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烊》熙程

14、Chapter 14 。

　　傅苍梧现在正是实习期，在公司里许峥给了他一些简单的工作。傅苍梧虽然没有参加过真正的工作，但有公司里前辈们的帮助，工作还是比自己想象中的顺利。

　　这几天其实是B市难得的雨天。B市没有G市那么潮湿，也不会在下雨时感受到接连不断的热浪。

　　一天匆忙就结束，一出门就踩了一脚水，袜子湿透了，裤腿也湿了。傅苍梧抬起脚，看着湿透的裤腿，上面粘着一堆泥点，“这……很难洗吧。”

　　“这种样子的是难洗。”带着点疲倦的男声从傅苍梧身后传来。傅苍梧转身，许峥站在身后。“许总。”

　　许峥摆摆手，“不必叫我许总，叫我学长就好了。”接着许峥走到傅苍梧身边，“苍梧，在公司里觉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傅苍梧勾了勾嘴角，轻笑一声，“谢谢许……学长的关心。”许峥听了话，拍了下傅苍梧的背，“不必客气，我们大学的时候还一起做过项目，你记得吧？”傅苍梧点了点头。看到傅苍梧点头，许峥再次开口：“记得就好。所以不要太过拘谨，也不用跟我保持陌生距离，把我当平常同事就好了。你虽然是习暮介绍过来的人，但你的能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很欣赏你。”

　　“学长过誉了，也谢谢学长对我的赏识，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嗯，一起加油吧。”

　　傅苍梧是坐着许峥的车回来的。在小区门口许峥和傅苍梧一起看见了开在他们前面的超跑，傅苍梧对这辆车有点眼熟。他没有说话，反倒是许峥开口了，“前面这车……起码八位数吧。”

　　傅苍梧点点头，“这车我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许峥听了，猛地笑了出来，“你这么有前途，不要太不看起自己。”

　　车里轻松的氛围直到许峥的车经过习暮的单元楼，也看到了习暮从跑车的副驾里出来。这一幕不仅是傅苍梧看见了，许峥也看见了。等许峥把傅苍梧送到家楼下，叫了声坐在副驾上的傅苍梧，“你有没有看见习暮从刚才那辆车里下来？我靠，几年没见，习暮已经过得这么好了。他当时就是专业里面成绩相当拔尖的人，现在看来真是当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啊。”口中满是对习暮的赞赏与感慨。

　　傅苍梧没有听清许峥的话，只是坐在副驾上失神，嘴里无声的嘟囔，根本没有感受到许峥正在叫他。许峥看到了失神的傅苍梧，以为是傅苍梧不舒服，紧张地用手晃了晃傅苍梧。“苍梧？苍梧！你怎么了？”

　　傅苍梧在许峥的叫唤下从失神中回过神来。恍惚的看着许峥，“学长，怎么了?”许峥担心的看着傅苍梧，把窗打开了一条小缝，雨水伴着凉风拍打在傅苍梧脸上。“苍梧，是突然之间不舒服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

　　傅苍梧摆摆手，“谢谢学长。”然后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我没什么事，先走了。”然后打开车门，任凭雨水打湿衣衫。“学长注意安全，再见。”许峥看着傅苍梧，眼里满是担心，看着被打湿的傅苍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傅苍梧回到家，浑浑噩噩的走回房间，缓缓的坐在地上。脑子里满是习暮从跑车中下来的样子。

　　“你不是说喜欢我的吗……现在是不要我了吗……”傅苍梧嗓子沙哑，难忍的哽咽着。

　　湿透的衣服紧贴着傅苍梧，凉风一吹，他不可控的抖了抖。

　　第二天早上九点，许峥傅苍梧的工位时并没有看见人，只以为是有点事耽搁了。直到一个小时后他去茶水间倒水，再次路过那个没人的工位时才开始紧张起来。他慌忙地放下水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输入了傅苍梧的电话号码。打了好几个，电话里一直是对方无人接听。许峥的心悬得越来越高，手指颤抖的点开傅苍梧的微信，开始边打语音边去车库拿车。又是几个语音，傅苍梧终于在最后一个语音快挂断时点了接通。

　　“喂……学长……”傅苍梧的声音嘶哑，听起来有点吓人。许峥听到傅苍梧的声音，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语气还是带着着急，“苍梧，你怎么了？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傅苍梧已经烧得不怎么清醒了，只能迷迷糊糊的听到最后一句话。“我……我睡过头了……一会儿就回来上班……”语气中满是有气无力，听起来像是快要晕死过去了。许峥听到傅苍梧的声音，刚放下的担忧又一次提了起来。“苍梧？苍梧？！你住在几楼？把你家门号和家门密码告诉我！”

　　傅苍梧耳朵里像是被塞满了棉花，什么声音都是朦朦胧胧的，只也一点一点的听到许峥的话。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说出来的话软绵绵的，这能让许峥勉强听到。

　　今天不比知道怎么了，B市难得的堵车了。许峥看着面前如长龙般车队，心中是难言的焦躁。突然，许峥想起昨天下午见到的习暮，忙不迭的给习暮打电话。

　　手指因为过分紧张而止不住的颤抖，终于是找到了习暮的微信给习暮打去了语音。“喂，习暮。”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习暮听出了许峥的不对，连忙担心的询问：“许峥，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许峥仍旧是颤抖着声音，“习暮，苍梧生病了。我今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快说不出话了。你住在苍梧家附近，你能去看看苍梧吗？”

　　听到了许峥的话，习暮也不愿意相信。“好……好的。我现在就去看他。”其实习暮已经不管许峥说的话是真是假了，在听到许峥说傅苍梧生病的时候已经走出门了。

　　习暮在慌张中来到了傅苍梧家门前，摁下了门铃，但是傅苍梧在房间里已经不清醒了。没有人回应，没有人开门，习暮眼中是止不住的害怕。“怎么办……怎么办……要是当初我多嘴问一句他家里的密码是什么就好了……”他又一次摁下门铃，还是没有人。再一次摁下，没有人。习暮陷入了脑海中封锁已久的回忆中。

　　7岁的小习暮放学后回家，在家门口摁响了门铃，但是没有人来开门。他以为是家里人都出去了，于是自己跑到家附近的小卖部那里。小卖部老板认识小习暮，也知道小习暮为什么来这里。“阿暮，是不是家里又没人啦?”小习暮点了点头。看到小习暮点头的老板对他挥了挥手，“阿暮，到伯伯这里来。伯伯请你吃东西，你在伯伯这里写作业等你爸爸妈妈吧。”小习暮走到小卖部里，小卖部伯伯给他拿了很多吃的，小习暮一点也没吃，“谢谢伯伯。”

　　小习暮在小卖部里等到了晚上九点，小卖部也该关门了，但是他的爸爸妈妈根本没有来找他。“伯伯，我先回家了。”小卖部的伯伯也看出了小习暮的异常，但是没有阻拦他，只是默默地把小卖部继续开着，等着小习暮回来。

　　小习暮回到家门口，家里已然开了灯。他没能看到爸爸妈妈回来，是因为爸爸妈妈早就在家了，只是不给他开门。习暮站在门口摁下门铃，本来还是吵闹的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却没有人来开门。习暮开始用力地敲门，“爸爸！妈妈！”但是没有人回应。

　　小时候的绝望在此刻再次感受到。颤抖，恐惧，一起涌上心头。但习暮还是强撑着身体继续一次又一次摁下让他恐惧的门铃。

　　就在一次又一次的无果中，许峥终于到了。他看到习暮还没有进去，想到是自己没有告诉习暮傅苍梧家门的密码，满是愧意的看着习暮。然后赶忙走到门前输入密码，门在两声“滴滴”中打开。没有犹豫的，习暮快步走到了那个家里唯一开着门的房间里。

　　傅苍梧已然昏倒在地上，身上穿的是昨天被淋湿的衣服。习暮单膝跪在地上，用力地抱紧傅苍梧。“苍梧醒醒，苍梧醒醒。”他用手拍了拍傅苍梧的背，接着手抚上了傅苍梧的额头。“苍梧，你的头怎么这么烫啊？！”

　　许峥听到习暮的话，赶紧找出了体温计递给习暮，“用这个给他量体温。”习暮接过体温计给傅苍梧量体温，十五分钟后，习暮才知道傅苍梧的体温接近40度。“去医院！快带苍梧去医院！”

　　许峥把傅苍梧背起，和习暮一起带着傅苍梧去了医院。

　　习暮在医院急诊处陪着傅苍梧挂点滴，许峥去了缴费。习暮坐在傅苍梧旁边，轻声地在傅苍梧耳边说着：“醒来吧，苍梧。”

　　傅苍梧因为挂了点滴，出医院的时候已经体温已经降到低烧了。但是他太困了，就这样睡在习暮怀里，却睡得不安稳。习暮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地拍着傅苍梧的背，让他睡得更好。

　　许峥坐在驾驶位上，看了一眼后视镜，就看见了习暮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傅苍梧睡觉。许峥看到这一幕，轻轻地开口说话：“习暮，你……喜欢苍梧吧。”这不是问句。

　　习暮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许峥听到这声嗯便没有再回话，直到把两个人送到傅苍梧家楼下。“习暮，你最好问一下苍梧为什么会这样吧，他从昨天起就不对劲了。”

　　习暮把傅苍梧叫醒，陪着傅苍梧上楼。上楼前，习暮转头对许峥说了声谢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