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Lara）》云方合

4、救护车上的莱拉 很纤细

　　很纤细的一双手，正如主人一般瘦弱。
　　她们坐在救护车里，警报声巡回的转，她们都不说话。
　　韩索在打量着莱拉，莱拉也在看着她。
　　两张同样年轻富饶的面孔。
　　韩索最终撇过头，莱拉紧跟着问道：“Is he dead?（他死了吗？）”
　　韩索点点头。
　　“Are you afraid？（你害怕吗？）”
　　莱拉小姐在用目光触碰她，韩索本能的讨厌目光，但她还是压下了反感。
　　只是呢喃：“As I plummeted, there was a point where I genuinely believed it was over.（有一些吧，坠下去的一瞬间，我以为真的会死）”
　　韩索抬起头，莱拉却又偏了过去。
　　她很美，扎的一板一眼的金色头发，浅色眼睛，只看侧脸时会感慨于她优越的骨相。
　　“Are you British?（你是英国人吗？）”
　　“Why？（为什么这么说？）”女孩不解的偏头。
　　“A bottle of water”
　　“please……”女孩噗嗤笑出声，“Lara，Lara Throne”
　　她向韩索伸出手。
　　“Han is fine.（叫我韩就好了）”
　　莱拉摇了摇头，“Might I ask for your full name?（我想知道您的全名可以吗）”
　　“Sure，韩索，韩，索。”
　　“Han So，Han……so？”
　　韩索哑然失笑，她偏过头，没再给莱拉把自己叫的像个日本人似的机会。
　　她微微倾身，担架跟着晃了晃。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薄茧，却没半分力道，轻轻托住莱拉的下巴，动作慢得温柔。两人鼻尖堪堪相抵，韩索像是心无旁骛般低声指导：“Tongue flat, not rolled. Just like you're saying 'so', but softer。（舌头放平，不要卷舌。就像你说“so”这个音，但要更轻柔一点。）
　　马萨诸塞州，蓝州传统精英党团的地盘。莱拉·索恩（Lara Throne）出身麻省老牌望族索恩家，家族主营新能源投资、公共教育基金与医疗健康产业。父亲弗兰克（Frank)原是中产议员，入赘后随妻艾瑞丝·索恩（Iris Thorne)改姓，靠着家族财势与人脉，即将升任美国驻联合国民主与人权事务特使。
　　这么个背景，即使莱拉深居简出，查不到太多信息，也不妨碍韩索理所当然的将她看作那种贴满了“zzzq”标签的大小姐——动保侠，环保党，LGBTQ+死忠粉，难民偷渡引路人。
　　至少不会是个反同的人，吃定了她不会把自己赶下车，韩索又无聊，就逗逗她玩。
　　莱拉指尖微颤，祖母绿眼眸倏地睁大，白皙的脸颊漫上一层浅红，她局促地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羽毛，礼貌的抗议道：“Would you mind not touching me from now on, please?（您下次可以不要碰我吗？）”
　　“My bad（我的错）.”韩索耸耸肩，收回了手。
　　她的指尖冰凉凉的，被她触碰过的皮肤却反常的热了起来，莱拉想问问这个漂亮的女孩，她是不是认识那两个劫匪？
　　虽然眼睛被蒙上，也听不懂他们嘴里的语言，但依稀能明白，这三人进行了很长的对话。
　　韩索闭着眼睛休憩，莱拉便肆无忌惮的盯着她，思考要不要问出口，可看着看着就跑题了。她很漂亮，一张线条流畅的亚洲面孔，下颌角收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柔和的轮廓却偏生被高挺笔直的鼻梁拉出锋利的弧度，连带着纤薄的唇线都显得锐意十足。
　　莱拉很突兀的想到那株怎么也养不活的洋桔梗，话到嘴边，问出的却是，“Are you hurt?（你受伤了吗？）”
　　韩索不语，只是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金属毯，意思很明确，没受伤给我包上干嘛？
　　莱拉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总不能直说这就是场作秀，而韩索极有可能是个被无辜卷入的倒霉蛋吧。
　　她只能顺着继续问，“Does it hurt？（那很疼吗？）”
　　韩索这才睁开眼，似笑非笑的看向莱拉，顺手拿了把剪刀，把腿上伤口覆盖的衣物都除掉，大大方方的展示。
　　很狰狞，小腿中段肿得比健侧粗一圈，皮肤紧绷发亮。青紫色瘀斑从骨折处向外晕染，像泼洒的墨，边缘散着浅紫与淡青，细看还能见到皮下细密的出血点。
　　很狰狞，特别是韩索用手按下去陷个浅坑，看它慢慢回弹时就更狰狞了。
　　莱拉张了张嘴，先一步把她的腿重新包了起来，那张漂亮的脸上疑惑比恐惧更多。
　　韩索想到了那块蒙住她眼睛的布。
　　干脆开口问道：“Miss, you know I fell down from the third floor, right?（小姐，你知道我是从三楼摔下来的吧？）”
　　“Didn't he die?（他不是死了吗？）”
　　翻译一下，礼貌版本的：你为什么还没死？
　　韩索心中耻笑，她一向看不上这种精英阶级的伪善，但面上还是无风无浪，甚至装作虚弱的样子回答：“There were some buffers when I fell. Just a stroke of luck.（我坠下来的时候有一些缓冲物，侥幸罢了）”
　　沉默许久，只有救护车行驶时的警报声响彻。
　　终于，车停了下来，熙熙攘攘的脚步声靠近，在车门被拉开的前一刻，莱拉看向韩索，郑重其事的说道：“I owe you a life,Han…so.（我欠你条命）”
　　韩索不答话，被担架抬到医院里时，一堆住院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在她腿旁讨论。
　　随后莱拉走进，护士推上了轮椅，在视线被挡住的刹那，韩索笑了，这条腿没白折，这是她今天听到的最喜欢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