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小小的我们》名字已存在

8、迷彩终章 清晨六

　　清晨六点半，305宿舍四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操场。夏鸣边跑边系腰带，迷彩裤差点滑到膝盖；宋云舟眼镜都没戴，眯着眼像只迷茫的猫头鹰；江淮序的作训帽反戴着，露出翘起的呆毛；只有慕星野精神抖擞，金发在晨光中像簇跳动的火焰。
　　教官吹响哨子：“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脚步声震碎了薄雾，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慕星野故意放慢步子，等江淮序追上来时，突然往他手里塞了颗薄荷糖：“提神。”
　　“腿抬高！定住！”教官的吼声在操场上回荡。
　　江淮序单腿站立，另一条腿绷直悬空，肌肉颤抖得像过电。汗水顺着睫毛滴落，在塑胶跑道上砸出深色的小点。
　　慕星野站在他斜前方，背影笔直如松。迷彩服湿透后贴在他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锋利轮廓。一阵风吹来，他忽然回头，冲江淮序眨了眨眼。
　　“笑什么笑！”教官的教鞭“啪”地抽在慕星野脚边，“再加五分钟！”
　　晚训后的操场安静下来，只剩零星几个加练的学生。
　　夏鸣瘫在草坪上哀嚎：“我的腿不是腿，是两根老坛酸菜面！”
　　宋云舟难得没怼他，只是默默递过一瓶电解质水。
　　远处，江淮序和慕星野坐在单杠上。夜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慕星野忽然指向天空：“看，天上有星星。”
　　江淮序仰头，星光落进眼底。他偷偷瞥向身旁的人——慕星野的侧脸在月光下像被镀了层银边，睫毛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
　　“看星星还是看我？”慕星野突然转头，碧绿的眼睛盛满笑意。
　　江淮序的耳根不自觉烧了起来。
　　汇演当天，晴空万里。
　　305宿舍被选为方阵领队。慕星野扛着连旗走在最前方，金发在阳光下耀眼得像面旗帜；江淮序喊口号的声音清亮有力，完全不见最初的腼腆；夏鸣的正步终于不再同手同脚；连宋云舟都摘了眼镜，目光如炬。
　　轮到他们表演匍匐前进时，慕星野和江淮序被分到一组。
　　“掩护我。”慕星野压低声音，在江淮序耳边留下一句带着薄荷味的气息。
　　枪声模拟响起，两人同时扑进沙地。江淮序的心脏狂跳，却还是按照训练时的动作——翻滚、架枪、瞄准。沙粒钻进衣领，摩擦着皮肤，但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直到慕星野的信号传来。
　　“目标清除！”
　　全场掌声雷动。
　　汇演结束，教官站在队列前，罕见地红了眼眶。
　　“稍息！立正——！”
　　所有人挺直腰背，五指并拢举至眉梢。阳光炙热，汗水滑落，但没人抬手去擦。
　　“敬礼——！”
　　手臂划破空气的声音整齐划一。江淮序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慕星野的侧脸——少年唇角微扬，碧色的眼眸里映着整个夏天的光。
　　军训结束的那晚，305宿舍气氛异常热列。
　　慕星野忽然推门而入，怀里抱着四瓶汽水：“庆祝一下？”
　　蜜桃味的汽水在杯中泛起泡沫，像极了这个夏天——酸甜、刺激、令人上瘾。
　　“干杯！”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中，军训的日子正式画上句点。但有些东西，比如掌心的弹壳，比如迷彩服上的汗渍，比如某个金发少年眼底的星光——
　　将会永远留在记忆里，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