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间章 早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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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宫野志保披了一层保暖的单排扣黑色风衣，出现在附近的一家连锁咖啡厅里面。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完全没有加糖的黑咖啡，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昏暗光线映在她脸上，四周氛围明暗不定。监控画面里的爆炸正达到高潮，红色火光奔腾过天际，通过屏幕倒映在毫无波澜的瞳孔里。
她将平板电脑轻轻放在桌面上，镜头从直升机俯拍到了医院被警车包围的壮观场面，烈焰跳着热烈的送葬舞蹈，在黑暗海岸线上形成一幕暴烈的死亡宣告。宫野志保看着这几乎是上一秒才发生的画面，突然觉得那个人死在这里也不是那么的令人难以接受。只是再一沉默，又觉得他还是不该死在这里。
是他的话就一定能活下来吧。
画面里的莱伊在把炸药搬上车前直直看了摄像头一眼。尽管事发时的时间和画质都没有那么清晰，但宫野志保很确定这一眼就是他特意让监控录下来的，他提前算准了一定有人会去翻找监控，于是特意直视了摄像头的中心。在隔着监控与他对视时，宫野志保想起那张照片。
冰川上的合影。
爱。轻轻的，从呼吸间溜走的爱。他从来不说讨好的情话，也不会说你有多重要我有多爱你诸如此类的话语。只是在某些时刻，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在视线之外的余光里，有某种悄无声息的，沉甸甸的注视落下：是的，我会保护你直到我们三个当中有一方先离去，而那个人不会是你们。
不知道琴酒对此作何看法，也许那个人根本不需要多余的人际关系。但他们的命运就像红线那样紧紧缠绕，连带着彼此的人生也融为一体。于是他们一直荒谬地将两个词混为一谈：爱与死亡。
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坐在草地上吹风弹吉他、什么时候一起看音乐剧直到落幕再离开、什么时候去天台看夜晚一点点漫过黄昏、什么时候看永不完结的海岸线一直延伸到你的眼底、什么时候一起度过不会终结的夏天、什么时候预见你死亡的端倪，然后我们连夜出逃这个近乎疯狂的世界？
死前最后一眼选择望向哪实在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就这么死去好了，但你偏要回头，叫我看见你的眼睛。
坐在椅子上的人久久不语，垂下的碎发末端像展翅欲飞却又被困囚笼中的蝴蝶。她用近乎耳语的音量轻轻念着莱伊的名字，日语中带着极轻微的英文口音，宛如冰层下流动的水。或许不是没有波澜，只是尚未泛起涟漪就化作某种苍白而虚无的迷茫：“要是……他真的回不来了呢？”
“给他收尸，或者陪他去死。”
琴酒冷冷地说，忽然又瞥过来半眼，里头嫌弃她软弱犹豫的意思露了个十成十。听着还有点阴阳怪气的调子，就是不知道在阴阳谁，也许兼而有之：“怎么，你还真想陪他去死？”
如果放在以往，宫野志保肯定会伶牙俐齿地把话还回去，她擅长这个，虽然不比莱伊厉害，不过和贝尔摩德分庭抗礼还是没有问题的。但她现在没有心情回答，只是将电脑上自然往前走的进度条又往回拖动，反复看着同一段场面。伏特加几度缩头，犹犹豫豫地问：“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还问怎么办？人都没了！
还在骂骂咧咧的基安蒂转头一看，却猝不及防被阴沉着脸的琴酒吓了一大跳。不，那不能叫阴沉，起码基安蒂不觉得，尽管外界对于琴酒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可怕与多疑上面，不过抛开传言不谈，他其实是一个相当优秀良好的领导。这是她头一次在情绪一直相当稳定的上司脸上看见这种……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的表情。
他还是一声不吭，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基安蒂就是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这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得到气氛一下变了，有某种冰冷而狂暴的气息席卷了周身。阴沉，憎恨，像一条暴怒的毒蛇，等待着撕咬什么，外露的獠牙上已经开始往下滴毒液，像毒火一样烧穿了胸腔。
他头也不回地直接往出口的方向迈去，走之前还顺手抓走了宫野志保，于是宫野志保一边叹气一边匆匆小跑跟上，免得自己身上的外套掉到地上，声音里多少带着点疲惫过后的敷衍：“我可不会包留下来的人的工资。”
一场声势浩大但双方都未能取得成果的搜寻活动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
八点一十分，工藤新一绕了一整个大弯才避开，终于气喘吁吁地来到离事发现场有段距离的岸边。然后又哼哧哼哧地捞了半天，终于成功接到了外形已经无限接近像深海水鬼的莱伊。两人跌跌撞撞地爬上低矮光滑的黑色船体，前者是被身上重量压的，后者是带伤玩完极限运动回来的。
体温过低，轻度溺水，主要伤害集中于胸廓和下肢软组织，多发性肋骨骨折，连枷胸前兆但未形成。最要命的是大脑，重伤未愈又近距离挨上一下爆炸，残余效应像一层厚重的湿布裹着思维，视野时而模糊时而出现重影，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至少半拍。更要命的是还有小孩的询问和后面的待办事项：“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莱伊还暂且不想在死亡名单上看见这位热心肠且极具正义感的男孩，出现在琴酒视野里可不是什么好事。但好不容易才脱离出双方视野，他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另有安排。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莱伊决定托工藤新一去向宫野志保传达消息。她很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再加上琴酒才懒得刨根究底，能有效避免惨案发生。
“男孩，帮我把东西交给她。”
“项链？”
“和手机。”
工藤新一应了一声，把两样东西小心翼翼的收好，免得落下自己的指纹：“我该称呼你什么？”
“赤井秀一。”
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间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