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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5章      ...


  •   外堡庭院。

      三楼图书馆。

      四周阒然无声,黑暗中,红色笔迹的“你是谁”竟散发出异常的光亮,在明与暗的对比中格外刺眼。

      沈苍术捏晕惊吓过度以致战栗不止的“疯子”,眯起眼睛回答道:“孟苍术,你又是谁?”

      由红墨水写成的文字好似被什么东西指引,把缺失和多余的偏旁部首增增减减,拼凑出了四个字:“康加托尔。”

      “你是魂体?”沈苍术问道。

      “不。”

      “你被封印了?”沈苍术又问。

      “不。”

      “现在残存的是你的意识?”沈苍术逐渐有些不耐烦,眸中闪过凌厉的光。

      “不。”红色笔迹在书脊处变了又变,“外乡人,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怎么做?”沈苍术问道。

      “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但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红色笔迹在书脊处消失又复现,“把赫里奥斯王剑带到图书馆。”

      “我没说同意。”沈苍术抱臂道。

      “你没有选择。”红色笔迹留下刀刃般的笔锋,警告的含义尤为明显。

      “赫里奥斯王剑在哪儿?”沈苍术问道。

      “天鹅森林,中心湖。”

      “说说你的诚意。”沈苍术想到了那条三公主帕玛从天鹅森林被瑞亚捡回来的线索,于是讨价还价起来。

      “我可以先回答你想问的两个问题,其余的,要等你把赫里奥斯王剑拿回来。”

      沈苍术刚想说自己没什么想问的,就听到聆音石中传来溯流光的声音,他说:“沈苍术,好像真的有湖蓝镜。”

      “真是巧了。”沈苍术心道。

      “嗯?”溯流光心道。

      “湖蓝镜在哪儿?”没有理会溯流光,沈苍术开始问第一个问题。

      红色笔迹停顿了很久,久到沈苍术皱眉发问:“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只知道它以前的存放位置,在内庭的阁楼,但是后来被人夺走了,现在在哪里,我并不清楚。”红色笔迹在沈苍术的质疑下浮现出了一大片字。

      “简直是无效发言。”沈苍术在心里吐嘈道。

      “啊?我吗?”溯流光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心道,“沈苍术,我的心脏好像又开始疼了。”

      “没说你,真没说你,一会儿跟你解释。”沈苍术忙不迭地安抚溯流光,心道。

      “听说阁楼闹过鬼,这是怎么回事?”沈苍术问出第二个问题。

      “阁楼没有鬼,只有仙人。”

      “你没有必要卖关子,你不对我说实话,我不可能帮你。”沈苍术道。

      “我没有卖关子,阁楼里,只有仙人。”康加托尔重申道。

      “怎么说?”沈苍术挑眉道。

      “很久之前就有仙人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但他们显然不受我们世界规则的束缚,可以凌驾于我们的世界之上。他们从天鹅森林走出,眼里只有内庭的阁楼。”康加托尔写了一堆更加晦涩的文字。

      “为什么仙人的眼里只有内庭的阁楼?”沈苍术顺着康加托尔的话问下去。

      “因为阁楼里曾经诞生过一个奇迹,一个起死回生的奇迹。”

      闻言,沈苍术随即想到了“闹仙人”那篇故事里的话:“随着阁楼里的异响愈加频繁,前任城主克里特竟从濒死的身躯里活了过来……”

      于是,沈苍术问:“因为克里特曾经在阁楼里起死回生过是吗?”

      “是。”康加托尔给予肯定的回答。

      “克里特是怎么做到的?”沈苍术追问道。

      “把赫里奥斯王剑拿回来,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康加托尔避而不谈,把话题又绕回了它心心念念的赫里奥斯王剑。

      沈苍术沉默,装出在深思的样子,通过聆音石把自己方才在图书馆的见闻和康加托尔所说的所有内容全都转述给溯流光,心道:“你怎么看?”

      溯流光听罢,心道:“《水经注》有言:‘六合之内,水泽之藏,大非为巨,小非为细,存非为有,隐非为无,其所苞者广矣。’”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用红墨水与我对话且自称是康加托尔的生物是客观存在的,而且就在这儿,就站在我面前,只是我看不见它。”沈苍术心道。

      “是。”溯流光心道,“或许跟那些诡异的怪奇故事有关,毕竟多方都承认湖蓝镜是确实存在的,刚才疤脸与我们初步沟通,就强调了湖蓝镜的重要性,她应该知道些什么,所以对我们说只有找到湖蓝镜,我们才能真正的离开故事。话说回来,为什么康加托尔只出现在你的面前,昨天我们都在图书馆,但没有人发现图书馆有什么异常。”

      沈苍术用余光瞟了一眼晕倒在地板上的“疯子”,埋于心底的重重猜疑终于破土而出,心道:“一会儿我带‘疯子’回去,你和‘疯子’再单独来图书馆试试,看能不能再见到异象。”

      溯流光知道沈苍术是想验证“疯子”是否与图书馆的异象有关,心道:“明白。”

      “外乡人,考虑的怎么样?”红色笔迹不断扩大,似乎要撑满沈苍术的视野。

      “可以。”沈苍术应许道。

      “期待你的好消息。”红色笔迹忽然闪烁起来,周围的环境随之时而复明时而骤暗,书脊处浮现的笔触表现出因极度恐惧而毫无章法的凌乱,“她来了…她来了!你快躲起来,不要被她发现,千万不要被她发现!”

      “啊?”沈苍术讶然道。

      黑暗被撕碎,烛火重燃,极轻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嗒、嗒——”,节奏缓慢却十分清晰,每一步都结结实实地踏在地板上,且愈加逼近。然而沈苍术从始至终都没有听到图书馆大门开合的声音,心道:“什么东西,怎么进来的?”

      来不及多想,沈苍术抱起“疯子”向图书馆的深处跑去,而身后那原本缓慢的脚步声骤然变了调,像急促的鼓点密集地砸在地面上,如无可阻挡的狂风暴雨般“咚咚咚!”地追袭而来,粗重的喘息声与阴冷的气息从沈苍术背后漫过来,惹得她怀中昏迷的“疯子”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路至尽头,沈苍术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微一缩,面前唯有一片墙壁,脱落的墙皮泛着无情的冷意,是死路。

      “穿过去,信我。”墙面适时浮现出一行红字,这应该是康加托尔的提示。

      沈苍术没有半分犹疑,收紧抱着“疯子”的手臂,一鼓作气冲向墙壁,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水波般柔软的屏障顺利地接纳了她,下一秒,两人的身体便穿过了墙壁,迈进了一处陌生的空间。

      沈苍术转身,屏障变回墙壁的前一秒,她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是瑞亚。

      徘徊在墙壁外的瑞亚眼见着猎物消失,坚硬的拳头带着摧枯拉朽的蛮力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锋利的眉眼透露出狠戾的不甘。

      “现在,你能看见我了。”

      沈苍术闻声抬头,看见了悬浮在陌生空间上方的棕发女人,鹅黄色的长裙遍布破洞,褶皱的裙角堪堪没过她的脚踝。

      十五、

      内堡庭院。

      一楼大厅。

      楼苑斟酌片刻,开口道:“现在,我们就算结盟了。”

      高哥也点了点头。

      “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作为新盟友的疤脸女摆出一副知无不言的模样,问道。

      “尼克鲁为什么要把自己裹成木乃伊呀?他不憋得慌吗?”崔雪岩问道。

      “这个你自己去问他吧,这是他的隐私,我怎么可能知道?”听到无关紧要的提问,疤脸女皱眉反问道。

      崔雪岩讪讪转头,留意到溯流光的脸色不太好,整个人也有些心神不宁,于是用胳膊肘顶了顶溯流光的胳膊,低声问道:“怎么了?”

      溯流光回过神来看向崔雪岩,摇头手写道:“没事。”

      在沈苍术说出那句“什么东西,怎么进来的?”之后,聆音石的通话便被强行切断了,溯流光再也听不到沈苍术的任何心声。溯流光知道,沈苍术一定是遇到了突发情况。

      溯流光顿觉懊悔,为什么之前没有跟着沈苍术一起过去,虽然他或许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也总好过现在心乱如麻。

      “你和尼克鲁是怎么认识的?”楼苑问道。

      “旧识。”疤脸女回答的十分简洁,仿佛她和尼克鲁的关系本就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们之前是怎么认识的?”楼苑问道。

      “两家父母住的近,时常走动,一来二去就认识了。”疤脸女回答道。

      “那你们俩还是发小诶。”崔雪岩感叹道。

      “算是吧。”疤脸女道。

      “湖蓝镜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楼苑又问道。

      “从卫兵和仆役身上得到的线索,他们曾经把一面蒙上黑布的大镜子送进过二楼的密室,他们说,那面镜子的边框是湖蓝色的。”疤脸女回答道。

      “你是怎么在他们身上套出消息的?他们没有警惕你吗?我每次跟他们说话,他们都不理我。”崔雪岩好奇道。

      “我人缘好,没办法。”疤脸女道。

      “欧罗巴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高哥开口问道。

      “深不可测,捉摸不透,我的态度是尽量少和她接触。”疤脸女起身,道,“还有要问我的吗?没有我就回房间了,有事再喊我。”

      “安全起见,我们以后可以结伴而行。”楼苑提议道。

      “不用,在这里,你们的处境比我更危险,跟你们待在一起会连累我。”疤脸女毫不留情地拒绝道。

      “也太直白了吧,就这么嫌弃我们?”崔雪岩小声吐嘈道。

      “事实而已,就像如果我置身于险境,你们也不用管我。”疤脸女不以为然道。

      “那怎么行?咱们都结盟了,结盟的意义就是要互相帮助的,如果真发生了那种情况,我们绝不可能不管。”楼苑看着疤脸女,语气坚定道。

      “随便吧。”疤脸女敷衍道。

      外堡庭院。

      三楼图书馆。

      陌生空间内,沈苍术抱着“疯子”询问道:“她走了吗?”

      “走了。”康加托尔回答道。

      “那打开屏障吧。”沈苍术道。

      “我不能再打开屏障,她会发现我。”破破烂烂的棕色布条围绕在康加托尔的腰际荡来荡去。

      “那我们怎么出去?”

      康加托尔缄口不言。

      沈苍术将怀中的“疯子”放下,朝康加托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昏迷的“疯子”,问道:“你们俩认识?”

      “不认识。”康加托尔否认道。

      “回答的这么快,你在撒谎。”沈苍术平静地陈述道。

      康加托尔沉默不语,她的目光从眉骨下压下来,眼神冷淡至极,俯瞰的视线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打量。她似乎不能动,与沈苍术对话的全程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看出来什么了吗?”沈苍术仰视着康加托尔,问道。

      “你的胆子很大。”康加托尔道。

      “哦。”沈苍术指着康加托尔长裙上的破洞,问,“你为什么穿得这么质朴?”

      “你的胆子真的很大。”康加托尔眸光一沉,道。

      “不是想让我为你拿回赫里奥斯王剑吗?把我困在这里,你什么都得不到。”沈苍术道。

      “她发现了你,你已经是一步废棋了。”康加托尔冷漠地说道。

      “你为什么那么怕瑞亚?我觉得瑞亚挺亲和的,她的那双金眸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你觉得呢?”身为“废棋”的沈苍术故意和康加托尔唱反调。

      “外乡人,你很聒噪。”康加托尔眼皮半抬,瞳孔里没半点温度,好像有些不耐烦。

      “你是蠢货吗?”沈苍术的语气里充斥着满满的恶意。

      “……”康加托尔气极生笑,“你是疯了吗?”

      “我都这么骂你了,你也没什么反应,看来你之前也只是虚张声势罢了。”试探完毕,沈苍术彻底放下心来,转身去探索墙壁变成屏障的秘密。

      被摸透底细的康加托尔嘴唇翕动,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却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沈苍术听到了康加托尔的叹息,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的岁数可比你大多了。”康加托尔幽幽道。

      “这可不一定。”没找到机关,沈苍术掏出仅存的最后一枚定榴石,抱起“疯子”退后几步,将定榴石扔向屏障,爆炸声过后,屏障纹丝不动,仍旧是坚固的墙壁模样。

      “别做无用功了,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到天亮吧,等天一亮我就放你出去。”康加托尔被噪音震得心颤,出言阻止道。

      “为什么要等到天亮?”沈苍术放下“疯子”,转身看向康加托尔,问道。

      “因为时间的流速变快了,外乡人,她察觉到你接近真相了,她没法抓你出来,就只能对你的同伴动手,所以她调整了时间,要在今夜的城堡里上演一场大戏。”

      “什么大戏?”沈苍术问道

      “剥、话、皮。”康加托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暮色渐渐爬上城堡的石墙,穿透走廊拱窗的光线从金红褪成昏黄,又很快暗了下去。

      2115。

      “怎么今天天黑的这么早?线索都还没出来呢。”楼苑瞥见窗外泛起灰调的天幕,心里突然感觉空落落的,像是少了块东西,说不出来的不踏实。

      收起整理线索的纸笔,楼苑起身走向窗台,伸手挽起窗帘,低头间他好像听到了从玻璃窗上传出来的拍击声,刚一抬头,一道瘦黑的身影猝然从窗沿下窜了上来,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去,这是二楼…它是怎么上来的?”楼苑不禁松开窗帘后退了几步,惊讶道。

      没有给楼苑思考的时间,瘦黑身影高高扬起倒三角形似的畸形手掌,重重地拍向了年久失修的玻璃窗,裂纹如蛛网般瞬间炸开,咆哮的寒风混着碎玻璃渣吹进室内,瘦黑身影扭动身躯,整个人从破洞里钻了进来。

      “我去!”楼苑心知不妙,捞起桌上水壶便冲向房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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