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阁》T唐云

17、第13章

　　十二、

　　一行人走出议事厅，大门缓缓阖上的前一秒，还能听见二公主怏怏不服的争论声。

　　“二公主不服气啊。”溯流光心道。

　　“二公主担忧引狼入室，城主担忧女儿无人辅佐，两个人的担心都合情合理。”沈苍术心道。

　　“二公主叫弥诺斯，欧罗巴的狗也叫弥诺斯，看来欧罗巴和二公主私底下的关系应该很密切。”溯流光心道。

　　“我倒觉得城主瑞亚和欧罗巴的关系很好，自己爱女的名字被旁人取作猎犬的名字，换谁都会生气吧，可你看刚才瑞亚的神情，没有半点恼怒的意思，甚至还非常信任欧罗巴，连迎接王子入城一事都全权交由欧罗巴处理。”沈苍术心道。

　　“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开始怀疑了，欧罗巴不会是npc吧？有智慧的npc ，偷了之前那批故事参与者的身份，把自己装扮成现在这个样子。”溯流光心道。

　　“哪天我得寻个机会，跟欧罗巴认真聊一聊，要不然队伍里有个定时炸弹，我不放心。”沈苍术心道。

　　“说到队伍，那个总不说话还把自己裹成木乃伊的人也很可疑，你也注意一下它。”溯流光心道。

　　“好的。”沈苍术心道。

　　回过神来，欧罗巴、疤脸女和裹得严实的那人已经走远，高哥、楼苑和崔雪岩停留在原地。

　　沈苍术不解，向楼苑递出一个询问的目光。

　　“早饭的时候我向一个仆役打听，外堡庭院的三楼有个海纳整座城堡百余年历史的图书馆，我们可以去图书馆了解一下这次故事的大致历史背景，或许能有什么新发现。”楼苑解释道。

　　“好。”沈苍术点头，五人同往。

　　外堡庭院。

　　三楼图书馆。

　　厚重高大的书架隔绝了室外的噪音，也阻隔了大部分光线，阳光穿透高悬的彩色玻璃窗，投射到地板和墙面上，形成阴暗交错且细碎的绚丽光影。

　　室内很静，除了轻微的脚步声，就是沙沙的翻书声。

　　沈苍术伸手取下一本封面中央镶嵌着蓝宝石的牛皮书，打开翻了几页，似乎是一本讲述这个世界的奇闻异事集。

　　书里的故事一致出奇的诡异。比如一篇“闹仙人”，讲的是内堡顶层的阁楼原来放置着历代城主寻来的奇珍异宝，但不知道从何日开始，每当赤羽乌鸦划过天际，天边都会露出一道淌着血水的大口子，阁楼里也会发出诡异的响声。曾经有好奇的卫兵与仆役登上阁楼探察，然而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随着阁楼里的异响愈加频繁，前任城主克里特竟从濒死的身躯里活了过来，因此前任城主克里特坚信阁楼发生怪事是因为有天外仙人在阁楼里炼丹为她续命，于是自那以后，阁楼便被彻底封死，以便仙人可以不受打扰地专心炼丹。

　　另一篇“剥话皮”，讲的是前任城主克里特年轻的时候带兵出征在暴雪天迷了路，误入了一个奇怪的小镇，小镇上的人们不愿开口说话，也不愿留宿城主和她的军队，士兵蛮横暴戾，用长刀刺穿了镇上的居民，强行霸占了房子。但是天亮后，前任城主克里特发现士兵们都说不出话来了，只要一发出声音，士兵们的皮肉就会一片一片的脱落，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剥离他们的皮肉。前任城主克里特抛下军队仓皇逃出小镇，但据说回到城堡以后，前任城主克里特仍会时不时的看见自己的近卫被剥离皮肉，因此前任城主克里特会经常更换近卫，直到她看不见了为止。

　　还有一篇“湖蓝镜”，讲的是城堡外的护城河里曾有一条大鱼，在雨天可以腾云驾雾飞进城堡，前任城主克里特认为大鱼是邪祟，下令射杀大鱼，然而大鱼有面湖蓝镜，镜面一亮，前任城主克里特便改变了主意，迎大鱼进内堡做客，一人一鱼畅聊三日三夜，聊到影子都彻底消失了，大鱼才有了去意。不过大鱼临走时留下了湖蓝镜，前任城主克里特凭借着湖蓝镜连下数座城池，拓宽了疆土。只是大鱼死后，湖蓝镜也凭空消失了。

　　沈苍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翻书的动作也粗暴起来。

　　溯流光轻轻靠过来，耳边的聆音石亮起，“发现什么了？”

　　“很多，但有效信息很少。”沈苍术心道，“你呢？”

　　溯流光亮出手中一本书脊开裂的树皮书，心道：“你猜这本写的什么？”

　　“城堡内部结构设计图？”沈苍术心道。

　　溯流光微笑摇头，心道：“是城主瑞亚的情史，大公主和二公主是同母异父的姐妹，大公主的生父因为拈酸吃醋被城主瑞亚流放了；二公主的生父因为年老色衰被休掉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沈苍术心道。

　　溯流光拿出另一本羊皮书，心道：“因为这两个男人远离城堡的第二年，城主瑞亚就发动了战争，双方都伤亡惨重，但御驾亲征的瑞亚回到城堡之后却没有把这两个男人接回来。”

　　溯流光又翻出第三本鳄鱼皮书里的批注，心道：“批注的人认为，城主瑞亚，被换了。”

　　没等沈苍术把这些信息都消化完，楼苑那边就唤道：“沈苍术，我这儿有发现。”

　　“来了。”沈苍术道。

　　溯流光跟在沈苍术身后。

　　楼苑把刚翻到的那页递到沈苍术面前，指着上面的批注道：“这应该是上次那批故事的参与者写的。”

　　是用红墨水写的，笔力遒劲，似乎都要穿透纸张。

　　“不要相信她们说的任何话，她们的目的是留下你们，我们已经出不去了，因为已经有人被彻底同化了。”

　　站在楼苑身后的高哥陷入了沉思。

　　站在楼苑身侧的崔雪岩也罕见地沉默了。

　　“被彻底同化的人不会就是欧罗巴吧？”溯流光心道，“欧罗巴简直就跟生活在这里的人一模一样。”

　　“是欧罗巴吗？”崔雪岩开口，嗓音带着平时没有的沙哑，“如果是她，我们能不能，能不能现在就解决掉这个隐患？”

　　楼苑摇头，“无法确定，如果不是，如果另有其人，我们不能冒这种模棱两可的风险，起码要有一定证据。昨晚已经死了一个人了，我们不能再错杀一个，这次故事的参与者人数本就少，这里还有被同化的可能，所以每个人都至关重要。”

　　“速战速决，早点完成所有任务拿到线索打通故事结局，这样可以降低我们被同化的几率。”高哥开口道。

　　“我的意思是说。”崔雪岩解释道，“我们能不能想办法限制欧罗巴的行动，防止她暗中做手脚。”

　　没有等到楼苑的回应，门口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图书馆大门被一把推开，“谁让你们来这里的？都滚出去！”

　　飞扬跋扈的二公主弥诺斯戟指怒目，身后的卫兵拔出正装剑上前。

　　“好说，好说。”沈苍术把书都放回书架，向楼苑使了个眼色。

　　楼苑成功接收到沈苍术的暗示，偷偷把一本书藏到了怀里。

　　沈苍术亮出空空如也的双手，在二公主弥诺斯的审视下走出了图书馆。

　　紧接着是走出来的溯流光和崔雪岩，等到楼苑迈步走到门口的时候，二公主弥诺斯突然厉声道：“拿出来！”

　　卫兵闻言把正装剑抵向楼苑的脖颈，将其团团围住。

　　楼苑抬头，目光与站在图书馆外的沈苍术对接上，沈苍术轻轻摇头，楼苑叹了口气，把藏进怀里的书掏了出来。

　　二公主弥诺斯扯过牛皮书，直眉瞪眼道：“小贼，竟敢偷盗城堡的珍贵书籍，真是可恶！”
　　楼苑充耳不闻，走出了图书馆。

　　最后一个走出图书馆的高哥顺利通过了检查，五人没有逗留，汇合后便下了三楼。

　　外堡庭院。

　　一楼大厅。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我哥再到处转一转，熟悉一下地形。”沈苍术道。

　　“注意安全，今晚记得来2115，有事跟你说。”楼苑说道。

　　“大家晚上直接去2106，我也有事说。”高哥开口道。

　　“好。”众人点头道。

　　花园。

　　矗立于花丛之中的乳白色雕像摆出仰天长啸的姿势，右手的手指缺了三根，刺藤缠绕着它的脚踝，似乎在扼止它的挣扎。

　　“怎么想到来这儿？这个雕像有说法？”溯流光抬头望着雕像，心道。

　　“你觉得这个雕像像谁？”沈苍术的目光扫过雕像的每一寸肌肤，心道。

　　“城主瑞亚？”溯流光心道。

　　“怎么看出来的？”沈苍术看向溯流光，心道。

　　“猜的，花园里不立城主自己的雕像还能立谁的？”溯流光心道。

　　“我觉得这个雕像像前任城主克里特。”沈苍术心道。

　　“为什么？”溯流光心道。

　　沈苍术突然把溯流光拉近，心道：“蹲下来，快。”

　　溯流光不解，但照做。

　　沈苍术和溯流光两个人蹲在雕像的双腿下面，雕像后的花丛里传出仆役模糊的说话声：“二公主…命令…还镜……”

　　“什么意思？”溯流光心道。

　　沈苍术沉吟良久，不知怎地竟想到了那篇名为“湖蓝镜”的故事，心道：“我在图书馆里读到了一篇与镜子有关的怪奇故事，你要听吗？”

　　“听。”溯流光心道。

　　内堡庭院。

　　一楼大厅。

　　沈苍术和溯流光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晚餐放饭，楼苑指着悬浮在迎宾台上的几张纸条，道：“今天的线索出来了，快去抽！”

　　沈苍术走到迎宾台前，看着迎宾台上可以选择的六张纸条，分别提示着：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城主瑞亚、前任城主克里特和神秘人。

　　沈苍术抽取了一张前任城主克里特的线索，溯流光抽取一张神秘人的线索。

　　餐桌上的沉默一直持续到用餐结束，欧罗巴、疤脸女和裹得严实的那人相继离席。

　　高哥开口：“没有什么事的话，大家现在就去2106吧。”

　　众人点头。

　　2106。

　　楼苑将窗帘全部放了下来，把窗户严严实实的遮住，又检查了一遍门锁，才放心地坐到沙发上。

　　“哎呀，我早就在门窗附近设下阵法了，非神界人不可解哦，你不用这么紧张。”崔雪岩坐在书桌旁，用汤勺搅拌着热得直冒白气的咖啡，道。

　　“那也不能大意。”站在沙发后的高哥道。

　　“我抽到的线索是前任城主克里特的。”坐在沙发上的沈苍术开门见山道，“克里特天生六指，后来在战争中被毁去了一指。”

　　“这不是帮助克里特矫正了么？”崔雪岩促狭一笑。

　　“别光顾着开玩笑，崔雪岩，说说你得到的线索。”楼苑道。

　　“我抽的是二公主弥诺斯的，谁叫她那么嚣张，我看她不顺眼。”崔雪岩道，“二公主幼年时期曾患过一种难以医治的病，城主瑞亚遍寻天下名医，历经千辛万苦，最后终于把二公主给治好了，所以城主瑞亚对二公主一向溺爱纵容。”

　　“难怪二公主弥诺斯行事独断专行。”楼苑感慨道。

　　“我抽的是城主瑞亚的。”高哥道，“城主瑞亚不擅兵法，但她最器重的大女儿——大公主善于此道。”

　　“大公主今日没露面，改天最好还是见一见，看看她为人怎么样。”沈苍术道。

　　楼苑点头，道：“我抽的是三公主的，传闻三公主并非城主瑞亚所生，而是城主瑞亚从天鹅森林中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还这么忠诚？”崔雪岩道，“天鹅森林在哪儿？我也要去捡一个。”

　　高哥走过去，毫不留情地拍了崔雪岩后背一巴掌，崔雪岩“啊”了一声，装作身受重伤的样子歪倒在桌面上。

　　坐在沙发上的溯流光一笔一划的手写道：“我抽的是神秘人的，神秘人曾因谋反被软禁城堡十余载，神秘人是谁？”

　　“你不知道是谁，你抽它干什么？”崔雪岩笑嘻嘻地坐过来，问道。

　　“好玩啊。”溯流光手写道。

　　“这个神秘人，可能是瑞亚的私生子。”高哥接过话茬分析道，“我在图书馆里读到城主瑞亚在继位前还有过一个孩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继位后没有封她为公主，笔者怀疑那个孩子是瑞亚的私生子，孩子的生父很可能见不得光，比如是罪臣，比如有家室。”

　　“很有可能。”沈苍术赞同道，“线索中的三个人都有血缘关系，按照这个规律推测，神秘人是瑞亚私生子的概率是很大的。”

　　“对了，我在图书馆里发现，能住进内堡庭院三楼的人，几乎都是与城主有血缘关系的人，所以…那个‘疯子’与城主瑞亚绝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楼苑对沈苍术说道。

　　沈苍术沉默，若有所思。

　　十三、

　　狂风在塔楼的箭孔和石缝间穿梭，发出时而呜咽、时而哭嚎的吼叫，如同幽魂在空旷的长廊中游荡啜泣。

　　“呜呜呜…呜呜呜……”

　　留宿在2106打地铺的沈苍术从梦中惊醒，一睁眼，就看到室内四个人同时看向自己。

　　沈苍术皱眉，刚要发问，就看见楼苑伸出手，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秒，门口便传来敲门声，准确来说，是砸门声。

　　伴随着无休无止的哭泣声，砸门声愈演愈烈。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苍术通过聆音石问道。

　　“不知道，我也刚醒没多久。”溯流光心道。

　　高哥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站在原地静静地听了一会，砸门声忽然停止了，哭声也渐远，片刻后，2106旁边的2107又响起了砸门声。

　　高哥又蹑手蹑脚地走了回来，到他打的地铺附近盘腿坐下。

　　哭声与砸门声持续了很久，直到所有人的房门都被砸了一遍，诡异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崔雪岩张了张嘴，小声地说：“幸亏咱们几个待在同一个房间，要不然一个人一个房间得吓死了。”

　　“呜呜呜…咚咚咚……”哭声与砸门声再度响起，这次像是有目标一样一直堵在2106门口不走。

　　崔雪岩以为是自己的说话声把这个东西又招了回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它什么时候砸完，好吵。”溯流光心道。

　　沈苍术额头上的血管暴起，向来养尊处优的她哪里经受过这样的噪音折磨，几番忍耐过后，沈苍术站起身，道：“各位，我实在忍不了，我开门去把它给解决了，你们做好防御。”

　　“哎——”楼苑伸手想拦，却被沈苍术迈了过去。

　　溯流光悠闲地靠着地铺旁边的衣柜，看向沈苍术的背影，他丝毫不担心沈苍术会有什么危险，强大如沈苍术，只要她肯出手，一切皆可平定。

　　沈苍术掏出一枚定榴石，先轰然炸开房门上的阵法，再利落开锁。

　　打开门的一瞬间，沈苍术身上不断凝聚的威压瞬间爆裂开来，强大的法力冲击刹那间扩散至四面八方，门外的人直接被拍到走廊那头的墙面上，并深深嵌了进去。

　　“有病吗？大半夜不睡觉，挨个砸门，很好玩是不是？”怒意使沈苍术的语气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眸子里也闪烁出红色的光，“要我陪你玩吗？”

　　“帕玛，帕玛！”一道红色身影在沈苍术眼前一闪而过，直奔向被拍飞进墙壁的那人。

　　沈苍术定睛看了看，身穿红色睡裙的人是二公主弥诺斯，而被弥诺斯解救下来抱进怀里的人竟然是三公主帕玛。

　　“你干什么？”二公主弥诺斯抱起四肢瘫软似面条的三公主帕玛，气愤地问道。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弥诺斯？装神弄鬼的游戏好玩吗？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妹妹哭嚎砸门了这么久，你什么都没听见。”沈苍术冷酷地说。

　　“帕玛患有梦游症，她控制不住她自己！”二公主弥诺斯感觉到怀中三公主帕玛的气息变得微弱，声音不自觉地染上浓重的哭腔。

　　“那你不制止一下？就让她这么扰民？”沈苍术问道。

　　“就是，太扰民了。”崔雪岩扒着门框冒出头来，看热闹道。

　　跟到门口的高哥拍了拍崔雪岩的肩膀，示意他少说几句。

　　“我之前尝试过唤醒她，结果就是她惊吓过度生了好久的病，险些就救不回来了……”二公主弥诺斯哽咽着，泪珠大滴大滴的落在三公主帕玛的脸上。

　　“那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们，这是你的问题。”沈苍术收敛杀意，走到二公主弥诺斯面前，伸出手将一股金色的能量灌进三公主帕玛的体内，帕玛惨白的面色逐渐红润起来，软烂变形的四肢也重新被健全的骨骼撑满。

　　“下不为例。”沈苍术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谢谢，谢谢！”二公主弥诺斯感激地望着沈苍术的背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孟苍术。”关上2106房门的最后一秒，沈苍术回答道。

　　3106。

　　晨起沈苍术登上三楼，打开未上锁的房门，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床上安静看书的“疯子”，她没有穿之前那套白色睡裙和浅粉色长裙，而是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与沈苍术相似的衣服。她听到声响，好奇地探头看向门口，发丝间跳跃着被阳光亲吻过的铜色光泽。

　　沈苍术拧眉，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吗？”“疯子”合上书，带着没由来的底气反问，还表现出诧异的神色，就好像她真的认识沈苍术很久了。

　　沈苍术根本不想去思考“疯子”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只想把人撵出去，但她刚想说不是，耳边就响起昨晚楼苑的那句:“我在图书馆里发现，能住进内堡庭院三楼的人，几乎都是与城主有血缘关系的人，所以…那个‘疯子’与城主瑞亚绝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还有很久之前欧罗巴的那句:“你能住在三楼，得感谢这个疯子。”

　　于是，沈苍术看着面露困惑之色的“疯子”，说:“是，我们是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