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墨风》轩辕凝落

24、第二十四章 真假难辨（一）

　　“奴才参见王妃。”
　　“墨潋潆”百无聊赖地靠在贵妃椅上，卸了浓妆，余下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嘴里塞满了点心，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下人，漫不经心地道：“有什么事？说。”
　　“回王妃的话，王爷下令，府中所有女眷全部出席晚上的家宴。”
　　“墨潋潆”满眼忧虑瞥了一眼身旁的云昔，在云昔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王爷怎么想起办家宴了？”她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揪住那个下人的衣服，激动道：“是不是王爷不打算罚我禁足了？！”
　　那下人被她激烈的动作吓了一跳，颤抖着声音道：“回王妃，王爷说是要为一位原姑娘接风……”他突然停住不说了，心中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在王妃面前提这个不是找死吗！
　　不出他所料，“墨潋潆”果然勃然大怒，“你说什么！！！”她本就平凡的脸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了，猛的一转身，扫掉桌上所有的东西，“滚！滚！滚！！！都给本王妃滚！”
　　那下人受不住惊吓，赶紧连滚带爬的奔出屋子。
　　“墨潋潆”折腾了一会，终于静了下来，“云昔，我怀疑王爷不知什么时候可能会过来，你刚刚出现在我旁边，如果你一会出去送信，有人来的话，我身边却一个侍女都没有，那么就容易让人起疑了，小姐也不知去了哪里，”她苦笑地指着身上的衣服，“而且我也走不开。”
　　云昔心烦意乱，“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墨潋潆”揉揉胀痛的额角，“我总觉得，这事像是冲着小姐来的。”
　　“你是说——”云昔若有所思。
　　“对，所以我们要尽快把这事通知给小姐。”
　　二人对视一眼，“云忆。”
　　二人会同时想到云忆纯粹是因为云忆和她们不一样，别人认为云烟和云昔是贴身丫头，而云忆则是名义上的侍女加暗卫，所以就算云忆不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没人会怀疑。当初墨潋潆这么安排的时候三人还不理解，如今看来，墨潋潆早就料到会有一天发生这样的情况。

　　亭子。
　　墨潋潆笑眯眯地瞧着众姬妾在她面前花样百出，可无论她们说什么，她就是一副“你们说什么都是对的”的表情，然后再“童言无忌”地冒出一两句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话。
　　比如……
　　“原妹妹，看你年纪轻轻怎么喜欢穿这么素净的衣服，像你这么如花似玉的年纪就应该多打扮打扮吗，而且买衣服就要去那些好的成衣店，那里的衣服很有品位的，咯咯，妹妹呀，不用我多说，你只要去过，就一定会对漂亮衣服的想法有很大改观。女孩子这个时候不懂得打扮自己怎么行呢，不要因为舍不得就去买这些一点跟白布一样的衣服啦。”一个打扮得很是花哨的女子掩嘴娇笑道：“妹妹要是不嫌弃，姐姐那里有几件过时了的苏婉绣坊的衣裙，妹妹就拿去吧，哦，对了，妹妹应该知道苏婉绣坊吧？”
　　墨潋潆眨眨眼，这个女人好能说啊，“苏婉绣坊吗？我是知道的。”她挠挠头，一副娇憨的模样，“不瞒姐姐说，我也总会觉得这衣服太过素净，可是苏婉的‘第一绣娘’婉儿姑娘却说，这是她的得意之作，死活不准我修改，还说，别的颜色的布根本配不上白色的‘缎云绸’，而且一旦用了别的布，这用天蚕丝缝的衣裳就不值钱了，别的行家看到了，会笑话苏婉的，糟蹋了五年才产二十匹的‘缎云绸’。”
　　小样，跟我比财大气粗？哪凉快哪呆着去吧！墨潋潆继续漫不经心地微笑。
　　“呦，这过了时的衣服也敢拿出来显摆，真是不嫌丢人。”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墨潋潆无声一叹，她就知道，安素那个小丫头铁定会跟出来。
　　那个被墨潋潆刺激的女子本来在众女讥肖的眼神中脸就铁青铁青了，现在一听这个刻薄的声音立刻就火了，不过待她转头看到的是安素时，她一愣，随即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反唇相讥：“呦，这失了宠的贱婢也敢出来见人，真是不要脸。”
　　众女立刻掉转方向，各个一副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样子，看这两人互相挖苦讽刺，于是，没有人发现，墨潋潆的脸，已经冷了下来，望向那个女人的眼神已经算不上不友善了。
　　而是，血腥啊……
　　“你——”安素还是比较擅长用刀子和人“吵架”而不是用嘴和人吵架，“你说谁是贱婢！你才不要脸！”
　　“谁应我说谁！”她阴阳怪气道。
　　安素面色铁青，显然对她这种泼妇行径很是不能适应，不过她接下来的表现就跌破了一卡车人的眼镜。
　　她紧走几步，来到亭中里那女子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只见她冷笑一声，慢慢抬起了右手，指着她的鼻子道：“贱婢？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瞅你一副鼻孔朝天插大葱，龌龊低级没大脑，屁大个脑袋里装不了二两酱油的样子我就嫌恶心，怎样？看屁看，瞪屁瞪？你再瞪，你那只死鱼眼睛也瞪不出个丹凤眼来！我今个还就告诉你了，别以为自己天天穿着像朵花似的，其实就是一低俗傻气的无脑儿！自以为长得气质赛天仙，容貌比貂蝉，一笑倾人国，你笑起来其实就是一张好好的纸被揉成纸团展开之后的尊荣！怎的？还想动手？告诉你，本姑娘我剥人皮比褪猪毛还顺手！不把你那张嘴歪眼斜的脸给你抽正了，我‘安’字左右颠倒着写！我就不信了，本姑娘江湖摸爬滚打十几年还治不了你这个以色侍人的小侍妾了！哼！”说完，她极有气势地一甩头，同时很不地道地借着身高优势狠狠地鄙视了她一顿。
　　墨潋潆第一个“扑哧”一声乐了出来，而其他人还处于目光呆滞中……
　　“素素，你‘安’字左右颠倒着写和不颠倒差距很大吗？”墨潋潆笑得花枝乱颤。
　　安素无奈，捂脸，“哎，小心思被你听出来了，其实我对于把她这张脸抽正很没信心的，要知道，改动幅度太大了，很困难啊！”
　　“……”
　　众人继续石化……
　　墨潋潆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刀，上面还有粉红色的西瓜汁，她平静地道：“如果抽不正的话，我还是建议你动刀子，这玩意比较简洁，你想改多少都行。而且只有她疼，你一点也不疼。”
　　“……”
　　好吧，允许她们再石化一会吧……她们真的不是故意碰上那两个变态女人的……
　　墨潋潆恶作剧般地眯眯眼，一甩手，那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就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降落在旁边一个小侍女手中端着的盘子里。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与瓷器相撞的声音，众女齐齐打了一个寒颤，那位小时女的脸早就白了，差点腿一软坐地上。
　　“啾——”墨潋潆和煦如三月春风的笑顿了一下，她轻抚了一下柔顺的长发，冲惨白着脸的莺莺燕燕们点头，“不好意思各位，处理一下私事。”
　　墨潋潆从亭子中转了出来，刚刚那声类似鸟叫的声音看似没什么的特别，其实是她与云昔她们的暗号。
　　借着花园奇特的地形，她转到一个众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在确定周围没有陌生人之后，她压低声音问道：“出了什么事？”
　　这时才见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在粗壮的大树后若隐若现，“小姐。”
　　云忆？“嗯？”
　　云忆沉声道：“小姐，王爷下令，所有女眷必须全部出席您的接风晚宴。”
　　墨潋潆惊异地睁大的眼睛，马上，她又垂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她低笑一声，“不错，真不错。”
　　“您要怎么办？”云忆自动忽略某人的“真情流露”，直奔主题。
　　“凉拌。”
　　“……小姐。”
　　“呵呵，”她皮笑肉不笑地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所以——？”可以想象某人面瘫脸上抓狂的表情……
　　悲愤啊……她们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舌头少一半的主人，说一半非得咽回去，她是是想噎死几个人！
　　“你们太紧张了，事情没那么严重。”墨潋潆感觉到自某位冰山女身上散发出来强大的怨念，于是自动“噎”回正题，只是表情平静的欠揍，“傻丫头们，你们被他吓到了，他又不知道真正的秦家大小姐长什么样子，只要你们不露出本来面目，就算举止再奇特也不会让他怀疑。事情很简单，就让云烟那丫头机灵一点就行。”
　　她勾唇，媚态天成。
　　钟离璟风，我迎战，咱们，好好玩玩。
　　不知何时树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墨潋潆冲着葱茏的树冠抿着唇，眼中光彩闪烁，良久，她才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再回到亭子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来看她，而且——
　　全都面露凶光，煞气冲天……
　　这是怎么了……？墨潋潆目瞪口呆。
　　不过当她看到那万花丛中一点“绿”——沐痕之后,她就真相了——
　　“所有女眷全员参加。”左媛不咸不淡地道。
　　“原姑娘好大的面子啊。”
　　“过奖。”墨潋潆笑地理所应当。
　　左媛冷笑，“那好，妾身就就失陪了，原姑娘，晚宴见。”说完狠狠地一抖衣裙，扬长而去。
　　墨潋潆如视无睹，神态自若地走进亭子，随手取了一杯清茶，倚在柱子上，慵懒而优雅。
　　有人带头自然有人效仿，左媛一走，众女便三三两两地一起告退了。这个过程中，墨潋潆偶尔抬眼微微颔首，有时跟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般，气得个个心高气傲的小侍妾们咬牙切齿，却只能干瞪眼。
　　而那位“挑衅姐”一出了亭就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低咒道：“哼，装什么清高，进了王府还不是和我们一样，不见得比我们高洁哪去！”
　　墨潋潆还是淡淡地品着茶，长长的睫毛优雅自然地向上卷着，连颤都没颤一下，那清雅绝伦的面容在升腾的雾气后飘渺而神秘，一个表情都不肯施舍。
　　“哼！”“挑衅姐”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没有一点效果，只得冷哼一声，愤愤离去。
　　墨潋潆垂首，借着茶杯的遮掩，露出一个娇艳如花的笑容。
　　啊——
　　心情真好——
　　又有人要倒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