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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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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9月7日,阴
临水的秋不冷,也称不上温暖,总是多阴雨,每年的秋都是一场不尽的雨。
褚逢遇把脸埋在围巾里,手上撑着雨伞,雨下得不大,密密的给临水打上水气,褚逢遇走快了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褚逢遇接通电话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他的语气里尽是烦躁“你快来了吗?白眼狼!你知不知道这里面的埋的是谁?你的老母亲!你这么长时间没来是不是存心在我姐死后找不痛快!”刚接通电话男人的骂声就传出,褚逢遇没有在意男人的叫骂挂断了电话。
等到褚逢遇来到墓园,他的小舅子那个在电话那头指责他没有孝心的妈宝男看见他来后继续骂到“小烂种,我姐留下的钱呢!”褚逢遇平静地说“我已经重复很多次了,没有,我妈保险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拿不到钱”男人吐了口痰骂到“骗你妈!我姐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你他妈的!是不是独吞了!”褚逢遇摇摇头。男人不敢动褚逢遇,怕褚逢遇像上次一样报警又骂了几句脏话就走了。
那男人他是个妈宝男,叫梁成从小被宠坏了,而且自己的姐姐也是个扶弟魔,而那男人前段日子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外债,自己母亲的钱掏空了也还不上,自己姐姐车祸死后就想从她身上要,但褚逢遇坚决不给,后面褚逢遇被烦的不行就报警了。
褚逢遇瞥了墓碑眼,转身就走了。
秋天就是场雨,不尽的雨。
褚逢遇回到自己曾经的家里点了根烟慢慢的晃悠在屋子里,母亲的遗物早就被收好了被她的好弟弟拿回家榨取最后的价值。他自嘲的笑笑把烟头嗯灭……
褚逢遇在母亲死后的三天后才离开,雨还是在下,他回到了自己的那个咖啡店,在大学毕业后他就一直在这里开店,偶尔画画或写作赚点外快。
因为就在学校离这里只有一条街的距离所有生意不算差,自己日子起码不会是那种随时都会失业的状态。
他回到店里,魏邀看见他回来了就笑到“大忙人回来了?”褚逢遇笑笑点点头,魏邀指了指咖啡店的角落说“大忙人,你老朋友?”褚逢遇顺着看去愣了愣。
角落坐着的是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带着帽子。帽子把男人的脸遮住大半,但还是让褚逢遇一眼认出,他是李鹭离,和自己三年前就各奔东西的男朋友。
他走过去试探的叫了句“李鹭离?”那个男人没说话,褚逢遇又叫了声,他才摘下帽子抬头笑到“哥你还记得我呢,“李鹭离笑着,就和三年前一样,他说他不想在这里了,所以提着行李上了飞机一走了之。
褚逢遇坐到他对面问道“你回来干嘛?”李鹭离和三年前离开时一样,他凑近握住褚逢遇的手夸张的说“我太想你了才回来的。”褚逢遇抬头阴沉着脸“求你别骗人了好吗,李鹭离。”
李鹭离愣了愣,收回手,他依旧扯着笑脸“哥,你还没原谅我啊。”两个人也扯不出其他的话题,李鹭离走了,他回头想看眼褚逢遇,但褚逢遇只给他留下个背影。
我还没原谅吗?或许
魏邀询问道:“你们俩之前认识?”褚逢遇愣了好长时间才点点头嗯了声,魏邀不在追问低下头看电影,褚逢遇独自坐在店里平常休息的沙发上,李鹭离这个名字就算隔多长时间,他听到都不会忘记,三年其实对他一个不在意时间的人并没有多煎熬,也不会清晰,其实,在褚逢遇24岁的人生里,没有什么好记得的。李鹭离,他脑海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的心离烙下印的呢……
初一时褚逢遇因为心脏病所以休学一年在病情好转后才回学校,初一因为性格问题,说的上是朋友的只有自己同桌李鹭离一个,但李鹭离人缘好在初中三年里,褚逢遇自认为和李鹭离说不上多熟。
高中,他们是一起在临水四中读书的,他们分到一个班,李鹭离还是做他同桌,李鹭离从高中开始就黏着他,在知道褚逢遇比自己大一岁后还动不动就叫他哥哥。
大学,李鹭离终于不是和好自己一个学校了,但也是隔条街就能见面,李鹭离还是喜欢黏着他。
好像他们的九年也就这样,大学时候李鹭离表白了,他说他爱褚逢遇,褚逢遇那天愣了好久。他最后同意了,李鹭离听到后在酒吧里喝了好多酒打电话给他所有朋友说“我有老婆了。”褚逢遇接他回家时,李鹭离抱着人说了很多话。
李鹭离抱着他说认识他就是自己最大的福气,他说褚逢遇不可以离开他,就算不在一个大学也要天天见面,他提出各种“无理”的要求,褚逢遇都一一答应。
大学毕业后,李鹭离自己说的不要离开,但他离开了,他去了很远的地方,褚逢遇不知道,褚逢遇问遍了他所有的朋友,他们都不知道。那天是褚逢遇的生日,他父亲的葬礼,李鹭离之前说自己会一直陪着他,说他会一直爱他。
褚逢遇刚开始以为李鹭离出了什么意外他打了好多电话最后都石沉大海。后来他也明白了李鹭离就是走了,抛弃他一走了之了,褚逢遇说不出那种疼。
再见面就是三年后,褚逢遇见到他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他只觉得心里发堵,他好想刚见到他时候就上去把他扇死。李鹭离你好无情。
李鹭离坐在车上他一只手撑着头看着车窗外,他面色阴沉比临水的天气还阴,他好像在想着什么手在交叠的腿上写着什么。
褚逢遇回家时候雨停了是魏邀送他回去的,他们驶过临水湖,是临水市主要宣传的景点,一片湖反反复复的宣传,但人们总是保持新鲜感。人们总是能给一个东西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继续去喜欢它。
魏邀把他送到楼下让他自己上去,但在褚逢遇走到楼道口时候还是叫到“你如果累了就和我说!”
他回家时候发现公寓的声控灯坏了,楼道里黑黑的,褚逢遇跑回房打开密码锁的速度很快他好像很紧张,他重重的关上门,屋子里客厅还亮着灯,就好像有人等他一样,他靠着门喘气,他害怕黑,准确来说是害怕漆黑的楼道,漆黑的楼道总是有灵异事件,还有会把孩子一脚踢下楼的母亲。父亲和母亲离婚后,母亲总是对他很奇怪,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但那份恶意是来自母亲最纯正的恨,她的无能,暴躁,阴郁全部成了恨,她需要一个容器收纳这些恨,所以她恨上了自己的孩子。
褚逢遇把头埋在膝盖呆呆的看着电视上的儿童节目,他想过母亲对他也有爱,不然不会留下巨额保险。尽管他知道这份保险是父母离婚前的,可能母亲早就不在意保不保险了,但没事。缺爱的孩子会自己给痛苦的童年上色。
他埋在膝盖上,手机突然传出叮的一声,他去点开,是自动扣费,他点开想关掉。他注意到有人加他,他看见备注时愣了一下,鬼使神差的点了同意。
李鹭离,阴魂不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