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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秋后算账 好!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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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镜辞蹲下来好脾气的说道:“我替你把毒刺拔出来,这样好得快些。”
迟晚不由得一怔,镜辞本不是热心肠的性格,竟也有主动出手帮忙的一天?就在迟晚发愣之时,镜辞已经干脆利索地帮她拔除了蜂针。
迟晚看了看还未消肿的鼻头,道:“现在该算一算咱们的账了!”
镜辞错愕道:“……你这叫不叫过河拆桥?”
迟晚很是理直气壮,道:“你坑我这么多回,这会儿竟好意思叫屈?还以为你会一直当个缩头乌龟,没想到今日竟然肯露面了。”
镜辞道:“坑你?说起来我并不认识你。”
“这里没别人,你还跟我装不认识?”迟晚大怒,开始罗列镜辞的“罪行”,“你趁我睡着拿我顶替金乌,害我被后羿射了个对穿。你趁我不备推我到下界,让我沦落为一只可怜兮兮的灵猫,这还不够,三番五次地看我笑话!这些就算了,还有我酩酊大醉那回,我们……”
迟晚本来义愤填膺地细数与镜辞之间的恩怨,说到这里却忽然打住,脸色一变,浑身不自在起来,索性略过此节,道:“……除了以上这些,我如今变成这样是否也是你的手笔?”
镜辞听迟晚用熟悉的口吻讲述这些,恍然道:“是你!”上下打量了一下迟晚,“你变成这样我并不知情。”
迟晚道:“这么说你是不承认了。可除了你还能有谁?”
镜辞道:“不是我。我此前一直待在冰原底下,不曾和你见过。”
冰原?迟晚心念一动,狐疑道:“你是说,我之前在冰洞之中见到的那个模样诡异的人是你?”虽然一时间不敢相信,但一想起那人也有一支画物成真的神笔,嘀咕道:“那个人怎么会是你呢?”
想了想,迟晚蓦地抬起爪子印在镜辞额头。
镜辞道:“你做什么?”一把拂开她的爪子。
迟晚还未来得及动用“天问”打探镜辞的过往,就被他打断,自知他不愿被自己探知,可眼下也没有好的理由再用这招,只好讪讪道:“我帮你拍蚊子呢。”煞有其事地动了动五趾。
迟晚心里却十分诧异,还记得上回在冰洞里见到的那个人像根漂亮又危险的木头,外形有种诡异的华丽,眼中无神。
若那人当真是镜辞,那他如何会变成那般模样?而如今又如何会如脱胎换骨一般,整个人容光焕发。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有神,像是嵌入的耀眼宝石。脸上和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面密布的花纹消失了,身上外露的邪气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面色如玉,剑眉星目,美得像画里走出来似的。
同一个人竟能在短时间内有这样大的变化,简直判若两人。也不知道他为何摇身一变成了金鳞老祖座下的仙君。
镜辞见迟晚在静默的片刻脸色来回变化,知道她好奇,却不打算为她解惑。
金鳞老祖是一位道行高深的老神仙,常年在人间游走,采果而食,为有缘人指点迷津。他那日偶然经过雁水城时,察觉有些不寻常的气息,遂赶了过来。见镜辞心上蒙尘,眉间有未净的戾气和杀戮,遂将镜辞带到了太微垣。
迟晚的目光再次忍不住瞥向他腰间别着的一支笔。原先他手里拿着的笔是全身乌黑的,可现在他身上的笔却是清透的墨玉和白色的细毫,而这就是神笔原本的模样。
镜辞顺着她的视线,仿佛能看出她的疑惑,遂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迟晚道:“你说你此前一直待在冰原底下,那你是被谁封印在那里的?”
镜辞道:“我自己。”
“……啊?”迟晚想过很多个答案,唯独没想到真相会如此匪夷所思,以至于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缓了缓,“为何?”
镜辞眼帘半掩,道:“秘密。”
迟晚:“……”
迟晚满脑子的疑惑被他这两字堵得哑口无言,忽然想到,若是镜辞早就将自己封印在冰原之下,那么他就不可能是推她到下界的那个人。迟晚仔细回想当日情景,她在出了南天门之后正准备驾云离开,后背突然感觉一阵推力,然后她就掉了下去,再醒来便成为了呱呱坠地的麒麟幼兽……
迟晚想来想去,一点儿思绪都没有,想着镜辞向来坦荡,不至于拿这样的事骗她。这绝不可能是她不小心踩空,那么到底是谁做的?为什么这么做?
是老天爷么?可她并没有接到过这样的天命……
抛却这些不谈,其实迟晚早就与镜辞冰释前嫌,只是对于他不声不响地离开,尔后再未露面一事,始终有股难散的郁气堵在迟晚心口,不散不快。
镜辞了然道:“你在心里骂我是不是?”说是如此说,脸上却不自觉浅笑。
迟晚见他一如既往的笑脸相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坦诚道:“何止?我不仅要骂你,还要打你一顿呢!”
镜辞动也不动,淡淡飘过来一句:“第一百八十条天规规定:不可寻衅滋事,更不得打架斗殴。”
迟晚哼道:“天规可做不了你的挡箭牌!我今天打定你了,有本事你站着别动!”
镜辞道:“好,我不动。”
听他答应,迟晚更是毫不客气,一点儿不犹豫地一脚飞踹过去,眼看就要在镜辞的俊脸上留下硕大的两个脚印,迟晚忍不住咧了咧嘴。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被人从背后施了定身术。
迟晚嘴角的笑定格的瞬间,屁股实打实地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在迟晚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玄乙出现在了她面前,而在玄乙的身旁,还站着一位面容肃穆的老神仙。
只是老神仙此刻正吹胡子瞪眼,给他的肃穆形象增添了几分滑稽,反而减少了几分威慑力。
即便迟晚再迟钝,也已然在接触到玄乙递过来的眼神时知道了这位老神仙的身份,想必他就是玄乙常常提及的师父,那位天庭的执法仙官,同属龙族的司空强了。
据说司空强还是玄乙的父亲司空举的表兄。只不过和司空举那样的美男子相比,与他同辈的司空强就显得有那么点不修边幅,在外貌上用实力将同辈的事实变成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传言。
很快,迟晚就没空想这些了,她脖子一凉,人就被带走了,罪名就是镜辞方才说的那条天规。
迟晚终于明白镜辞是因何有恃无恐了,但她当着天庭执法仙官的面触犯天规是不争的事实,连有心为迟晚求情的玄乙也无可奈何。迟晚被罚面壁思过,再加上抄写天规一万遍……
拜这些所赐,整整三个月,迟晚写得爪子都快断了,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找镜辞算账。
……
浮屠山曾是昔日邪煞的地界——曾经的魔域,众神沉睡之前将邪煞镇压在地下,为防止邪煞卷土重来,兴建了成千上万座伏魔神像镇在此处,因而得名浮屠。
后来众神沉睡之后,凤凰、麒麟、玄龟和龙四族各自派人把守浮屠山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此地历来是仙族的禁地。
此次天庭举行遴选大会便是为了确定镇守浮屠山的人选。
按理说只要四族各自在族内举行比赛选拔即可,但未免有些人为省事搞内定,或是为了应付而胡乱提人上阵,导致没有实力的人滥竽充数,对镇守浮屠山一事造成难以预料的灾难,因此才由四族共同举办这么一场遴选盛事。
镇守浮屠山一事非同小可,需要四族联手施加阵法,因而大会除了考察入围者的修为,还要考究他们布阵的能力,以及心性。
即便是家族内定人选,也必须经过大家共同检验与见证其实力才能入选,如此一来,大大提高了入选者实力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遴选大会不日就要到来,在此之前,先要在浮屠山进行一场屠魔围猎大会。
屠魔,顾名思义,即是斩杀邪煞的行动。昔日邪煞被镇压在此,原本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众神沉睡,邪煞又隐隐开始躁动起来。
几百年来,阵法和伏魔神像压制威力渐弱,为了平息躁动,也鼓舞各族入围者的士气,因而特地在浮屠山举办屠魔围猎的活动。
所有人均在紧锣密鼓地加紧准备中,玄乙却另有烦恼。
“此次围猎是在浮屠山内举行,刀剑无眼,你去做什么?”
迟晚道:“我听闻昔日的邪煞手中有一块乾坤镜,只要拿镜子一照,便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这回围猎行动还有寻找乾坤镜的任务。”
玄乙道:“我也有所耳闻,只是后来又有传闻说,邪煞遗失了乾坤镜。”
听到遗失二字,迟晚眼睛不自在地眨了眨。
其实,此传闻倒是不错,不过不是遗失,而是被人盗取。若不然,邪煞手握乾坤镜,又怎会败得如此彻底?
当年还有坊间传闻,盗取乾坤镜的九尾狐昧下了这宝物,这则消息无凭无据,兼之初时散布此消息的人下落不明,这个传闻本该就此打住,谁知众口铄金,一度传成了九尾狐与邪煞勾结,谣言越演越烈,九尾狐因此被贬谪。
而乾坤镜的遗失自此成了无头公案,久而久之,连这面镜子的存在也变成了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