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凡和沈安》李卷

3、第 3 章 狭

　　狭窄的过道里，几个身高腿长的精英男子站在她家有些坑坑洼洼的门边，听见脚步声齐齐朝沈小凡投去视线。
　　为首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主动走向沈小凡，来到她面前站定表明来意:
　　“你好，沈小凡同学，我姓齐，是艾森伯格皇家秘书长，奉皇帝命令，请沈安同学去皇庭一趟。”
　　齐泉申，艾森伯格皇帝的左右手，经常随皇帝出现在星网帝国新闻板块上。
　　如此大人物。
　　沈小凡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沈安不在家，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齐秘书似乎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帝国大学那边也没有沈安的消息，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
　　目送齐泉申等人离开，她开锁进门。
　　“啪嗒。”
　　门关上，她控制不住身体往下滑，东西散落一地。
　　沈安不愧是暴君。
　　单人机甲横空出世，名震帝国，连皇室都注意到他。
　　刚刚和齐秘书对话，她内心承受极大压力，生怕被对方发现一点端倪。
　　或许对方已经发现什么了——
　　她想起对方离开前最后看她的眼神。
　　她打开通讯器，拨通酒吧老板的电话：“老板，我再出五十万，我要最快的帕索星飞船票。”
　　她不要钱了，她要快点离开这里。
　　研究院不想她这个知情人在世，皇室和帝国大学一旦发现沈安这个天才消失不见了也会追查到她头上，前有狼后有虎，简直陷入死境。
　　她甚至有些后悔，如果她早一点发现对方暴君的身份，早一点将他送进研究院，没有让他参加单人机甲赛，事情就不会这么复杂。
　　几天前，她从学校回来的有些晚，沈安刚获奖，许多粉丝堵在学校门口蹲守，她不想引人注意，和沈安分开走。
　　廉价公寓附近的混混看她落单，借着酒劲把她打晕拖到巷子里。
　　等她再次醒来，就看见地上躺着三四个男人。恐怖的是，站在中间单手掐着一个人脖子的沈安，身边出现一团黑雾，面积不大，只有一米高，像是被操控了一样一点一点“吃掉”地上那些男人。
　　被掐的脸色红紫发黑的壮汉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恐惧让他控制不住下身，一股尿骚味从他下面传来，沈安皱眉松开手。
　　那人来不及呼救，就被黑雾吞进去，而沈小凡就靠在沈安后面的墙壁上，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连同壮汉最后绝望的眼神。
　　最后一刻他们对视，那人看见她但他只剩一只眼睛和一块头颅了。
　　她只能装昏迷，被沈安抱回廉价公寓。
　　当天晚上她就做了一个噩梦。
　　她想起前世临死前的画面。
　　她二十岁，帝国军舰从边境直退到第一颗人类生活的星球。
　　高层早就坐飞船离开，只留下十几名残疾士兵和垃圾星原住民。
　　她只能看着黑雾如同巨大的幕布遮盖太阳，缓慢却从容不迫地逼近。
　　人们聚在一起，四肢不完全的士兵们站在最前面，用为数不多的弹药射击黑雾最前方的男人。
　　听说精神力最强的人类也无法实质化精神力，眼前这个男人做到了。
　　他浮在半空，随意撇了眼底下抱团等死的蝼蚁，连手指都没动，无形屏障将攻击尽数拦下。
　　似乎觉得无聊，他转身飞回漆黑巨大的战舰。
　　沈小凡抬头，眯起眼，仔细看向那个男人。
　　金属舱门打开，两边站着一排弯腰鞠躬的下属，等候他们的王归来。
　　黑雾覆盖在身上的时候，她疼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身体如同陷入真空压缩机，四肢百骸如血雾炸开。
　　眼睛猛地睁开，她四肢发软地坐起，瞳孔剧烈收缩，大口大口喘气，控制不住屈膝抱紧自己确认身体是否还存在。
　　汗珠从额头划入眼眶，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恢复一丝清明。
　　于是她通过苏琳联系上研究院，对方在确认沈安就是十年前被误判认定为失败品的1号实验体后，和她合作“回收”沈安。
　　将沈安交给研究院的第二天。
　　她将行李塞进工具包里，换上维修师工作服，走出廉价公寓，先去酒吧拿到今天下午三点的飞船票，然后在厕所换上紧身衣和超短裙，戴个流行色的大波浪假发，贴假睫毛涂口红，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前世在花廊待过一年，帮其他接客女画过不少妆，这一世虽然她没怎么画过妆，但记忆还在手法尚存。
　　一位热辣年轻女人单肩背着一个皮质挎包，无视周围直白露骨的视线，穿过人群走出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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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院底下35层，这里是核心研究区，关押刚回收的1号实验体。
　　沈安四肢被绑，心脏上方三寸的位置，被一根管子扎入。
　　这是为了防止1号实验体伤口迅速愈合，他们需要不断提取对方血液供以研究。
　　安静空旷的苍白实验室内，研究院观察手里的数据，时不时和其他人讨论刚刚得出的实验结果。
　　血液分析没有丝毫异常，研究员们又把目光投在中央躺着的男人，眼底带着炙热疯狂。
　　沈安被几个a级守卫架去隔壁训练场。
　　被注入特殊药剂，沈安缓慢睁开眼睛。
　　训练室是封闭的，四周贴着透明材质的墙壁，有声音从头顶喇叭传来：
　　“1号实验体，释放黑雾。”
　　沈安低头看了眼胸口以肉眼可见速度长出新血肉的伤口，完全没有意识到自身小白鼠的处境，抬头朝喇叭问：
　　“我昏迷几天了？”
　　一阵沉默，沈安又问：“你们告诉我时间，我就释放黑雾。”
　　不知处于何种考量，喇叭那边的人同意他的条件：“这是第二天中午。”
　　沈安礼貌回道：“谢谢。”
　　“1号实验体，释放黑雾。”
　　空荡的封闭空间内，光着上半身的男青年好像有些苦恼，低垂下头，喇叭那边还在重复指令，他喃喃自语：“姐姐，我好像等不到三天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耐性，也许是装乖太久，他都忘记自己是连这点聒噪的声音都听不得。
　　实验员如愿以偿见到了他们毕生研究的课题——人类能否主宰黑雾。
　　他们做到了。
　　十几年前那次实验，他们居然真的成功了。
　　五官俊美身体修长的男人，完美的根本不像怪物，但是下一秒，话音落下的同时，从沈安背后凭空出现一团黑雾。
　　浓郁、死寂、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雾迅速扩大，铺满整个训练室，然后号称星际最强核武器也破不开的材料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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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廉价公寓蹲守的研究院派来杀沈小凡的几人还苦恼于找不到沈小凡落单的机会，就听见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建筑崩塌的轰隆声。
　　有个人察觉不对劲，拿出望远镜朝声音方向看去，建筑坍塌激起的灰尘在风中扬起，那人很快发现找到具体来源。
　　“坏了！哥，咱研究院塌了！”
　　沈小凡此时刚到起飞港，听见后方的动静，疑惑回头看了眼，什么也没发现，捏紧口袋里的飞船票，头也不回的朝前走。
　　在港口过完安检，沈小凡跟着其他去往帕索星的乘客走进通道，旁边是一路跟随的乘务。
　　乘务耳机闪了闪，似乎有人正在和她通讯，她打开自己的联络仪，查看对方发来的图片。
　　再抬起头，年轻貌美的女乘务目光在乘客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停在沈小凡身上。
　　沈小凡脸色有些难看。
　　刚刚在检票时，她似乎看见了齐秘书，她原本以为是自己看错，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乘务走近，面带笑容，声音像夏日冰块碰撞带着甜味的饮料：“女士，你抽中了本次航行的特殊奖励，请随我来。”
　　沈小凡没动：“我不需要奖励。”
　　乘务一只手按在她提行李的手背上，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女士，这次奖励是vip独立空间，我带您过去。”
　　“不……不，我不要……”
　　其他乘客有些怪异地看着疑似被乘务员“推”走人，心想中奖这种好事居然还不要。
　　沈小凡没想到这女乘务力气这么大。
　　事实上，能当乘务员的人资质都在b+以上，而带她走的那位更是a级资质。
　　她被推入一个舱门内，眼睁睁看着舱门关上。
　　诡异地是，这个vip独立空间没有一丝亮光，她害怕的不敢动。
　　上辈子带来的后遗症之一就是怕黑。
　　无边无际的黑暗，不知名的力量一寸寸捏碎她的骨肉，血雾炸开的声音传不出去却仿佛在脑海回响，极致的疼痛。
　　呼吸变得急促，她控制不住瘫在地上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
　　好可怕，好疼。
　　好可怕，好疼。
　　好可怕，好疼！
　　不知过了多久，门从外面打开，发丝还在滴水的男人踱步靠近。
　　她的后背被汗打湿，抖如糠筛，不受控制朝后面退。
　　直至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似乎心理防线崩塌，沈小凡神经质般胸膛猛地剧烈起伏，倒抽一口凉气。
　　光线让理智回笼，此时此刻，她清楚的知道死期将至。
　　暴君带着黑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