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墨风》轩辕凝落

6、第六章 有徒可收 翠竹环

　　翠竹环绕，绿水悠悠，这潭湖水中央是一座造型别具一格的水上凉亭，而更加奇特的是，湖岸上却没有一座通向亭子的桥，而这亭子周围则是几米见方的平台，皆适用打磨光滑的巨石铺筑而成，亭子周围则是清澈见底的湖水，这从山顶引下的冰雪融水，隐隐给人带来一丝寒气，却也最清澈无瑕，在这本应该静谧环境下，此刻却分外热闹。
　　只见亭外的平台上，一个粉色身影以相当快的速度在上面翻转，飞旋，那柔软纤长的水袖在她的操纵之下时而旋转，时而舒展，这粉色身影越舞越快，倏尔旋转之时，在那粉色水袖掩映之下，竟露出一张千娇百媚的面容，媚眼如丝，时时勾住你的心灵，只愿目光永远追随；身姿如蝶，刻刻牵动身上每一处，只盼这舞不停。有翠竹做背景，清水作陪衬，竟勾绘出一幅令人沉醉的画面。
　　停步，转身，一个完美凤凰展翅，结束了这场动人的舞蹈。
　　这粉色身影收起水袖，很是随意地走到凉亭之中，随手接过亭中其中一位蓝衣少女递过来的手帕，姿势优雅地擦了擦额角的汗迹。亭中坐一白衣女孩，眉目间尽是笑意，散发出夺人眼球的光华，一时间令如斯美景皆为之失色，这便是已经十岁的墨潋潆。而立侍其左右的蓝衣少女则是云昔和云忆。
　　“哎，我说，云烟啊，你这丫头进步蛮快的吗，要不是你日日呆在我身边，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去学了顶级媚术回来，你可真是——我可真没见过像你这么浑身上下全是杀招，不漏一点杀气，还赏心悦目的，”墨潋潆莞尔，“真邪门！”
　　云烟擦过汗之后，随手又丢给云昔，大大咧咧地坐在墨潋潆面前，喝了一口茶，瞥了一眼你墨潋潆，分外得意地说：“这叫气质！”
　　一旁的云昔不由轻笑出声，而云忆则是面目表情，一点面子也不给，“幸亏我没有这种气质。”
　　云烟一双媚眼立刻眯了起来，危险道：“喂喂喂，云忆，你什么意思？”
　　云忆扫了她一眼，没吭声，不过眼眸中却露出丝丝笑意。
　　墨潋潆见她俩这样斗气，也不觉笑道：“你们俩——”
　　“小姐，小姐——”呼喊声由远及近。
　　云昔柳眉微皱，“咦？这不是小毛子的声音吗？他——”
　　墨潋潆收了笑容，淡然道：“过去看看。”说完走出凉亭，双足一点地，直接从湖面上斜掠而过，时而脚尖轻踏水面，却不丝毫没有弄湿鞋，宛如凌波仙子一般，一晃眼便坠落在地，正好落在飞奔而来的小毛子面前。紧接着，云烟三人也悄然落地。
　　“小姐，出事了。”即使跑来的速度很快，可小毛子依然脸不红气不喘，就是盯着云忆的眼睛有点直。
　　墨潋潆不急不缓，“什么事？”
　　“有人闯阵。”
　　墨潋潆一挑眉，神色终于有些惊讶，十年没有动静，突然今天有人来犯，还真是出人意料。
　　旁边嘴最快的云烟，错愕了一下，才道：“有人闯阵？怎么可能！是谁是谁？”
　　小毛子神色平平，“不知道，不过老爷子已经下去了会一会了，我是来通知诸位姐姐和小姐的。”
　　原清盈了然一笑，“好了，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说完，小毛子看了云忆一眼，转身离开了。
　　小毛子刚走，云烟就瞪了云忆一眼，双眼散发出怨毒的光芒，云昔见她这样，不由笑道：“又吃醋了？”
　　云烟听了便面色如常，还是那副慵慵懒懒的样子，“谁呀，我犯得着因为一个没眼光的毛头小子吃醋吗。”
　　云昔无语，“那你还——”
　　云烟笑的那叫一个苦涩，“好歹人家也是山上为数不多的男性之一啊！”
　　云忆直接一个白眼把她打包送回家。
　　墨潋潆见他们不再说笑，才道：“好了，去换身衣服，看看是哪位神仙驾临。”
　　云昔三人齐声道，“是。”

　　话说，墨老头见有人闯阵也是心头大惑，故人？自己当年的老友，该死的都死绝了，不该死的大部分都找个没人地方当世外高人去了，剩下一小部分也不知道自己的住处，怎么会有人找上家来？仇人？更不可能了，自己只在十年前露过面，而且除了自己那已故的儿子儿媳知道外，就剩潋潆了，会是谁？难道，是那些人？那些人还不死心？
　　带着满心的疑惑，墨老头匆匆赶下山，却见一个衣着锦绣的神气老头和一个十三四岁的邪魅少年。墨老头一皱眉，身影晃动，不久便穿过阵法站在这祖孙二人面前。
　　那神气老头见墨老头出来，神色一喜，“哈哈哈，我说老墨啊，十多年不见，你还没死啊！！！”
　　墨老头眉头锁的死死的，反驳道：“那阎王还没收留你，我怎敢去报到！”
　　神气老头一窒，一双苍目散发些许怒气“墨老头！你什么意思，一见着你就像看你眉头紧锁，怎的？我花老头就这样惹人嫌？！”
　　墨老头一愣，才发现自己失态，连忙否认，“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只是在想你怎么找到这里。”
　　花老头一听更是生气，气得眼睛都红了，“你别提了，要不是清谷那老头忽悠我，我早就到了！”
　　墨老爷子一听便明白了，清谷的确是少数知道这住处的人之一，不过老花从那里来，应该吃了不少苦，思及此处，才道：“瞧我这脑子，不中用了，快进来快进来。”说着引导着这祖孙二人过了阵。
　　这花老头边走边吐苦水，“清谷那家伙，净整那些虚头八脑的，跟我腻腻歪歪地说什么‘万花中之清公子，亘古之旁一颗心。登高可见天边事，坐卧墨中一身清。’等我问他啥意思，他又跟我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你说他也不信佛，搁那装什么出家人，害得我一顿苦想，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两人谈笑间便上了墨山，一到山顶，这祖孙二人皆是一愣，全被眼前的美景吸引去了目光。
　　墨老头一见二人吃惊的样子，也来了小孩子心性，得意道：“怎么样？漂亮吧，告诉你，除了我墨老头，别人才整不出来呢！”
　　花老头机械地点点头。
　　一旁久未发言的少年突然道：“你就是当年纵横江湖的有剑尊之称的墨峪剑？”
　　墨老头这才注意到的这个长得十分邪气的少年，“你是？”
　　少年礼貌一笑，却掩不住他的邪肆，“前辈，久仰大名，晚辈是花老爷子的孙子，花肆夜。”
　　墨老头又皱了皱眉头，这少年倒是挺懂规矩，怎么就是咋瞅咋别扭呢？这祖孙二人——突然，墨老头一惊，该不会是来提亲的吧？！不行不行，这孩子长得太不正经，我们家宝贝潋潆可不能嫁给他！
　　花肆夜见莫老爷子不吭声，便又唤道：“前辈——”
　　墨老头这才回神，“啊？什么事？”
　　花老头立刻不耐烦了，“啊呀，你们俩少搁那磨磨唧唧的，”花老头瞪了花肆夜一眼，本想让这小子套套近乎，谁知他咋这么笨，“墨老头，我老花有事找你！”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有屁快放！”
　　“我是把我家肆夜送你这来做徒弟的。”
　　墨老头立时无语，敢情不是提亲的，害的自己白担心了，不就是收徒弟吗？咦！收徒弟！
　　“你自己怎么不教？再说，他外公不是挺厉害吗？”
　　“你废话！我要能教还用你？就他外公那两把刷子我都看不上！”也是，花家虽然黑白两道都给面子，但终归武不武商不商，当年，墨老头就是见他性格豪爽，两人才成为生死之交的，其实老花头的武功实在不咋地，去了就是误人子弟的货。至于那孩子的外公是断北镖局的前总镖头，虽然武功不错，但和墨老头比起来还是差了远了去了。
　　“可是——”自己已不再打算收徒了。
　　“可什么是可是，”一把拉过花肆夜，“你瞧瞧这孩子，多好的天赋，打着灯笼都难找！”
　　切，我就不信能好到哪去，再好能赶上我家那个？“花老头，你也知道当年的事，我现在只想守着孙女，度过我这一生，就足以啊！”
　　“呵！你这一说我倒还想见见你这孙女啥样，让你宝贝成这样？！”老头也来了兴致。
　　墨潋潆刚好走到门口，便听到这么一句话，嘁，不就是想让爷爷收徒儿嘛，扯上我干嘛！可面上，墨潋潆却是神色不动，缓步走进屋子，墨潋潆摆出最甜美的微笑，完完全全变成一个十岁孩子应有的样子。
　　“爷爷——有客人怎么不叫我？不喜欢爷爷了！”墨潋潆一双标准丹凤眼一下变成月牙弯弯，裂开的小嘴还露出两颗刚刚长出来的小新牙。
　　屋内三人皆是一愣，全都回头去看，就见一个白色身影扑进墨老头的怀抱，精致的脸蛋一个劲的往墨老头身上蹭，墨老头最先反应过来，立马入戏，很是慈祥地拍拍潋潆的小脑袋，“怎么没叫你？就会污蔑爷爷，不告诉你，你怎么来的？”
　　潋潆的大眼珠一转，甚是俏皮，“爷爷——”
　　“这个就是你孙女？”花老头惊叹。
　　一旁的花肆夜，一双迷死人的桃花眼以丝毫不加掩饰的眼神在墨潋潆的脸上游走，良久眼中闪出一丝惊艳，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又开始打量起那三个如花似玉的小婢女，云昔报以礼貌点头，云烟妩媚一笑，云忆冷眼旁观。
　　而墨老头早把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心头冷笑，这孩子更是收不得了，否则不得把这几个丫头照单全收？不行不行，坚决不能收！
　　花老头见众人都不再说话，有些急了，“你到底收不收？”
　　“收。为什么不收？”这下，所有人都错愕了，瞪大眼睛看着那小人儿，“不过，可不是爷爷收，而是我收。”墨潋潆就在那一刹那间，收起眼中的稚气，嘴角微扬，双目中璀璨的光华让人无法直视，仿佛她就是那深夜之中捕食的狮子，伺机而动，在猎物逼近之际，放出全身的锐气，一击致命。
　　这样的人就是天生的王者。
　　“你收？你个小娃儿？哈哈——”突然花老头的笑声戛然而停，随即惊诧地看着墨潋潆。
　　“要拜师就拜，不拜就带着你孙子离开。”墨潋潆撇去一记警告的目光，冷的冻死人。
　　墨老头无可奈何地一扬手解了他的穴道，疑惑的问着她：“你是说真的？”
　　墨潋潆一笑，满室光华：“比哪次都认真。”就凭他长着一双桃花眼，比刘俊成好看，自己就收了！
　　墨老头摇头，摇头，再摇头，“随你去吧。”
　　那花老头见墨潋潆武艺如此高强，虽然点了自己穴道也是不气，反而疑惑地看着自家孙子，这小子心高气傲，能认一个十岁娃娃做师傅？
　　花肆夜邪气一笑，“我拜。”就凭这小佳人长得如此美丽，这个师傅他就拜定了！
　　墨潋潆挑眉，干说不做有个屁用！
　　花肆夜也不介意，单膝跪倒，“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经典！
　　墨潋潆身形不动，微微一扬手，“真是个好徒儿。”话音一落，花肆夜已然站起。
　　这一下，又让花老头好好地汗颜了一把。
　　其实在那个时候，花老头是这样想的：就算这丫头教不好，不还有他爷爷吗，进了墨家这个门就是好的！
　　其实在那个时候，墨老头是这样想的：这丫头一旦认定的事一般是改不了了，况且我家孙女的定力还没那么差。
　　其实在那个时候，花肆夜是这样想的：有个美女来养眼，总比老头子好，美女啊，我花肆夜就爱美女，学不学武功都是小事！
　　其实在那个时候，墨潋潆是这么想的：怎么可以回到古代就缩到壳里不出来了呢？难道这一生就这么完了？那怎么行！不如，一切就拿这个新徒儿开刀吧！嗯，过两天再出去搜刮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