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镜中缘二 我就喜欢他 ...
-
迟晚暗自咬牙,道:“不必,我就喜欢他这样的。”见掌柜让人来接镜辞,她一个眼刀飞过去,道:“我亲自送他回房。”
此时已经醒来的镜辞挣扎起来,道:“我自己回去。”
迟晚在他耳畔低声耳语道:“除非你想再晕过去一回,不然还是由我送你吧。”
兴许是威慑于迟晚颇具流氓气质的威胁,镜辞没再说话。在众目睽睽之下,微红着脸,任由迟晚抱着上了楼。直到房门关上,他才被放下来,还未站稳又听迟晚说道:“在我带你离开之前,你不许让人接近你一尺以内!”
镜辞道:“我这样的身份有拒绝的权利么?”
闻言,迟晚不禁一怔,随即想到他的处境便如同群狼环伺一般,忍不住开始忧心,心想,自己得时刻看着他才行。
“总之,我会保护你的!”迟晚说罢,不经意瞥到镜辞穿得轻薄的衣衫,身形一闪,从床上扯了一床被子来将他裹住,道:“别感冒了。”
镜辞:“……”
夜幕降临之时,秦楼楚馆之内又到了声色犬马、昼夜荒淫的时刻。今晚还有重头戏登场,是以楼上楼下都有客人聚集,等待新雏露面。
迟晚扫视一圈,几乎都是男客在楼中流连,已是风月场中的老手,手段娴熟地调戏旁人,或是找各自相熟的人窝在一边亲热。
迟晚避开众人,特地找了个视野更好的厢房,临窗而坐,只等镜辞出来。
忽闻一声响锣,主事的人在台上清了清嗓,说完几句话,便让今夜的主角出了场。二楼栅栏旁,镜辞蓝袍玉带,长发披肩,面如冠玉,秋水剪瞳,甫一露面,底下的人见了莫不心驰神摇。
只是他早已被大主顾定下,旁人也只有干眼馋的份儿,眼睁睁看着人远去。
迟晚一直盯着镜辞的行踪。镜辞似乎察觉到了迟晚的视线,立即回望过来,只一眼便垂下了眼帘,神色淡漠,明明身处其中,却能置身事外,就像与自己毫无瓜葛。
马车内,镜辞看着突然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旁边的迟晚,眼中闪过刹那的诧异。
迟晚道:“我早说过我不会让人近你一尺之内的。”见他盯着自己,迟晚理所当然道:“我当然不是别人了。”
镜辞道:“可我不认识你。”
又是这句话!
迟晚听了忽然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先前还咬了她的舌头,然后抛下一切,忘却所有,心安理得地在乾坤镜里过着全新的人生,现在还对自己的好心置之不理……
“你再说这样的话,信不信我让你……”迟晚蓦地起身靠近,将镜辞困在她的手臂与马车壁之间,可一见到他那一副无辜的模样,迟晚狠话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话头一转,接着道:“……认识认识我。”
镜辞:“……”
迟晚也知道自己怂,关键是对着这个人,实在狠不下去,甚至因为离得近了,忍不住想入非非。有那么一瞬间迟晚真想对镜辞做点什么,终究还是按捺住自己耍流氓的冲动,心想,等到这事暂告一段落再说。
可舌上未痊愈的咬伤总在时时刻刻提醒迟晚,她在鬼塔里对镜辞做了什么,一想到这事,不禁一个头两个大。
既然说好了要保护镜辞,迟晚一向说到做到,所以悄无声息地下了马车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许府的公子,将他打晕。为求一劳永逸,迟晚索性将人一阵风卷到个鸟不拉屎的荒僻野地。
反正,在迟晚将镜辞带出乾坤镜之前,这许公子是别想回来了。
当迟晚变作许公子的模样被下人殷勤地送进房间之时,镜辞正在房中沐浴,两人只隔了一道朦胧的屏风。等门一关,迟晚才又变回自己的模样,在屏风外说道:“是我!”
听见迟晚的声音,镜辞看向屏风外她的侧影,随即从容地撩水淋浴,直到更衣之后出来见到正在地上认真铺着床褥的迟晚,他这才露出讶异的神情来,“许公子呢?”
迟晚瞥他一眼,道:“你就庆幸是我吧!那许公子只怕你此生都见不到他了。”
镜辞对此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问道:“你做什么?”
迟晚往地铺上一躺,道:“如你所见,我在准备睡觉。”见镜辞此刻穿得轻薄,肌骨在纱衣之下若隐若现,她立刻移开了视线,道:“你放心,我只是想带你离开这里,在此之前,绝不会让人动你一根手指。”
这话她已经说了不止一次,镜辞淡淡一笑,道:“这样啊。”转身自顾自地上了床。
半晌之后,屋内变得安静,迟晚在黑暗中瞟了一眼床边,听他呼吸匀称,似乎早已睡熟,随即裹好被子渐渐睡过去。哪知在半睡半醒之间忽然听到床那边呼吸急促,隐隐还有翻身挣扎的响动……
迟晚登时醒过来,挥手点亮一盏灯,来到床边查看,见镜辞眼睛亮得惊人,肌肤涨得通红,竭力咬着唇,额头和脸上青筋暴涨,似是十分痛苦。
看见迟晚站在床畔,镜辞挣扎着背过身去,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般丑态。
迟晚不明所以,伸手一碰,只感觉镜辞浑身烫得和火炉一样。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此时显然身体有恙。不顾他的挣扎,强行将人抱在怀里,手掌抚在他的额头,注入灵力。
这股灵力像一股凉风灌入镜辞体内,压制了他心头不停燃烧的烈火,让他顿觉舒服了很多。
迟晚见他放松下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镜辞面色窘迫,道:“他们给我……下了药。”
迟晚正自疑惑,今晚没见他吃过什么东西。
镜辞补充道:“在我沐浴的水里。”
原来许公子是个惯常好龙阳的人,他身边的下人都奉承他的意,为讨他的欢心,暗中在水里放了助兴的药。
迟晚经镜辞这么一提醒,再联想到方才他那副极不寻常的模样,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总算明白了一切,道:“你体内药性未解,把手给我。”
迟晚拉过镜辞的一只手,刺破他中指指腹,随即将人扶正,手拍在他的双肩,用灵力将药性催逼至他的中指,经由刺破的伤处融为一滴血流出。
一番经历之后,镜辞早已精疲力竭。
在他向旁边倒去之际,迟晚及时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手掌朝着桌上的茶壶顺势一挥,在茶壶倾倒时,让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气流窜到壶嘴里面。
一眨眼的功夫,壶里的水便凝作了一颗水珠,被迟晚送进了镜辞的嘴里。水珠顷刻间在他嘴里化开,流入他的喉咙。
眼见镜辞喉结上下滑动,迟晚顺手拿出袖里的手帕为他擦拭脸上和脖子的汗水。看着他脸色慢慢由潮红转为正常,唯独下嘴唇还留着他方才的咬痕,在这张饱满好看的唇上显得如此醒目。
迟晚忍不住皱了皱眉,情不自禁伸出手指碰了碰镜辞的唇瓣,忽然见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迟晚蓦地缩回手,道:“我弄疼你了?”
镜辞没答,迟晚便继续帮他擦拭脸上的汗水。碰到他下颌之时,迟晚的手忽然被他抬手按住。
掌心下她的手温暖中带着几分凉意,镜辞动作一顿,一时间竟不忍松开。
他睁开眼,道:“多谢!我自己来。”接过手帕,从迟晚怀里起身,侧过身去。
迟晚见镜辞背后浸湿了一片,道:“换身衣裳吧,这样睡会不舒服的。”说罢老老实实返回地铺,钻进被子里,将自己裹得紧紧的,“我睡了。”翻身背对着床。
烛光闪烁中,镜辞缓缓转身看向迟晚,对着她的背影无声道了一句“谢谢!”
……
接下来的一个月,镜辞每晚都能在房间内看到迟晚的身影。
迟晚很苦恼,实在想不通镜辞为什么不愿意跟自己离开,明明这里就是个火坑,哪有人自愿待在火坑里还不肯挪窝的?
镜辞也很困惑,不明白迟晚是为了什么,她既然不为满足自己的欲望,又何苦做这个冤大头赖在这里不走?如此想着,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正在桌边拨弄棋盘的迟晚。
镜辞端着茶点进来,见她手拈着黑子出神,随手捡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一格,道:“我不明白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迟晚回过神来,将黑子落在白子旁边,道:“我不是说过么?我是为你而来。除非你答应跟我离开这里,否则我是不会走的。”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手上的茶点上,随手拿起一块塞进嘴里,末了赞上一句“好吃!”
镜辞将茶点放在迟晚手边,到对面落了座,道:“所以为什么呢?你为何一定要我跟你走?”
迟晚道:“这里是火坑啊,我救你出火坑不好么?”若不是担心实话实话会让这件事变得更加复杂,怕他更不相信自己,迟晚真想将真相全盘托出算了。
镜辞默然不语,沉默半晌后,道:“焉知不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我不敢赌。”
迟晚言辞恳切道:“你相信我,我不会坑你的。”
镜辞眼眸闪了闪,道:“海誓山盟犹有背弃之时,三言两语,我岂能轻信?况且我们相识不过寥寥一个月,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我不能轻易将自己托付给你。”
“谁说我不了解你?”迟晚眉头一挑,开始娓娓道来,“你不喜欢吃甜食,拿手菜是油炸小鱼干,喜欢听我说书,喜欢毛茸茸的动物……”说着说着,竟连吃晚自己也诧异起来,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这么了解镜辞。
迟晚顿了顿,正色道:“你说你不了解我,那你给我一个机会,让你能更加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