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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恶人自有恶人磨 羞耻感爆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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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树下,白成他们走着走着,越发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但思及吴语之死,还有一丝理智尚存。
“他们虽然气人,但有一点说对了,迟晚修为不及吴语,我想,吴语不是她杀的。”
“可玄乙的修为却是远在吴语之上,他和迟晚向来是焦孟不离。若迟晚遇险,他不可能袖手旁观!吴语尸骨无存,下手之人手段忒歹毒,他俩……若真是他们动的手,那么极有可能是为了毁尸灭迹,可为何独独留下血衣和玉牌这样的把柄?”
另一人道:“你们说,会不会是……邪煞啊?我早听说伏魔神像已失去了压制邪煞的神力,这些阵法未必能镇住地底的邪煞。”
“有理!我看与邪煞不无关系。别忘了这可是屠魔大会啊!”
“没错!走!我们去收拾邪煞。”此人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吴语不明不白地死了,凭什么迟晚和玄乙能安然无恙?我咽不下这口气!”
有人立刻出语附和,“是啊!你没听迟晚刚才怎么嘲讽咱们的吗?区区一个没爹没娘的杂种,什么时候也能骑到咱们头上来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手横放在脖子前示意对迟晚下手。
另有人说道:“反正今日特殊,若是真出点什么事再正常不过,不如我们连玄乙一起……”
话未说完,白成抬手打断了他,道:“不可!先不说我们能不能对付得了玄乙,即便对付得了,可我们先前已经与他结下仇怨,已经是打草惊蛇了。他对我们必定心生警惕。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不动到他头上为好!”
几人互相对视几眼,眼里均是不甘和忿怒,随后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浩浩荡荡十余人一起朝着浮屠山深处进发。
山上开始有浓雾弥漫,很快,便淹没了来时的路。一红衣人紧随其后,消失在浓雾之中。白色的雾不仅遮挡了视线,也遮挡了罪恶。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从远处传来,声音过于短暂,以至于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红衣人随手擦掉脸上的血迹,弯腰捡起一块玉牌,消失了。
晚了一步到这里的镜辞看着满地狼藉,心知那人来过,又走了。他握紧拳头,随着思绪翻涌,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恶念再次涌上心头,他忙闭上眼睛,抚着心口。
……
迟晚和玄乙接下来什么也没遇到。
迟晚有事要做,但玄乙在旁边总是不便。想了想,迟晚谎称吃坏了肚子。反正现在围猎差不多快结束了,玄乙当即带着迟晚回到太微垣去找娄嘉。
迟晚趁玄乙出门,忙起身,拿胡萝卜幻化了一个替身,火速离开。
她走得匆忙,却不知自己前脚刚离开,玄乙后脚就走进来,端着一碗药走到床边喂“迟晚”喝下,忽然,他低头嗅了一下,随即袖子一挥,床上的人顷刻间变回原形,玄乙仍旧波澜不惊,只假作不知。
迟晚辗转回到浮屠山,她要在围猎结束,封山之前做完那件事。
迟晚绕开山里的其他人,径直进到山的最深处。奇怪的是,这里的阵法完全消失了,最关键的是,察觉不到邪煞的气息。
果然是这样!迟晚心一凉,暗道:终究还是让你逃了么?
迟晚忽然想起玄乙提过,天神联合布下的阵法只能从外面击破。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呢?还是说,有谁在帮你……
迟晚忍不住咬牙,暗道:你可以轻易逃出来,但你的那些爪牙可不能让他们那么容易逃脱!
迟晚当即找到各个阵法连接点,动用愿力一一施法加固。
后来,当四族监察浮屠山动静时突然发现躁动平息了下去,以为有什么异常,慌忙将其上报。四族之主:白凤、司空举、桑泓和鱼涉不敢怠慢,亲自察看之后惊讶地发现,阵法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加固过。
可是众神早已在天劫结束之后陷入沉睡,现世之中没有哪个神仙拥有此等高深的法力。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不过结果总归是对他们有利的,既然找不到原因,那就随它去。
有人喜欢有人恼怒,察觉到异常的赤狐眼中冷光闪烁,蓦地捏紧了拳头。
因为这件事,世间难得地平静了一千多年。
迟晚做完这些损耗不小,她精疲力竭地走在山道上,虽然累,但是结果她很满意。只要老天爷满意,她的饭碗就能端稳。
忽然有脚步声靠近,她心神一凛,纵身跃到树上。一瞥,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迟晚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镜辞仰首看她,却一言不发。
他一身黑衣穿得十分利落,迟晚忍不住上下打量,余光忽然瞥见他鞋面上有一处鲜红色,在一身黑中突兀得显眼。
迟晚道:“你受伤了?”她似乎闻见了空气中有血腥气味。
镜辞一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道:“是落叶。”顺手取下,捏在手里。
迟晚也不禁松口气,往下一跳,不想因为消耗过度而有点头昏眼花,踉跄着栽了个跟头。迟晚翻身起来走近镜辞,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眼神比以往幽黑,神情冷漠,连脸颊上的诡异花纹也还在,仿佛又回到了迟晚当日在冰洞见到他时的模样……
迟晚心生一丝怪异,道:“天快黑了,我们抓紧下山吧!”
她话音刚落,自天上传来擂鼓的声音,这代表围猎结束,即将封山。
迟晚说完却不见他有动作,转头一看,他人不知何时不见了。迟晚疑惑地四下看了一圈,都没发现他的踪影,只好自行回了太微垣。
当集合的鼓声响起,清点人数时才发现有人还没出来。等了半晌,仍然不见动静。人群开始有些急躁。
再三传讯无果后,司空强派人进去寻找。良久,拿回来十余件血衣和玉牌,清点核对之后,发现少了一面玉牌。
后来,那玉牌在浮屠山外围被找到……
此事闹的动静不小,一时间传遍了九州。都言有邪煞出逃,邪煞即将卷土重来,血洗九州。但直到很久以后,似乎并未再有任何动静,此事才算平息。
不过在当下,这样的传闻还是引起不小的恐慌。
太微垣内,近来所有神仙都感觉到了一种火烧眉毛的紧迫感,最为明显的就是——遴选大会提前了。
遴选大会过程如何迟晚没能亲眼看到,但结果她倒是特地去瞧了一眼。
遴选出的人员名单中没有玄乙的名字,至于是哪些人入选,她并不关心。
迟晚得知结果的第一反应是深深松了口气,接着就是为玄乙担心。
她去找玄乙时,后者正在房里整理桌案,见她进来,忙招呼她过去,“我有东西送你。”
迟晚见他笑容和蔼,一放松,奔到他面前,“是什么?”顺着他所指一瞧,顿时垮了脸,身子一扭就要往外跑。
玄乙反应更快,将意欲逃跑的迟晚逮了回来。“修炼!”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迟晚不情不愿道:“……好好好!我修炼!”内心腹诽:我看他心情好得很,亏我还担心他呢!该!我干什么要自讨苦吃?
玄乙道:“是我主动放弃的。”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这么说了一句,迟晚一怔之后很快反应过来,“为什么?”
玄乙道:“镇守浮屠山需要与他们齐心协力,可是我独来独往惯了,我做不到的。”
迟晚怎会不知旁人对他的流言蜚语,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不过迟晚根本不将那些人放在眼里,也根本不在意他们说了什么。可是,她却无法用同样的方式来安慰玄乙。
迟晚忽然觉得愤怒和不甘,明明,玄乙那么努力去练习阵法,那么努力修炼!她感受得到他被赞许时的雀跃,可是又忍不住恨铁不成钢。
“你太傻了!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看法改变自己的选择?他们不过是你人生的过客,是你路过的一棵会随意评论你的树桩,是一只在你耳边嗡嗡嗡干扰你的苍蝇。这些人就是这样肆无忌惮、毫无自觉又令人厌恶!”
玄乙道:“已成定局,算了!反正我志不在此。”
迟晚叹口气,一头撞倒他,道:“现在知道后悔了?晚啦!你的师父一定被你气疯了!”
实际上,司空强的确是被玄乙的举动气得险些疯了,若非他有着极高的修养,只怕也要对玄乙动手的。可最终,司空强只是罚玄乙面壁思过三百年。
不过,玄乙压根不在意这些。
玄乙一把握住迟晚的独角,迟晚往前栽倒,索性低头用脑袋去拱他的肚子,玄乙感觉到了久违的开心,笑得在地上翻滚,依然像他儿时一样。
笑够了,玄乙箍住迟晚。迟晚动不了,索性也不动了。
迟晚看着玄乙脸上的笑,眼前再次浮现几个看不清脸的人影,还有桑明、白袅他们的身影也一一在脑海中划过。
忽然间,迟晚模糊感觉到了心里的空洞。
玄乙没察觉迟晚的异样,忽然道:“你……能不能永远陪着我?”
怎么突然温情起来?迟晚不太习惯他这个样子,但思绪总算被他这一打岔抽离回了现实,可面对玄乙,迟晚再次想起曾经那些短暂在她生命里停留过的人。这个问题,迟晚没法回答,也不能给他承诺。
“困了!”迟晚顾左右而言其他,从玄乙身上滚下来,煞有其事地打个呵欠。
玄乙眸光闪了闪,也不再继续说下去。迟晚看他闷闷不乐,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着道:“我想要条龙围脖。”
玄乙身体一僵,难为情道:“你认真的?”
迟晚斩钉截铁道:“嗯!真的!”
少顷之后,迟晚在镜子中打量自己的“围脖”,玄乙的白龙原形不仅冰凉舒适,而且大小任意,挂在脖子上十分有面!
迟晚表示十分满意。
玄乙环绕着迟晚的脖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眼看小白龙渐渐憋成了红色,迟晚暗自好笑。良久,终于肯放过他。
玄乙如蒙大赦一般嗖地一下就从迟晚脖子上下来了,恢复人形后自在不少,但脸上的红晕久久才褪去。可看着哈哈大笑的迟晚,他一扫心头阴霾,脸上不由自主地笑起来,随即道:“修炼!”
迟晚一怔,笑容立马僵住。
半晌之后,玄乙看她认真的模样,笑着在一旁监督,眼里有什么一闪而逝。
他心里有个声音说道:“唯有如此,我才能与你独享片刻的宁静,没有别人!若是能用此事困住你就好了……”
当天迟晚好心情地完成了修炼功课,又跑去木槿花树下美美地睡了一觉。
白驹过隙,一转眼,迟晚已经和木槿花一道见证了天庭和九州数千年的变迁。
长庚宫内。
玄乙手握一卷玉札,听着耳边传来啧啧有声的动静,扭头看向坐在案前沉迷于享受美食的某只神兽,他双眼一眯。
迟晚正在吃着美味的烤鱼,盘子里的鱼忽然就不见了,她扭头瞪着玄乙,不满道:“玄乙,你还我的鱼来!”
这小鬼怎么总是没大没小的?又欠揍了不是?
玄乙道:“都说麒麟不仅天生神力,且修炼天分极高,修炼百年就能化成人形。至今,你也修炼了几百年,缘何一点变化没有?”他顿了顿,上下打量迟晚,补充道:”除了体型。”
“……”
这小子的嘴巴肯定是淬了毒!
他不提还好,一提此事,迟晚就气不打一处来,控诉道:“这都是娄嘉那家伙干的好事!他骗我吃了一枚固颜丹,让我在一千年内无法化成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