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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镜中缘六 一个巴掌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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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听到迟晚说离开这里,镜辞眸光闪了闪,道:“自我认识你以来,便时常听你将‘离开这里’四个字挂在嘴边,留在这里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迟晚一怔,随即道:“我就是想跟你换个地方生活,多去别的地方走走看看不也是一种很美好的体验么?”
镜辞道:“我总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
“哪有?”迟晚笑了笑,忽然一瞥他今晚格外嫣红的唇,“咦?你今天擦了口脂?”
镜辞的嘴唇偏薄,不过一直以来都是唇肉饱满、红润,今天不过略施薄粉,再抹了点口脂,竟比寻常多了几分艳丽之色。
镜辞不好意思道:“嗯,就擦了一点。”说着就要抹掉。迟晚赶紧抬手阻止,道:“嗳,很好看啊!”
镜辞一愣,忽然被迟晚从后面抱住,听她闭上眼睛感叹道:“要是时间能停留在此刻就好了!”
镜辞听出了她的潜台词,立刻握住她的一双手,应道:“我们当然可以一直这样!”见她睁开了眼睛,却没说话。
迟晚的沉默让镜辞心里感到不安,他正欲说些什么,脖子忽然一热,镜子中,迟晚扭头亲了一下他的侧颈。迟晚垂着眼帘,趴在镜辞肩头,低声道:“原来我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你、舍不得你……”
话音未落,未关紧的窗户发出吱呀的一声,忽有一阵风吹入屋内,扑灭了蜡烛,房间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而迟晚再也说不出话来,腰背被人紧紧抱住,嘴巴也被堵住,整个人以不容拒绝的姿态被镜辞箍在怀里。
迟晚感觉到他的呼吸灼热而急促,可唇齿缠绵竟比以往还感觉温柔许多,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以至于当迟晚稍稍清醒一些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镜辞的腿上,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与他紧紧贴在一起。
凉风灌入迟晚稍微敞开的衣领也没能让她更清醒,明明没沾酒,却一直有一种醉得厉害的眩晕感,让她忍不住与镜辞靠得更近,抛却了心头种种顾虑。
黑暗中,迟晚看不见镜辞的神情,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当日在镇鬼铁塔中看到过的,有关镜辞的幻象。
那时,他拿手指点着唇,问:“你想不想吻我?”
迟晚清楚自己并非是不想,只是因为她知道那是幻象,所以拼命克制住了。
可是现在,她可以尽情地吻他,于是毫不犹豫顺从了自己的想法。
当迟晚转到他颈侧亲吻时,耳边忽然有灼热而急促的呼吸声掠过,接着整个人被抱起,迟晚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便被镜辞压在了床上,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
迟晚无意识地将手指插入镜辞的发中,挑散了他的发,抱着他转了半圈,翻身覆在他身上。黑暗中,迟晚以手代替眼睛,顺着他的脸部轮廓慢慢往下轻柔地亲过抚过,随即摸索回到腰间,磕磕绊绊地解了他的腰带。
迟晚不是第一次扒镜辞的衣裳,唯有这一回扒得一点儿顾虑都没有,因为这一次她清晰地知道,他属于自己,她想得到这个人。
肌肤相亲的刹那,两人皆有一瞬间的怔愣,还没等迟晚想明白,镜辞已将她重新压倒,与此同时,往昔一点一滴涌入他的脑海中。
初次见面,她送了他一串碎玉……
她像模像样地讲故事……
花树下他和她醉后缠绵……
镜辞睁开迷离的双眼,低声道:“在天之境那一回,我们也是这般亲密,可后来你便不怎么理我了,你在恼我吧?”
迟晚缓缓摇头,道:“不,我是在恼我自己没有自制力。”
镜辞道:“那你喜欢我么?”
迟晚抚上他的肩头,道:“无法自已的喜欢。”
她本能地遵从本心回答,答完才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镜辞以吻封缄,被他抱着一并卷入被中,之后便再也无心分心想别的……
月至中天,两人钻出被来,依偎着彼此。镜辞怜爱地在迟晚脸颊、嘴唇处落下细碎的吻。
“你可以让我知道你的过去么?”黑暗中,迟晚平复了呼吸,捋了捋镜辞额前的碎发,轻声问道。
镜辞动作一顿,抵住迟晚的额头,半晌没说话。良久终于开口:“可以。”
迟晚双手勾住镜辞的脖子,在他唇角一吻,接着闭上眼睛,用“天问”之法看到了镜辞的过去。
……
时间线拉回到镜辞被邪煞带走的那一天。
镜辞被邪煞带到魔域,他本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没想到邪煞并没有直接对他下手,而是将他关在了地牢之中。
地牢下面关着许多人,镜辞初时以为这些人是被邪煞抓来的无辜之人,彼时孤影正好一直跟在邪煞身边,孤影认得镜辞,于是镜辞从孤影那里得知了地牢里关押的人均不是好人,他们或生性凶残、或手段毒辣,身上都背着数条人命,甚至更多。
镜辞不解邪煞为何这么做,若是邪煞想拉拢这些恶人成为他的部下,又何必将他们关押在地牢之中。
眼看着地牢之中的恶人一天天减少,镜辞终于也被放出了地牢。那天,邪煞想杀了他,可是因为迟晚送给镜辞的“祝福”,他没能得逞。紧接着,乐祁出现了。
原来是乐祁夺走了那些恶人身上的怨与恨的力量,而如今,他又将这股力量注入镜辞的体内。
怨与恨无孔不入,或因自己内部生成,或因外界因素催生。一旦身上怨恨多了,那么就会逐渐减弱感受爱的能力和爱人的能力。
后来,镜辞从魔域逃离出去,在三界之中飘荡了许久,关于之前的记忆却越来越模糊……
那时迟晚已经跻身天庭,为了从邪煞那里拿回乾坤镜,变换模样潜入魔域,终于拿到了乾坤镜。不想半途撞上天煞太岁星,神魂出窍去到了幽冥,还误喝了孟婆汤,自此投生为一个流浪儿。
镜辞便是在那时找到了迟晚,一直跟着她去到了青石镇,化名为季临渊跟在迟晚身边。
直到青石镇的人惨死,迟晚脱离流浪儿的身躯重新回到天庭,镜辞却在这时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力量越发不受控制,他先去了一趟魔域,那里早已人去楼空,为了以防万一,他去到了冰原底下,将自己封印在了神笔之中。
因此,自青石镇一别之后,迟晚再未见镜辞露过面。直到她回到冰原底下取地心之火,误打误撞解开了镜辞的封印。而那时镜辞模样诡异,迟晚亦是镜辞从未见过的麒麟身躯,是以两人并未认出对方。
迟晚早就猜到镜辞当初受化身限制被邪煞带走之后,邪煞趁镜辞无力反抗之时对他做了什么,却万没想到会是乐祁动的手脚。
镜辞道:“我被邪煞带走的那一回,乐祁趁虚而入,将一缕欲念注入了我的心脏之中。从那以后,我的记忆渐渐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儿地蚕食。心却感觉越来越冷,逐渐变得麻木……”
迟晚握住镜辞的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镜辞道:“不止如此,我对你会有一种没来由的恶意,而我却控制不住自己。”正因如此,他在冰洞那回本是要对迟晚动手的。
迟晚一怔,道:“乐祁的内里杂糅了怨天尤人,对我早有杀意。只是不知何故,他并未对我动手。”
镜辞忽然想到迟晚当初在天之境时为何要假扮他的口吻去面对乐祁,她这样做,是在误导乐祁,将他的火力集中在她身上。
迟晚却想,既然乐祁能找到镜辞,大概他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只是他从未现身,让她没有丝毫防备。
迟晚道:“难怪你时常表现出不记得的呆状,我却从未想到这一层。我想,是乐祁利用怨力偷走了你的感情,换言之,他偷走的不是你的记忆,而是你在回忆里的感受。俗话说,情由忆生,无忆故无情。反过来也是一样。人能记得多少过往,取决于他对那段回忆的感受。开心的难忘的便能记忆深刻,难过的不高兴的就相反。若是你忘却了这些感受,相应的回忆就会渐渐淡忘。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
镜辞道:“对于过去我也不是完全忘却,只是想不起有些细节,可和你在一起时又能零碎地想起来一些。就在方才,我似乎全部记起来了。”
迟晚听了,当即一怔,之前对镜辞做过的种种刹时汇聚在脑海中,连带着尴尬的情绪也一并回归。
她忽然不知该如何面对镜辞,放在他腰间的手下意识地往回收,却又很快被他握住。
迟晚怔怔的看过去,听镜辞问道:“你想收回之前的话?”
迟晚知道他说的是两人间的盟誓,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那你想收回么?反正乾坤镜里的世界是假的,即便你反悔也理所应当,我也可以当作……”
话未说完,迟晚已被紧紧抱住。
镜辞道:“不!我不收回!你也不可以反悔!”
迟晚长舒了一口气,心口一热,抬起手抱住他的背脊,忐忑问道:“你不怪我趁你没有记忆,占你便宜,还和你定下盟约么?”
镜辞笑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怎知不是我在占你便宜,借你的恻隐之心和你定下盟约?”
迟晚一愣,道:“所以你早就恢复了记忆?”
镜辞不想骗她,道:“是!你……生我的气么?”
迟晚认命道:“你都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若不是我早对你有非分之想,岂会轻易上你的当?”
“原来如此。”镜辞笑着将她抱紧。
迟晚高兴的不能自已,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镜辞的发带。镜辞重新抬手捧住迟晚的脸,俯身在她唇畔亲吻,另一只手在她颈侧摩挲,呼吸开始凌乱而带点急促,齿间溢出一句:“还不够……”
镜辞这会儿声音又低又沉,迟晚听得脸热,心再次砰砰跳得剧烈,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首与之接吻。
纱幔垂下,掩盖了让人脸红心跳的无边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