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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4章 ...
很久之前,我是个艺人,她是我老板。
我有很严重的失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每到半夜我的脑子就会转得非常快,停都停不下来。
我去看过医生,得到的回答是我压力太大导致的。
我试图减轻压力,推掉了大量行程,在一段时间内我几乎处于失业的状态,但我还是睡不好。
我一直在寻找原因和寻求解决方法,甚至一度动了歪心思。
就在我快要认命躺平的时候,我的老板出现了。
她收购了资金链条断裂的公司,接下了这个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烂摊子。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但我的老板就是一个奇怪的人,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她要做什么。
一次线上开会,老板为了了解各个艺人的基本信息和一些要保密的“私人黑料”,与每个会议成员都交谈了许久,我作为元老级员工被排在了最后“压场子”,虽然我并不理解这有什么场子可压,这又不是走秀。
我寻思难道是公司最近给我接了很多商务?所以要先稿劳犒劳我?
但是不给钱光口头表扬又算哪门子的犒劳?
那天也是出了奇了,往常我想这么多思维只会越来越活跃,但那天我竟然想着想着睡着了。
所以轮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处于一个熟睡的状态了,老板发现我睡着了就没有再说话,但她也没有结束会议,她就那么静静的等待,等着我醒来。
我以为老板这么有耐心是因为看上我了,结果她说:“有黑料都要在我这里报备的,大家都一样,你不要想通过睡觉躲过去。”
呵,真是给我整笑了
我跟她说我没有黑料,就是糊,她明显不信。
“你没整过容?”
“整过,但这算什么黑料?公司哪个人没整过?”
“然后呢?”
“没有了啊。“我两手一摊。
“我听冯禹说,你之前吃的药有严重的副作用,你最近还能正常进组吗?”
我不知道冯禹是怎么知道我吃药的事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将我的隐私告诉老板。
但显然冯禹他不怀好心。
我开始有些烦躁,揉乱头发说:“我目前进不了组,行程能推就推吧。”
“ok。”她对此没什么不满,这是在我意料之外的。
毕竟在很多年前,我是公司的摇钱树,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决策者会允许赚钱工具无期限的休息。
“那我要是两三年不进组,公司会给我基础工资吗?”
我试图摸清老板的底线。
“会,一个月三千,给你交社保。”
“真的吗?我不上综艺也行?”
“你可以提前退休开始养老,但最好不要做会产生负面新闻的事,公司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这么好,老板,你要是早点来当我的老板就好了。”
早点来,或许我还又不用吃药,或许我还能多给她赚点钱。
但这句话其实很过界,毕竟这是我和她的第一次正式交流,并不熟悉也并不亲近。从我的嘴里说出这种话倒有些讨好的意味。
可我早已不在乎别人误会我了,反正也只会平添我的无奈,所以不必再解释了。
但她却说:“怪我,我该早些来。”
那一刻,我脑海里什么都没有了.
那一刻,我真的要爱上她了。
这么多年,我好像就在等这么一句。
我仔细看着她,想把她的模样死死记在心里。
如果有下一生,下一辈子,如果她还愿意认识我,可不可以,早些来。
她看出我神色有异,也许猜到了几分,“你现在先休养好,工作的事不急,退出会议吧。”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再见过她,也没有任何交流。因为我彻底“退圈”了,不参加任何活动,每天的日常就是在家躺着,按时去医院复查,期间住了一次院,出院的时候我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好像活了过来。
我连续两年没有工作,有的粉丝以为我与公司有纠纷导致被雪藏了,还有的粉丝说如果我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我觉得他们好可爱,于是去粉丝群里跟她们说之前工作压力太大了,我现在天天宅在家休息的日子很开心,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以后可能会一直选择这样的生活,但我还是会时不时的更新自己的社交平台,大家还是能看到我的。
我的事业粉因此大批脱粉,微博底下的也多了一些不太友好的评论。
我的老板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我以为她会怪我,结果她说:“最近别看新闻,也别看评论,我往你的银行卡里打了一笔钱,出去旅游散散心。”
我其实不太想出门,但也不想拂了她的好意。
我说好,我说我们能见一面吗?我们好久没见了。
她迟疑片刻,继而说:“我一直在公司啊,想见我随时过来。”
我说好,等我旅游完就去公司找你。
她“嗯”了一声,结束了通话。
我没去太远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感觉会发生些什么。
我在外享受日光浴的第十三天,果然发生了意外。
冯禹和公司里另一个同事涉嫌走私毒品被羁押,有人就趁机向公司泼脏水,放言蛇鼠一窝。虽然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泼脏水,毕竟老板就任之前的公司的确不太干净。
我在海外刷到了新闻,说的很难听,甚至牵扯上了老板。
我当时忽然有些难受,没了继续度假的兴致,只想赶回国内,尽快见到她。
4500公里,6个小时。
是我与她的距离,也是我跨越的距离。
我拖着两个等身高的行李箱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一路上都没什么人,我摘下墨镜,抬头仰望老板办公室的位置,公司的灯亮着,似乎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停息的意思。
当时我心底曾冒出过疑问: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养好自己的身体就好了,这些事本来就与我无关。
可另一个钻出心脏的声音说:谁让这件事把老板拉下水了,谁让我放心不下老板。
我就是放心不下老板。
我与她相识不久,相交不深,或许在她看来我简直是莫名其妙,我也觉得我莫名其妙。
可我没有办法。
我这一生就没有几件主动追求的事,期待作品入围算一件,想靠近她是另一件。
凌晨2:17,我敲开老板的办公室大门,她正低头核查着什么,听到声音就向门口看去。
“怎么回来了?”
她脸上没有过多惊讶的表情,好像我做什么在她看来都是正常的。
“你怎么不睡觉?这么晚了不睡觉,会伤身体。”我问她。
“处理点事情,处理完了我就睡。”她回答我。
“交给小于她们紧急公关不行吗?”
“不只是那件事,还有些别的,只能我自己处理,假手于人,我不放心。”
“我帮你。”
“不用,你去睡觉。”
“我等你处理完了再回去睡觉。”
老板停下动作,双目与我对视,“你有点奇怪,你别乱想,行吗?”
“我不是乱想,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差点就要全盘托出了。
“可我对你没那个意思。”她斩钉截铁地说。
“我知道。”我的语气不自主地弱了下来。
她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用一种不容分说的口吻道:“你现在就去睡觉,去我办公室里面的折叠床上睡,快去。”
“那个折叠床,你睡过?”事已至此,我也不再有所遮掩,问的直白。
“睡过,你快去。”她急切地催促道,额头都爆起青筋。
我睡了很长一觉,也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但醒来什么都记不清了,只是有些莫名的悲伤。
老板还在办公桌前工作,察觉到我醒来便转动椅子道:“中午12点了,去吃饭吧。”
“我昨晚喝多了,说了很多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一时的冲动褪去,我冷静下来,为了不让残局更难收拾,我低头解决道。
而今细细想来,我对老板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和她有些接触,才弄巧成拙,越描越黑。
“我知道。”她说,“去吃饭。”
后来一切如常,得益于老板及时规避风险的能力,公司并没有陷进多大的危机之中。
不过我与她,相较于之前熟络了许多。
我想重新拍戏,她挑挑眉,“希望你是真的想,而不是为了帮我。”
“我是为了期待我回归的粉丝。”我真心实意地笑着说。
“最近有个古装戏剧本,我发给你经纪人了,你看一下怎么样。”
“我开工后你要来探班哦。”我摆完ok的手势,道。
”一定。”
两个星期后我进组拍戏,她如约来探班,请了一场奶茶,又请了一顿晚饭,还一改她往日低调的作风,拉起了一条长长的横幅,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她祝我拍戏快乐。
她来我才快乐。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她探班的太过频繁,剧组就有人传我被她包养了。
我是很愿意的,但我不愿她因我名誉受损。
可杀青那天她开车来接我,我看着她摇下车窗,对我说:“上车。”
我若上了她的车,似乎就会将传言坐实。
犹豫间,后排车窗降了下来,两个女同事向我招手:“今天公司团建,快上车!”
原来如此。
我呼出一口气,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系紧安全带坐好。
这是我第一次离她这么近,我恍惚闻不到任何汽油和皮革的味道,眼前的视线也模糊不清了,我只能看见她的手离我的手时远时近,最近的时候,我的手背只要挪动一厘米就能挨着她的手背。
后座还有两个不明隐情的外人,我不能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引她们误会。
我只能忍着,甚至我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露陷。
明明是该让我欢喜的事情,却因为有外人在场,待在车里的一分一秒都成了煎熬。
可我终究还是,甘之如饴。
车在一排别墅前停了下来,后座的两名同事率先下了车,轻车熟路地走向其中个个别墅。
“这是你家?”外人走了,我终于可以不用再克制,开口问道。
“不是,租的。我家是那个。”她抬手指向远一些的一个别墅。
我只顺着她指出的方向看了一眼,视线就又转回停在了她的手上,像粘在上面了一样,挪都挪不走。
我试图让自己不那么明显,话说个不停:“我看好你家房子了,多少钱卖我?”
“你买不起。”
“你是我老板,就不能给我打个折?”
“你绩效那么低,还想打折?”
那天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团建结束已经很晚了,她喝了酒,晕的拿不稳酒杯,我把她扶到房间,她没一会就睡着了。
其余的同事有的找客房睡觉,有的打车回家。
而我得离开这里,在这待上一晚,我怕我会做出让我后悔的事。
那天其实我有预感,我这一生,也就到这儿了。
我顺走了她的钥匙,开走了她的车。
上高速的一瞬间,我从后视镜看到了两辆突然冒出来的灰色面包车。
他们还不肯放过我,不肯看到我获得一点点幸福。
但没关系,我已经不怕了。
四、
她第一次作为一个残魂涉足人界。
她根本不用细想就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她想再看一眼她的老板,那个如今叫沈苍术的女人。
有个驾鹤而来的好心人给她指了一条明路,沿着这个方向,她很快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它曾是老板的私宅,也是她生前妄想染指的地方。
门外的法阵对她有着极强的杀伤力,她这团由迷雾组成的身体都要被打散了。
可她就想见她一面,再看她一眼,就一眼。
等到她生生挨过千万遍痛苦,身体已不成人形的时候,法阵不敌她疯魔似的固执,全然失效。
于是她拖着狼狈的身躯,终于推开了那扇她梦寐以求的大门。
她没有半分遮掩,一进门,急促的拖地声就吵醒了一楼大厅盖着沙发毯午睡的溯流光,餐桌上追剧嗦粉的隐灵摁下暂停往玻璃门那边看,“什么动静?沈苍术吗?”
潮流光探出头,还未看清全貌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大叫道:“我靠!这是什么东西!隐灵!有残魂进屋了!”
“知道了知道了。”隐灵放下塑料叉子推开玻璃门,道,”你大惊小怪什么,你也是残魂。”
“我靠!”,隐灵也是第一次见到身形如此扭曲的残魂,“是因为法阵吗?她怎么会呈现出这个状态?”
“我哪知道。”溯流光翻过沙发退到隐灵身侧。
“出去。”
几乎是法阵被破的一瞬间,沈苍术就往私宅赶。
隐灵看到及时出现的沈苍术,眼前一亮。
“他也是残魂,他怎么能在这?”残魂指向溯流光,不服气的问道。
“你把他也带出去。”沈苍术道。
“诶?不是?”溯流光眼见着飞天大锅往自己身上扣,连忙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重逢,你不高兴吗?”残魂望着沈苍术,等着她回答。
沈苍术沉默两秒,叹了一口气,道:“高兴。”
残魂笑了,一道灰色的气团突然包裹住了她,眨睫间,残魂化为片片飞花,随风而去。
“她这是——“隐灵不明所以地看向沈苍术。
“归息了。”溯流光道。
在他混迹归息地之初,他也曾亲眼目睹过有残魂放下执念,化解仇怨,自愿归息。
只不过少之有又少。
“那她…还会轮回吗?”隐灵又问道。
“不重要,她不必非得走轮回那一条路,就像你们仙界人,灵智落在哪里,哪里就能孵化出她。”沈苍术道。
隐灵点点头,看向溯流光,“你什么时候归息啊?”
“放心,我不归息。”溯流光微笑道。
还会有一个小小的番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沈苍术也犹豫过,这已经是沈苍术能做到的最温情的举动了
这个驾鹤而来的人可不是什么好心人呀,小鬼王那篇会重点说的,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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