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明天到来之前 莱伊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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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伊是成功带着工藤新一从医院跑路了，警察方面就惨了。
媒体不知道从何处拿到了内部泄露的消息，池袋天台坠落事件的绑匪并未像警方宣称的那样伤势严重需长期监护，而是在入院不到三天就自病房里消失。更糟糕的是，负责照顾病人的护工在储物间里被发现，看守犯人的警员昏倒在后门无知无觉。最后能记录到人影的监控停留在医院门外的某一条大街上，就像一个志得意满的红色感叹号，大声嘲笑着所有人。
日本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有苦难言。警视厅自不必多说，卧底暴露，被迫卷入不该是他们这个层级的斗争，没有任何知情权的同时还要被指挥来指挥去；警察厅被重点关注，上层态度模棱两可，大概是还在开大会，但开大会前通常是一个问题尚待解决，开大会后这个大问题一般都会有丝分裂成复数个问题。
组织方面则人人自危，事情牵扯太深，所有相关人士都被琴酒抓了过去，离得最近的波本自然首当其冲；于是零组死活联系不到上司，明明是当下拥有最多权力资源和优先级的势力，硬是一个都用不出去，全员急疯在办公室里。然而他们对面的组织其实也没好到哪去，因为这档事，现在里边所有人都跟着提心吊胆的。这位爷日常说一不二，手上有枪他是真开，光天化日之下走哪杀哪，狂得没边的同时还爱猛猛干活。
他解决事情的手段太粗暴直接，闹这么大，自然有人要来阻止，然而大部分可以动用的武力与行动人手平日里都在琴酒手下，再不济也是打心底里敬他几分。基安蒂日常对朗姆的信息爱搭不理，出任务时甚至还有余裕刷几下手机，轮到琴酒面前就规规矩矩的，手机也不刷了乐子也不看了，老老实实的搁那蹲着等人。
剩下的人再有意见，也阻止不了他几乎算得上是对FBI宣战的举动，虽然完全胜利不太可能，但他们的目的又不是要正面打过FBI。只要能把莱伊带出来就行，考虑到对方的本事，甚至有可能都不需要其他人费多大劲，只需要他们提供一个骚乱的机会。
作为被组织寄予厚望的对象，莱伊自然不负众望地跑了出来。只是问题比较大的是，自他消失在监控画面中后，FBI，公安和组织三方都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他的下落。换言之，三方一起丢失了线索，重新来到同一起跑线，开始进行一场比比谁先捉到谁的赛跑。
这下所有人都在找莱伊。
而事情的起因、暴风眼的中心、一切的罪魁祸首、让无数人彻夜难眠的同时坑害了所有势力、使每个人都在连轴转的莱伊，此刻正蹲在工藤豪华大别墅里，和新摸到手的小孩嘀嘀咕咕。
这是一副很怪的画面，因为理论上此时身份为绑匪与人质2.0的两个人似乎不应该相处的如此融洽。但莱伊显然并非常人，工藤新一的脑回路也不能用常理去理解，在一番我认识你和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大眼瞪小眼之下，两人飞快接受了这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救命恩人设定。
莱伊不准备牵扯无辜，他打算在下一个街道的背面分道扬镳，然后去和琴酒汇合。但很显然，跃跃欲试的工藤新一并不打算就此别过。这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戏剧不缺一个侦探再添一笔，他决定像限制级影片的第三者那样强行插足这场精彩的乱流暗涌。对于他的年龄来说，这可能这有一点太过危险，但对比起他们先前干的事来说，又只能算是履历当中完全不缺的一环。
工藤新一如此执着于掺合进来的原因也很简单：莱伊身后还缀着一群追兵，如果放任他就这样乱跑，势必会引起组织与FBI在日本土地上公然交锋，对民众造成极大威胁的同时让局势彻底一发不可收拾。哪方是最后的赢家不好说，但所有人都讨不到多少好是真的。
脑子好使的少年侦探很快决定帮莱伊从包围里面逃出去，并且尽可能的避免交锋，做到伤亡最小化。他的计划是让莱伊故意暴露在所有人视野之下，在码头边的一场大火中完成金蝉脱壳，然后由对方自行想办法从河里爬上来，他会在水流的下游等人并接应对方。
当然，也可以更通俗的把这个计划笼统地称之为假死。一场更公开、更无可争议，众目睽睽之下的死亡，在所有人，组织、警方、FBI、甚至可能还有其他观望者面前。在对上视线的瞬间，他们的脑电波奇妙而诡异地搭上了边，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就这样在你一言我一语下逐渐成型。两人在今晚的港口边预定好了一场壮观的车祸爆炸，前者将是这出戏里唯一真实的演员，后者则会是幕后操纵一切的编导。
此时的车门大多还停留在机械结构，尚没有进化出更加先进的防盗功能，可以借助一把□□解决，这是绝大部分飞车党都会的手艺活。不难，莱伊很快自路边零元购了一辆某位倒霉蛋停在这里的小轿车。如果有机会，他会赔偿这辆车的主人的，前提是有机会。
在登上驾驶座前，他停顿了一秒，无路可退的人站在车前回望大地，忽然伸手进口袋，把镶嵌着子弹的绳链塞进工藤新一手里。工藤新一怔愣一下，视线在半染血的陈旧痕迹上停留半响，不知道哪生出来的勇气，竟突然冲过去，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角：“你会活着回来吗？”
他细微地笑起来：“我一直命硬。”
多年前他在酒馆里救下的那个小孩，在多年后以另一种方式将这条命还给了他。
凌晨五点，莱伊的踪迹重新被发现，播报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机。追兵来得很快，日本公安的白色轿车和FBI的雪佛兰萨博班在他开上主路后不到十分钟就跟了上来，并且正在堵住所有预定的撤离出口。没有时间犹豫，莱伊拖着已经很久没有伤成这样的身体大力踩上油门，车辆像受惊野兽般猛然蹿出。
东京湾岸道路在深夜像一条黑色的缎带，蜿蜒在工业区边缘。左侧是灯光稀疏的仓库和集装箱，右侧是漆黑的海面，偶尔有灯火像停留在夜幕上的萤火虫一样出现。两辆车的车灯如幽灵般先后滑过，其主人纷纷将油门踩到底，时速表的指针颤抖着爬向140公里。后视镜里，两道刺目的车头灯咬了上来，堪称凄厉的警笛在黑夜里久久不散。
“各单位注意，目标车辆正沿湾岸道路向北逃窜，车牌疑似伪造……嫌犯极度危险，持有□□可能……”
另一边，好不容易在医院里闹出一番大动静，还没找着人就又听见最新消息的琴酒脸色差得要命。他狠狠吸了口烟，然后呼出来，尼古丁的味道浸满肺部。就在伏特加以为他要转身离去时，他泄愤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力碾了几脚，就像碾某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害他大晚上东奔西跑的人一样：“愣着干什么？跟上！就算只剩尸体也得给我抢回来！”
“什么？又是追逐战？”基安蒂端着枪，在突然高速行驶起来的车里面大叫，并且捂住了自己差点撞到前面椅背的头：“我可不是莱伊，你别指望我能像他一样打那么远！”
回答他的只有琴酒的背影：“去码头！现在！”
计划的第一步是去码头，车程不算太远，在美国生活多年的罪犯总是能拥有丰富飙车经验与超乎寻常的开车技术。但后方的警车已经重新调整方向，车灯再次咬住尾迹。放在副驾驶座上的炸药直直被惯性甩到车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好在这是性能稳定的C4，不用担心被意外引爆。
炸药没事，人快有事了。莱伊感觉他的肋骨真的有话要说，强撑着越狱和在小孩面前装逼就是会落得这个下场。呼吸中已经带上了丝丝抽疼，冷气像刀子在胸腔里搅动，脚上控制油门和刹车的动作也变得笨拙而危险。后方的追兵不仅没有甩掉，反而越来越多，追兵距离在不断拉近，更多警车从各个岔路口汇入追逐洪流。
他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黑色金属箱。公安把他逼成这样，他不可能一点手也不还，这份炸药就是他悄摸扣下来的礼物，也是那次天台上没有被搜走的存在。他单手打开卡扣，里面既没有武器也没有钱，只有两样东西：一个黑色定位器，这是工藤新一和他临时拿家里电器拼拼凑凑改出来的、一个用透明防震材料包裹着的、快递盒大小的黑色方块。
方块上有一个小小的红色LED灯，正以一种稳定的频率缓慢地闪烁着。像一颗冷静跳动的心脏，甚至暂时压过了肋骨间的疼痛。他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将方向盘打向左边，让车辆更加贴近栏杆边缘行驶。同时左手艰难地摸向车门把手，右手则抓起了那个黑色金属箱，尽可能用身体和金属箱挡住正在闪烁的LED灯。当然，这不可能是为了保护它，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影响爆炸的冲击方向。
他可能死在这里，也可能不会，这既有可能是通往救生设备，却也有可能是棺材上的最后一颗钉。如果苍天有眼，现在就是最好的报复时机，因为此刻的主人公人生二十九年以来从未信仰过神明。
弹匣掉落在不远处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声响，近乎漂移的弧度冲出阴影，轮胎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擦出刺耳尖啸。然后，他等待着，等待着那不可避免的审判。
车炸了。
车辆结构在冲击力和惯性下继续向前，因为失去驾驶控制而猛地向右偏转，狠狠撞上海堤边缘的护栏，整辆车凌空翻滚起来。油箱在撞击中泄漏，又被火花点燃，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烈焰在那一刻席卷天空，掀起的气浪吞噬夜晚。既照亮了追捕者惊愕的脸，也映红了不远之处仓促奔来，又被高大男人重新一把扯进阴影的少女的鬓发。
追击的警车不得不刹停，上面的人冲下车，震惊地看着那团燃烧的烈焰，却无人敢立刻靠近。其他陆陆续续赶来的人，包括隐藏在暗处的观察者都同时见证了这一幕。见证代号为莱伊的，真名不详的代号成员连同那辆灰色车辆一起消失在爆炸与大火之中。
飙车飙到极限才在对岸跟上个尾巴的降谷零眼睁睁看着车子行驶过去，看着一道绵延的火球腾空而起，带着燃烧碎片洒向海面——莱伊的车炸了。那里边的人？
也许曾有那么一刻，他确实希望过他们会有一个好下场，无论是以何种方式而言。但是谁说死亡不是一个好结局？明天太阳依旧还会升起，爱恨情仇左右不了日升日落，一个人的生死也不会阻碍时间前进的步伐。比结局更先一步到来的，不是好或者坏的判定，而是一视同仁的阳光。
所求正义者拿起武器，心怀理想者染黑羽毛，剑锋所指之处，明天永不到来。
就在这短短几秒的动乱过程中，黑夜咽下最后一口气。心跳声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大火带走一切，灰烬顺着死亡倒流向天际，就像一场黑色的大雪，尚未落下便已被上升的热气流卷向更高的夜空。灰烬熄灭时，天际线正好升起一缕晨光，宫野志保回头看去，天边有太阳。
他死在黑夜。
死在明天到来之前。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明天到来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