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故人旧事（下） 听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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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尹浅脸上那玩味的笑意渐渐褪去
相遇即是缘，相守便是劫。
这句话，他好像在某本古籍里听到过。
他还依稀记得古籍里讲的是一对师徒的故事。
师尊是怜月宗的宗主，这个怜月宗便是曾经的天玄宗，不知为何，一次仙魔大战之后，怜月宗便改名天玄宗。
那徒弟便是宗主的亲传。
前篇写的是师徒创下的奇迹，后篇则是极为隐晦地写出了这对师徒间的禁忌之恋。
可惜他们的结局不好。
后面发现，徒弟是天上神君，而师尊本是玄羽一族的人，但师尊却选择隐瞒了身份，直至他死亡众人才知晓，甚至玄羽一族与神君本就有婚约。
而那里面就有一句“相遇即是缘，相守便是劫”。
也不知这故事是真是假，看过也就过了，尹浅不予评价。
此刻的他也只觉得这句话保不准就是那个打造簪子的人从那本古籍里择出来的。
明其瑄闻言，轻笑出声：“说得这般玄乎？我与他，不过是初遇，何来相守一说。”
尹浅点点头：“万一是你编的呢。”
摊主却看着他们笑而不语。
明其瑄看向尹浅，道：“你不是喜欢那支青玉簪吗？那我就买那支墨玉簪吧，不过，看在我们这么有缘的份上，交个朋友？”
尹浅付了钱，笑了笑：“好。”
自那以后，尹浅在索然无味的镜花都日子里，终于有了亮色。
他一有时间就会易容去找明其瑄，两个人的关系也逐渐亲密。
那年，尹浅十岁，明其瑄十三岁。
尹浅年纪小，只觉得他与明其瑄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只有明其瑄知道自己心中那份悸动。
其实那天买簪子的时候，他看到尹浅的第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不知为何，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在那一瞬间思绪翻涌，心底似乎有一种压不住的情绪想冲上来，但却被死死封锁。
那是一种悲伤与幸福交织的复杂情绪。
这算是一见钟情吧。
而在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午后，两人来到一条溪边。
溪边人很多，溪水波光粼粼，溪边柳树的柳枝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他们二人站在树荫下，默默无言。
“我……”
“我……”
突然，两个人同时开口。
他们皆是一愣，随后都微微一笑。
尹浅：“你先说。”
明其瑄点点头，道：“我想去修仙。”
尹浅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旋即恢复如常，语气平静：“想去哪个宗门？”
“万剑宗。”
尹浅看着明其瑄：“是个很好的选择。”
“你准备说什么呢？”
尹浅望向远方，微风吹动他脸边的发丝，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语气惬意又疏离：“我要离开镜花都了。”
明其瑄看着尹浅的侧脸，出神了片刻，才缓缓道：“要……离开了吗？”
尹浅阖了阖眸，点点头。
明其瑄垂了垂眸。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
为什么会恐慌呢？
他好像在害怕再一次失去尹浅。
为什么是再一次呢？
明明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别。
明其瑄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那我先走了。”明其瑄说道，尹浅没有回话，他便径直离开。
他走向光明，只剩尹浅孤身一人站在阴影中。
尹浅和邪神离开了镜花都一段时间，再次回来便是四年之后，也就是沈纪川他们来到镜花都的那段时间。
归来的尹浅十五岁，明其瑄也十八岁了吧。
尹浅看着如今的镜花都，只觉得熟悉而又陌生。
这一次的宗门试炼，万剑宗宗主与邪神暗中勾结，设下死局，要将天玄宗的弟子们全部抹杀，也许下了不动万剑宗弟子的承诺。
得知明其瑄去了天玄宗的尹浅慌了。
怎么办，难道他要亲手杀了明其瑄吗？
尹浅在进入秘境之前就将其中一个弟子打晕了锁在房间里，他压下心中慌乱混入天玄宗弟子的行列中，没看见明其瑄，反而在观众席处看见了明其瑄与许闻笙交谈的身影。
他也并未去想为什么明其瑄不在试炼行列中。
不在就好。
可明其瑄万万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四年的人，此刻正与他的师姐剑拔弩张。
他们是敌对关系啊。
尹浅混入天玄宗行列时，用的是与明其瑄相处时的脸。
那一瞬间，明其瑄脑中一片空白，他的心绪如惊涛骇浪，惊喜、震惊、痛苦、恨与爱。
明其瑄惊喜自己看见了尹浅，震惊尹浅对自己的师姐下了杀手，痛苦尹浅是自己的敌人，恨尹浅帮助邪神对付他们，爱尹浅。
他从不是因为某件事爱上的尹浅，他爱的就是尹浅这个人，第一眼就爱上了。
自师姐倒下的那一刻开始，这份爱，便与恨纠缠共生。
恨比爱广，爱比恨深。
*
明其瑄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导致最后一句“我好恨他”除了他自己，没人听见。
宋意珉看着双目无光的明其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爱人变宿敌，换谁都不会好受。
不如就让他自己静静。
在众人沉默之际，明其瑄突然出声：“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这句话中，没有愤怒，没有狠厉，只有无尽的疲惫。
其他人皆是一愣，转头看向明其瑄。
而明其瑄只是平静地站起身：“你们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他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宋意珉看着明其瑄走出房间并关上了门，不知是在自语，还是在对旁人说：“他会很痛苦。”
另外几人认同地点点头。
在试炼结束后，顾知年和宋意珉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也来到试炼场上等其他宗的弟子从秘境出来。
万剑宗的弟子们是最先出来的，覃珩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宋意珉。他见宋意珉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一瞬间热泪盈眶。
“宋师兄！！！”他边喊边朝着宋意珉跑去，作势要给宋意珉一个大大的拥抱。
前一秒还带着微笑的宋意珉此刻满脸惊恐，离覃珩最近的向壹见状，连忙死死拽住覃珩的衣服。
“你还让不让宋意珉活了！！”
覃珩听到这话，突然反应过来，宋意珉受的是贯穿伤，要是他这么一抱估计又得疼死在这儿。
他收了动作。
“宋师兄，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覃珩看着宋意珉眼泪哗哗地流，一旁的向壹看得满脸嫌弃。
其他宗的人也出来了，天玄宗的弟子见顾知年还活着，不禁长舒一口气。
至少师姐弟中活下来一个。
这边的宗门弟子正平复他们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后怕，而另一边，明其瑄在自己房间里捡到一张纸条，上面只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尹浅在邪神的帮助下提前出了秘境，他刚出来就写了张纸条从明其瑄房间的门缝里塞了进去。
他离开镜花都的四年里，他想明白了自己对明其瑄的感情。
不是高山流水遇知音，而是尘缘一遇许深情。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故人旧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