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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回去   夜沉下 ...

  •   夜沉下来时,宿舍区的走廊里只剩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灯泡偶尔“滋滋”响两声,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南听杏走在最前面,指尖攥着那个粉色布娃娃的衣角——布娃娃被她小心揣在口袋里,隔着布料都能摸到软乎乎的触感。

      她抬手敲了敲李子宿舍的门,“咚咚咚”三声,节奏不快,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明显。没过几秒,门就被拉开了,白天探出头来,黑框眼镜滑到鼻尖,眼神扫过他们四人,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里比他们宿舍还乱,书桌上堆着几卷没看完的卷宗,李子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把玩着发梢,见他们进来,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算计:“总算来了?别磨磨蹭蹭的,来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先说说,‘魔’的死亡条件到底是什么?”

      北意温站在门口没动“你们先把画的本体在哪说清楚。”

      “切,还跟我玩这套?”李子皱了皱眉,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手撑着桌沿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你们先说,不然免谈——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拿假消息糊弄我们?”

      南听杏见两人僵在那儿,空气都快凝固了,赶紧打圆场,往前迈了半步:“别僵着呀,都想找本体回家,谁也别坑谁。不如这样,咱们把信息写在纸上,同时交换,这样不就公平了?”

      李子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没说话的白天,琢磨了两秒,嗤笑一声:“行吧。”

      白天立刻从桌上的笔记本里撕下两张空白纸,纸边还带着撕拉的毛边,他把纸平摊在桌上,又递过去一支笔。

      北意温刚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钢笔,南听杏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拽了拽她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店长,你那字跟鬼爬似的,他们要是认不出来,还得以为咱们故意写瞎话呢!要不还是我来写吧?”

      北意温愣了愣,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纸和笔递给南听杏:“嗯,你写。”

      南听杏接过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飞快地写下“死亡条件:打扰到‘魔’(颜汐)跳舞,产生声响或试图靠近”,写完后把纸折成小方块,攥在手里。另一边,李子也趴在桌上写着什么,写完后同样折好,递给白天。

      “同时交。”北意温抬眼看向李子,语气依旧平静。

      李子朝白天递了个眼神。白天拿着李子写的纸,往前走了两步;南听杏也走上前,两人同时把纸递了过去。

      北意温接过纸,展开——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写着:“画的本体就在魔(颜汐)身上,不过似乎要达到特定的条件,画的本体才会出现。”

      “在颜汐身上?”夏与客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那特定条件是什么?”

      李子也看完了南听杏写的纸,把纸往桌上一扔,挑了挑眉:“别嚷嚷,我们只查到本体在她身上,特定条件还没摸透”

      屋里的暖水瓶还在“咕嘟”冒着热气,昏黄的灯光落在摊开的纸上,几人围着那张小小的木桌。

      夏与客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角“话说,那个‘特定条件’,依我看啊,八成得跟宁建军和颜汐那深仇大恨挂钩——毕竟本体在颜汐身上,她的执念才是关键吧?”

      李子靠在桌边,指尖敲了敲桌面,点头附和:“确实,本体跟‘魔’绑定,条件肯定绕不开她的心思。”

      “可到底是啥条件呢?”南听杏摆手打断两人的猜测,“总不能是给颜汐递把斧头,让她亲自送宁建军去地府报道吧?这也太离谱了。”

      “未必没有可能。”北意温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碰了碰口袋里那张母女合照“她的恨太深,或许只有亲眼看到宁建军付出代价,执念才会松。”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天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低头扫了眼笔记本上记着的“颜汐:被丈夫杀害,女儿惨死”,开口道“我倒觉得,这个特定条件,更可能是解除颜汐的执念——比如……让宁建军为他的所作所为偿命。毕竟她变成‘魔’,根源就是这血海深仇。”

      夏与客眼睛一亮,猛地打了个响指,指节脆响一声打破屋里的安静:“依我看啊,不如今天晚上就引颜汐去警局!让她亲手解决宁建军,既能了了她的执念,咱们也能早点找到画的本体回家——那什么爱迪生不都说了吗?‘弱者坐待时机,强者制造时机’!”

      南听杏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什么爱迪生啊,那是居里夫人说的!小心人家从书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不要在意这么多细节!”

      “细节决定成败。”

      夏与客:......

      夜沉得像泼了墨,街道静得能听见风卷着落叶滚过路面的声响。夏与客一步一步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没等多久,昏黄路灯的光里,果然晃出那道黑色身影:双脚并拢,胳膊平举,正机械地跳着之前见过的怪异舞步,正是颜汐。

      他脚步放轻,一点一点往后退,直到退到预定的位置,才大喊一声:“Hi!”

      喊声在空街上撞出回声,颜汐的舞步猛地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下一秒,她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猛地转过来,朝着夏与客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似的直冲过来,黑色的衣角在风里扫出残影。

      夏与客早有准备,几乎在她转身的瞬间就猛地调转方向,撒腿往反方向跑,这条街离警局还有段距离,这是他们早算好的:不能打草惊蛇,要是宁建军提前察觉跑了,整个计划就全毁了。所以先让夏与客拖着颜汐跑一会儿,裴君岁和白天跟在后面打辅助,防止意外;另一边,李子、南听杏和北意温已经先去了警局,打算假意帮宁建军逃出去,实则把他引到警局门口,等夏与客把颜汐带过来。

      夜里的风刮得更猛了,卷着沙尘打在脸上,要是此刻有哪家住户半夜起床掀开窗帘,准会看见黑夜里两道快得只剩残影的身影:前面的人拼了命地跑,后面的“东西”紧追不舍;更远处,还有两道身影不远不近地跟着,正是裴君岁和白天。

      “跑、跑得真快……”跟在后面的白天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弯着腰大口喘气,说话都断断续续,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

      裴君岁也停下脚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她抬眼望向前面一追一逃的两道身影,点了点头。

      风还在刮,夏与客卯足了劲往警局方向冲,风在耳边“呼呼”刮着,他跑起来其实并不费力,在法国住的时候,还拿过当地马拉松长跑的第一名,这点距离对他来说本不算什么,可身后追着的是索命的“魔”,每一步都绷着神经。

      就在他快看到警局门口的路灯时,身后的颜汐突然动了——那道黑影子猛地往旁边斑驳的墙上一蹬,像块没有重量的黑布贴墙弹起,竟直直截到了他身前,挡住了去路!

      “不是?这不削能玩?”夏与客下意识吐槽一句,眼看颜汐伸直胳膊朝他扑来,他反应极快,膝盖往地上一压,借着冲劲从颜汐身下滑了过去,膝盖蹭着地面滑出半米,裤腿都磨出了灰。

      颜汐扑了个空,身体几乎没停顿,立刻拧身转过来,一条腿带着风扫向夏与客。夏与客早有预料,他迅速往上一蹬,接着往后蹦出两步,刚好躲过这一下。

      眼看颜汐又要抬胳膊发动攻击,裴君岁迅速从后面冲了过来,指尖泛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对准颜汐的方向轻轻一点——她的异能力,更改对方一到十五分钟的记忆。

      颜汐的动作瞬间僵住,顿了两秒,接着像是忘了刚才的追逐,重新抬起胳膊,双脚并拢,又开始跳那支机械怪异的舞蹈。夏与客趁机屏住呼吸,脚尖点地,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后退,直到退到十几米外的街角,裴君岁也悄悄躲到了旁边的旧邮筒后,他才深吸一口气,对着颜汐的方向重新大喊:“嗨!”

      喊声一落,颜汐的舞步再次停住,身体迅速转过来,又朝着夏与客的方向跑了过来

      风卷着警局门口的尘土往脸上扑,夏与客又往前跑了几百米,胸口的起伏还没平复,眼角余光终于扫到警局那盏亮着的警灯——可下一秒,他心里猛的“咯噔”一下。

      警局门口空荡荡的,别说南听杏、李子和北意温,连个巡逻警察的影子都没有!路灯的光落在冰冷的铁门上,映得门口的地面泛着冷光,之前说好的“引宁建军到门口”,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惊讶和疑惑瞬间缠住夏与客,他下意识慢了半拍。

      就在这愣神的0.5秒,身后的颜汐已经追了上来!那道黑影没给任何反应时间,拳头带着风直砸向他的左肋骨——一声闷响,钻心的疼瞬间窜遍全身,这种痛没办法用任何词语来形容,它是突然的,猛烈的,强势的,夏与客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来不及捂受伤的肋骨,身体顺着拳头的力道往前踉跄了两步。眼看颜汐的第二拳又带着风过来,他咬着牙强撑着疼,膝盖一弯,矮身躲过拳头,同时转身往后仰退,后背几乎贴到地面,才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

      退到一定距离,夏与客捂着发疼的肋骨,赶紧发动技能——指尖轻轻捏紧,周围一千米内的声音瞬间涌进脑子里:远处狗吠声、风吹过警灯的嗡鸣、警局内部隐约的争吵声……他屏住呼吸,在杂乱的声音里飞快捕捉,很快就锁定了南听杏他们的声音。

      可还没等他听清南听杏在说什么,一道陌生的男声突然撕破杂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喊了出来:“你们也带我走!!!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夏与客的动作猛地一顿——这声音既不是宁建军的,也不是警局警察的,南听杏他们那边出事了?

      还没等他想清楚,颜汐的攻击越来越猛,他只能边躲边借着空隙听声定位,脑子里牢牢抓着南听杏他们的声音方向:就在警局里,离得不远。

      他咬牙弯腰避开颜汐扫来的胳膊,又猛地侧身,躲过砸向面门的拳头,接着猛然绕着她飞快转了一圈,在扰乱气息的同时借着这股惯性,踉跄着往警局大门冲去。

      “嘶……”肋骨处的疼越来越烈,每跑一步都像有根针在扎,应该是骨折了,他咬咬牙,盯着警局里亮着灯的拘留室方向,拼了命往里冲去。

      很快就到了拘留室门口,南听杏他们的声音更清晰了,可夏与客的心一下子沉下去——拘留室的铁门是锁着的!铁锁还闪着冷光,这时候别说找工具撬锁,就算有钥匙,颜汐已经追到门口,他连插钥匙的时间都没有!

      “不是…”他急得冒冷汗,刚想转身再跟颜汐周旋,拘留室的门突然“咔嗒”一声,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白天的脸飞快探出来,只扫了他一眼,没等夏与客说话,身影“嗖”地一下就没了,他的异能力应该是空间瞬移之类的。

      “Beautiful!”夏与客心里一喜,也顾不上左肋的疼,猫着腰就往门里冲,刚迈进去,身后就传来颜汐撞在铁门上的“哐当”声,他赶紧反手找了个东西把门抵上,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刚拐到拘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乱糟糟的——南听杏一看见他快步迎上来:“客子?你受伤了?Sorry,是那个傻...”

      话还没说完,一道歇斯底里的吼声突然抢了先:“你们到底带不带我走?!别磨磨蹭蹭的!”

      夏与客抬眼一看,拘留室里多了个陌生男生:穿着件绿黑拼色外套,袖口卷到小臂,脸涨得通红,显然是慌到了极点。另一边,宁建军正拼命扭着胳膊想往门口挣,手腕被北意温死死摁在身后——北意温手指扣得紧,任凭宁建军怎么挣扎,都没让他动半分。

      “叫你妈呀!”李子被那男生吼得烦了,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陡然拔高,“再叫你爹妈飞起来了!都说了会带你一起走!现在宁建军他娘的不配合,你再他妈瞎嚷嚷,等颜汐闯进来,谁都走不了.!配合一下会死啊?”

      男生被吼得瑟缩了一下,梗着脖子,嘴唇哆嗦着没敢再吭声。南听杏扶着夏与客坐到墙角的长椅上:“本来我们按计划哄宁出生,说带他‘逃出去避风头’,好引他去门口等颜汐。结果这傻逼男的突然冲出来,跟宁出生喊‘他们是要把你带去喂鬼’,宁出生一慌就开始闹,死活不肯走,耽误到现在……是我们没留意到还有其他玩家在拘留室。”

      夏与客疼得闷哼一声,摆了摆手,喘着气说:“先……先别管这个,颜汐就在门外,再耗下去,她该闯进来了。得赶紧把宁建军弄出去,不然……咱们都得栽在这儿。”

      “哐当——”一声巨响,身后的铁门被颜汐硬生生撞开,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众人吓得一激灵,唯有颜汐那道黑影僵在门口,方向直勾勾锁着宁建军,周身的寒意瞬间漫满整个拘留室。

      宁建军挣扎得比刚才更疯,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喊叫声:“颜汐!阿汐!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北意温刚才见颜汐进来,手劲下意识松了半分,没成想宁建军突然爆发,一把挣开她的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他也顾不上疼,对着颜汐“咚咚”猛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鼻梁上的眼镜早就被撞飞,在地上滑出老远,镜片“咔嚓”碎成两半。

      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斯文副局长”的样子,现在脸上又是血又是泪的,只剩求生的狼狈:“阿汐!那只是我一时冲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磕得越来越狠,额头的血蹭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红痕,“阿汐!我是爱你的!这些年我一直都很后悔!你饶了我这一次!求求你了!”

      南听杏撇了撇嘴,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宁建军真是能屈能伸,早干嘛去了?现在命悬一线才想起认错,简直是“老奶奶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夏与客捂着肋骨处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却还没忘了贫嘴,声音带着点颤:“嘶……这姓宁的真是绝了……跟那二战结束才发子弹,人都快冻死了才找棉衣。”

      宁建军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啊——!”

      那声音刺破拘留室的死寂,几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看见颜汐猛地抬起脚,黑色的鞋跟狠狠踩在宁建军的脖子上——“咔”的一声脆响,像是骨头被碾碎的闷响,宁建军的挣扎瞬间僵住,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漏气声。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颜汐又伸出手,毫不费力地把宁建军像提小鸡似的拎了起来,她的手指扣在宁建军的脖颈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接着,她的手缓缓收紧——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宁建军的头顺着脖颈断裂处直直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温热的鲜血瞬间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像泼出去的红雨,溅得满地都是,连拘留室斑驳的白墙都被染得一片猩红,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李子反应最快,血刚喷溅出来的瞬间,她手疾眼快扯下身上的牛仔外套,抬手挡在身前,猩红的血珠全溅在了外套上,没沾到一点衣角。南听杏和夏与客因为站得远,只觉得几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衣角,低头一看,不过是零星几滴血,算不上狼狈。那个男生也离得很远,没有几滴血,不过看他那面色,应该是快吓尿了。

      最惨的是北意温——她刚才为了摁住宁建军,站得离得最近,躲闪不及,那雪白的长发瞬间被溅上大半猩红,血珠顺着发丝往下滴,落在肩头的白衬衫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夏与客捂着肋骨,忍着疼还不忘贫嘴,拖长了语调朝北意温晃了晃:“店长~风水轮流转哟,以前总你看着我们狼狈,今儿个可算换你‘出彩’啦~”

      南听杏也跟着凑趣,忍着笑点头:“就是就是,店长,您这白发其实挺实用的——无痛染色,还不用花钱,多划算~”

      北意温没搭理两人的调侃,只是抬手捻了捻沾血的发丝,眉头皱了皱。

      裴君岁和白天刚探进半个身子,想进来看看情况,眼神却瞬间扫过门口僵立的颜汐,还有满屋子的血污,两人动作一顿,又默默往后缩了缩,轻轻退了回去,连门都没敢再推一下。

      拘留室里的血腥味还没散,颜汐突然动了——她不再盯着宁建军的尸体,而是朝着南听杏和夏与客的方向,一步一步缓缓走来,步伐僵硬得像提线木偶,黑色衣角扫过地上的血渍,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北意温脸色骤变,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指尖泛出冷光,几道青铜链“哗啦”一声窜出,精准缠上颜汐的四肢和躯干,死死将她捆在原地。接着她一拉链子,顺着惯性,挡在南听杏身前。

      被捆住的颜汐挣扎了两下,却没能挣开铜链,她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朝着南听杏和夏与客的方向,缓缓伸出了手——五指伸直,指尖泛着点青白,姿势僵硬又怪异,像是要抓什么,又像是在递东西。

      南听杏往后缩了缩,指着颜汐的手,满脸疑惑:“这是……什么意思啊?她想干嘛?”

      夏与客也挠了挠头:“不是吧?这是搁这儿Cosplay清朝老僵尸呢?伸着手是想讨喜钱还是抓人啊?咱也没惹她啊!”

      李子靠在墙边,看着颜汐的动作:“说不定还真是——毕竟刚报完仇,说不定脑子还没转过来,先转一个可以唬人的姿势”

      那个男生脸色发白,颤颤巍巍的,嘴张着但又没说出话来,众人干脆无视他。

      门口的裴君岁和白天也探着脑袋往里看,见颜汐被捆着没再伤人,才敢多露半个身子,却还是没敢进来,只是眼神紧紧盯着颜汐伸出的手,显然也猜不透她的用意。

      三十秒刚过,北意温的铜链泛了下冷光,接着像退潮般缩回去,没了踪影。可颜汐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指尖青白得吓人,一动不动,像尊生了锈的木偶。

      南听杏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绕到颜汐侧面——她刚转半圈,颜汐那只伸着的手竟也跟着缓缓转了半圈,指尖始终对着她的方向,动作机械得没有一点弧度,连关节都没弯过。南听杏心里一突,赶紧原路绕回去,那只手又跟着转回来,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她皱着眉站定:“怎么跟着我动?”

      李子见状,也走上前,故意绕着颜汐慢慢转了一圈——可这次,颜汐的手纹丝不动,连指尖都没晃一下。李子停在颜汐对面,摸了摸下巴,眉头拧成一团:“不对啊,到我这儿就没反应了?还挑人呢?”

      一直躲在门口的裴君岁这时壮着胆子走了进来,她乌黑的短发垂在脸侧,眼神扫过南听杏,又落在颜汐的手上,突然朝着夏与客和南听杏摆了摆手,声音轻轻的:“把外套脱下来。”夏与客和南听杏愣了愣,也没多问,赶紧把外套递过去。

      裴君岁捧着两件外套,慢慢绕着颜汐转了半圈——没想到,颜汐那两只原本没动的手,竟同时跟着外套转了半圈,指尖始终对着外套的方向。

      拘留室里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颜汐的手,眉头皱得紧紧的。

      南听杏将两件外套轻轻递到颜汐面前——指尖刚碰到颜汐的手,就感觉到那只青白的手不再僵硬,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碰坏了手里的东西。颜汐缓缓接过,把布娃娃和合照取出来,布娃娃抱在怀里,合照按在胸口,动作轻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就在她接稳的瞬间,拘留室斑驳的白墙上突然亮起一道暖光,原本沾着血渍的墙面像被温水洗过似的,慢慢浮现出画框的轮廓。

      “我去!”夏与客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往前冲了两步,伸手就要去碰画。李子快步跟上去。北意温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白天也收起笔记本,跟着众人往画前凑。裴君岁回头看了两眼,也走了上去。

      南听杏也跟着往前挪,指尖快要碰到画的前一秒,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原本站在血泊里的颜汐,不知何时褪去了周身的寒意,黑色的身影变得柔和,她闭着眼睛,笑靥如花;她怀里的布娃娃旁,多了个小小的身影,扎着羊角辫,宁静举着胖乎乎的手,朝着他们轻轻挥手。

      南听杏轻轻笑了笑,转回头,指尖触碰到画的瞬间,暖光包裹住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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