复了自己的原貌。

      炙羽的原身虽不如赤狐的美貌,却独具一种邪魅的魅力,眼眸漆黑深邃,不容人直视。

      炙羽道:“这是狐狸的臭皮囊,我不能允许用这样的身体靠近你。今后,我也无需再借由他的身体藏匿身份了。”

      赤狐的身体重新变得僵硬,随即肉眼可见地枯老,俊美的外表和健美的身形顿时形同枯槁,灰飞烟灭消散在空中。

      孤影道:“无论你是何模样,我都能一眼认出你的。”抬手覆上炙羽眉骨眼窝处的疤痕,“疼不疼?”

      孤影被迟晚带走时还未曾见炙羽脸上留疤。这疤是炙羽在被天神镇压在浮屠山之前,在与天神的打斗中留下来的。

      炙羽道:“早就不疼了。”

      孤影注目良久,道:“我喜欢你!”

      炙羽一怔,嘴角勾起,道:“嗯,我知道。”

      孤影道:“你知道?”

      炙羽郑重其事地又回答了一遍:“我知道。因为我也喜欢你。”

      因为他一句“我也喜欢你”,孤影感觉思绪被这句话拉远,其它的什么也听不到了,只记得这一句。呆了一阵之后,她猛地将他抱住,无意识地唤着他的名字:

      “炙羽。”

      “怎么了?”炙羽顺了顺孤影耳后的头发。

      “我想亲亲你。”

      炙羽动作一顿,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声音太轻,像是不经意在唇齿间溢出的一个音节,孤影没有听清,不过,也无须听清。

      她将手从炙羽腰间抽出,支起半边身子,摸索着,在他额头印上一个吻,停留了良久方才退开。

      她没注意到炙羽凑近过来的脑袋,或许炙羽也没想到,她会直奔额头,也只在额头……

      炙羽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对她说道:“你不想吻其它地方么?”

      孤影目光落在他脸颊上,凑过去亲了亲,还未抽身,耳畔听得炙羽笑了一下,紧接着下巴就被挑起,唇上落下一个吻来。

      严丝合缝,慢慢品尝。

      像是位于一片绿地之中,享受微风带来的清凉;又像是身处花海之中,嗅到的沁人心脾的花香;亦像品味到的一块口感绵密的点心,香软甜蜜,由舌尖一直传递到心里。

      让人流连忘返,想停留在这样的时刻,追逐着,一直感受着,舍不得分离。

      炙羽用手掌将孤影的脑袋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肢,再也不是浅尝辄止。

      得偿所愿的滋味实在美好,在唇舌辗转纠缠的停顿间隙,两人均忍不住轻叹一声。心跳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滚烫的温度从心口开始蔓延至全身……

      明明彼此浑身发烫,但却觉得对方像是一股清凉的风,一旦触碰到就会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

      除了眼前的人,好像其他人事物都不存在了,唯有感官体会到的快乐、激动能清晰地传达到心里,让心跳越发强烈。

      高处不胜寒,屋顶风凉,孤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炙羽微微松开一些,抱着她下了屋顶,就近踢开一间寝殿的大门,进去之后,门自动合拢。

      衣裳被剥落的瞬间,肌肤相亲的刹那,床帐落下将一切遮掩。

      月光偷偷爬进了窗,照在轻摇的床上。恋人唇齿间溢出的呢喃哼吟也变得像美妙的乐曲,听得人脸一红,心一跳。

      月光害羞地捂住眼睛从缝隙中溜走,乌云赶来遮住月亮,像是堵住它的耳朵,让它无法窥听恋人的耳语。

      孤影攀住炙羽的背脊,轻哼一声又一声,听着他沉闷的喘息,耳朵忍不住发痒,扭头在他侧脸上印上一个吻。

      炙羽俯首追逐孤影的唇舌,缠绵良久。然后抵入,肌肤摩挲。

      两人的脸上都染上了似是微醺一般醉人的红,全身心地依偎着彼此,留恋缱绻。

      明明只是房间一隅,在心里俨然就是一个世界,只属于他们俩的世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孤影和炙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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