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轮转盘》汀洲鹭点烟

66、不要我 师师轻轻将

　　师师轻轻将手指放在师怀嘴唇上：“没有但是，我们边走边说好不好？”
　　师怀乖巧地点头，师师迈一步，他小短腿倒腾好几步。
　　“你去上幼儿园，哥哥也要去上学，对不对？”
　　“对。”
　　师师担心他听不到，特意低着头说：“等过两年，你也要换一个新的学校上。”
　　“为什么？”师怀仰视他。
　　“因为会有新的小伙伴在新的地方等你去，你原来的幼儿园要迎接新的小朋友，那个时候你就长得更大，新来的小朋友都要叫你哥哥了。”
　　师怀学着说：“所以哥哥来这里上学也是因为这里有新的小伙伴等你吗？”
　　有吗？没有吧。
　　“你可以这样说。每个人要遇见的小伙伴都是不同的，所以要去的地方也不同，有的远有的近……哥哥呢，恰巧就要去到比较远的地方。”他不确定这样说话师怀能不能完全理解，但是他要说，他恨不得今天晚上就要给师怀讲明白这个道理。
　　“不能带师怀一起吗？我不能跟哥哥的小伙伴做朋友吗？”
　　师师握紧那只手：“不能，这是哥哥的路，哥哥要自己走。你也有自己的路，但你要先学会长大，学会长大的第一步就是不能哭鼻子，不能总是跟在我后面。”
　　过了好半天，师怀才说：“那是不是哥哥还要把我送走？”
　　“是的，把你送回家，江……大哥会先替我照顾好你的，”他下意识地要叫江所至的名字，反应过来又赶忙刹住车改口，“我只是不常在你身边，不是不要你。”
　　那双眼睛眼泪汪汪地瞧着他：“真的吗？”
　　“我们师怀这么讨人喜欢，我怎么可能不要师怀呢！”
　　“可……我不要我不要，哥哥跟我回家，不要在这里！”他可怜兮兮地说，好似师师不回去他就不回去那样。
　　眼瞅一句两句话跟师怀讲不完，师师只好先作罢：“好了不说了，我们先回家。”
　　“好。”

　　“你回来啦！”何玄径下来扔垃圾刚好撞见师师牵着个小孩回来，悬着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师师往前走点，说道：“你还没睡啊。”
　　“嗯，我一般作息都这个点。”何玄径来到师怀跟前，跟他打招呼，并对师师说，“这是你弟弟吧，跟你长得很像。”
　　师师也低头去看那张脸，不得不说，确实像。
　　他推推师怀：“叫哥哥。”
　　师怀看着他，清晰喊道：“哥哥好，我是师怀。”
　　“你好乖啊，哥哥回家给你拿饼干吃好不好？”何玄径蹲在他身前，好稀罕这个小孩。
　　“好。”师怀记吃不记打，“我跟你一起去！”
　　“你有没有礼貌，人家没有邀请你不能自作主张。”师师揪他的耳朵。
　　师怀装得呲牙咧嘴，转个圈钻何玄径怀里，指着师师的鼻子生气道：“哥哥坏！”
　　这模样一丁点也看不出来哭了很久，伤心什么的全都被何玄径的“饼干”冲得干干净净。
　　师师无奈笑笑，柔柔打在他的脑门上：“是，你哥哥最坏了，他对你不好，你以后不要跟着他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师怀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哭，再哭就把你扔给别的哥哥。”
　　师怀哭着扑进何玄径的怀里，声音震得何玄径耳膜疼，他还可惜地说：“我不能吃饼干了，等我有礼貌哥哥你奖励我呜呜——”
　　何玄径抹掉小孩的泪水，安抚着：“不哭，不哭就有的吃。明天天亮了我把好吃的放你家里可以吗？”
　　“呜呜呜呜——”
　　师怀没顾得上回答，师师道：“不许哭，再哭真的把你扔走。”
　　哭声减小，两根手指却死死缠在一起来表达心中的不满。
　　“还是没有礼貌，要说谢谢。”师师巴不得罚他几天的零食。
　　师怀哭声止住，自己给自己顺顺气，贴到何玄径脸上：“谢谢哥哥。”
　　何玄径双手捏捏他软乎乎的脸，耐心道：“不客气呀，有空来哥哥家做客，这次我邀请你了，你可以随时来敲我家的门哦。”
　　“嗯！”他郑重其事地答应下来，颇有大人的模样。

　　“很晚了，快带弟弟回去睡觉吧。”何玄径站起身对师师说，看师师的眼神有点躲闪。
　　师师牵好师怀：“好。”
　　他们两个坐电梯，何玄径照常步梯上楼。不过这次走到二楼的时候逗留了半分钟，等师师家里关上门他才再往家走。

　　“赶快去洗澡睡觉，已经很晚了。”师师把小箱子打开，噼哩哗啦掉出来半箱玩具，“师怀，这箱子里的东西是你自己装的啊？”
　　师怀拿着师师的手机正看视频看得精彩，理都没理他。
　　师师每次见他玩手机是真想揍他，现在太多小孩近视，他并不想让师怀小小年纪在脸上架个大眼镜跑来跑去。
　　“你一来就玩手机，真不困我教你学拼音。”他耐着性子把各种玩具装回去，“不要再玩手机了师怀！”
　　师怀充耳不闻。
　　“刚来就玩手机，我看你是真想挨打。”何玄径走过去把手机从师怀手中抢走，“我是不是很久没揍你你皮痒啊！”
　　他以最快的速度换掉密码，清理掉面容。
　　手机被拿走他就高傲地走开，师师以为他去睡觉了，结果还没转身就听到一阵哗啦。
　　一看，玩具又给摊满地。
　　“谁让你带玩具来的啊！拿两个玩玩得了，装那多干嘛！”师师这会儿气得血压上来，“玩具扔那睡觉去。”
　　他张口就来：“这是大哥给我装的。”
　　真是不见想得慌，见了烦得慌。江所至也估计是被这家伙折腾坏了，能一股脑装这么多玩具，不知道的以为要送师怀去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哥哥我想吐。”
　　师师气糊涂了，道：“玩手机玩的，多玩会儿就不吐了。”
　　小孩的话就是不能不放在心上，他早该料想到师怀能说出这句话就说明他已经忍不了了。
　　这可好，话音刚落，师怀直接吐了一地。
　　吓得师师急忙把他抱起来拎卫生间去。
　　师怀吐了好一阵子，难受得直哭。
　　“还想不想吐？”师师给他拍背，“怎么回事，还难受吗？”
　　师怀猛着摇头，师师把他带出去，给他倒了杯水漱口。

　　“哥哥我要睡觉。”他现在开始吵着睡觉。
　　师师把他带到自己房间：“我没有给你收拾房间，你今天先跟我睡好吧？”
　　“好的哥哥。”他已经困得双眼迷离，爬到床上就拧着眉毛睡过去。
　　师师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他给师怀脱掉衣服鞋子，换上江所至装来的压根不是一套的睡衣睡裤，又把被子给他掖好。
　　所有东西都弄完，他这才走回客厅把地拖了，玩具给师怀洗干净也放阳台开窗户吹着了。
　　这小屁孩来了也是净添麻烦。

　　师师打扫干净，又把江所至给师怀装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好，他这才简单洗漱回屋睡觉。
　　师怀睡得不踏实，夜里总是在翻身踢被子。
　　师师刚阖眼睡着，师怀又吐了。
　　原本打算要带师怀去医院，可师怀闹着哪也不去。最后没办法，他喂了师怀点温水，抱着师怀，他这才睡得舒服了些。

　　他靠着床头昏昏睡过，天才微微亮师怀又哭。
　　“好了好了，我们起床去医院，师怀，别睡了。”他只好先将师怀放客厅任由他哭，自己去换衣服换鞋，一夜没怎么睡现在竟然有点头昏脑胀。
　　他又摸摸师怀的脑袋，像是起烧了。
　　师师出门去找何玄径，想借个体温计。

　　没想到门一敲就开了。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体温计退烧药什么的，我弟弟好像发烧了。”师师忐忑地咽了口口水。
　　何玄径敞开门叫池渐：“渐子，家里的体温计和药你找一下。”
　　池渐睡裤都没来得及换，便闻声出门来看：“小孩怎么了？生病了？”
　　“应该是的，我想借个体温计给他量量。”
　　池渐问，他恍惚地答。

　　“不要给小孩乱吃药昂，不舒服生病了找医生看。我们这里医院还有点距离，先去这边的诊所瞧瞧。可能是水土不服，不用担心。”池渐抱着师怀走在前面，师怀趴在他的肩头难得安静会儿，他和何玄径亦步亦趋地跟在池渐身后。

　　“你带他去看吧，我……我靠！忘了换校裤了。”池渐想说他先回学校，谁承想低头一看只换了鞋没换裤子，“不是，你先带人去看病吧师师。”
　　“你能帮我给班主任请个假吗，我可能走不开。”
　　何玄径道：“我知道，你去吧。”
　　池渐看了眼睡裤，看了眼何玄径。而何玄径故意装看不见。

　　给师怀吊完水的时候他还在睡。不过也很快，这个点太阳刚露头。
　　他拖着疲惫的步伐把师怀送回床上，自己则往客厅沙发上随意一趟，小眯一会儿。
　　半梦半醒中，他听到有人敲门。

　　“玄径？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学校吗？”他有些惊讶。
　　何玄径晃晃手中的早餐，开玩笑道：“下了早自习班主任才把假条给我诶！我猜你没吃早餐，所以我买了！我们一起吃点吧。”
　　师师立马请他进屋，还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啦，我需要换鞋吗？”何玄径转头问他，刚把门关住的师师差点一个重心不稳栽在何玄径身上。
　　他情急之下抓住门把手没放，脸上却故作轻松：“不用，不是多干净，怎么随意怎么来吧。”
　　何玄径听闻便大大方方地走到餐桌，把买回来的早餐都摆桌子上，他问道：“师怀呢，他怎样了？要叫他吃饭吗？”
　　师师落座他对面：“医生说水土不服，吊了水，现在还在睡觉。”
　　“那行，我们先吃吧。”何玄径拿起个鸡蛋，迅速剥好壳递给师师，“呐，吃吧。”
　　他就猜到师师会摆手拒绝，所以干脆放人手里：“拿着吃，我再剥一个。”
　　师师接过无言闷头吃起来。

　　“弟弟刚上小班吧。”何玄径找个话题聊起来。
　　“嗯。”
　　“弟弟也会在这边上学吗？”
　　师师嘴里的东西索然无味：“不会，过几天还回去。”
　　何玄径皱皱眉：“还回去啊，好吧。”
　　餐桌上沉默会儿，师师主动开口：“我转学回来没告诉他，他哭着要来找我。”
　　“培养独立性呢？”何玄径随口一提。
　　“不。”师师偷着看了认真吃饭的何玄径一眼，自揭伤疤道，“是不要我了。”
　　何玄径带着满脑袋问号不可置信地瞧着师师，那刚刚的话他没听清，不敢问也不敢信。
　　嘴里的饭瞬间寡淡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