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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记得又不记得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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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城市的喧嚣渐渐苏醒。
宁可一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走进位于顶层的私人画室。这里是她的避风港,四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风景。
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心中涌起一股创作的冲动。她走到画架前,准备开始新的创作,试图通过画画来缓解心中的郁结。
画架上是一张全新的画布,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画笔,开始勾勒出心中那个少年的轮廓。
与此同时,许回在便利店结束了一夜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他租住的小公寓。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空间里,摆设简陋,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他倒在窄床上,蓝白格子床单被浆洗得发硬。窗外突然传来电钻打孔的轰鸣,震得窗玻璃嗡嗡响,可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渐渐便睡了过去……
午后4:00出租屋内
许回被楼顶空调外机的滴水声惊醒时,阳光投射进屋内。
许回的房间必须留一扇窗不关,即便是冬天……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手臂蹭到凉席的竹纹,突然愣了神——那道熟悉的旧疤在汗湿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可他盯着疤痕看了足足半分钟,脑子里竟是片空白,像忘了这道疤从何而来。
指腹刚蹭到凸起的棱线,记忆突然像漏电的灯泡闪了一下——母亲推他上救生筏时,铜雕碎片划开皮肉的刺痛,混着海水的咸腥。可眨眼间,这画面又碎成光斑,只剩空调滴水声在耳膜里敲鼓。
“又忘了……”他咬着牙捶床,掌心撞上床头柜的药瓶。这是社区开的普通安神片,瓶身印着“缓解焦虑”的红字,许阿公去世前总催他吃,说“吃了脑子就不瞎想”。
药片滚在手心,他突然想起上周在便利店,货架上的金枪鱼罐头标签掉下来,飘到脚边时,那红底白字的图案让他猛地蹲在地上——像极了母亲救生衣上的反光条。
他掀开床垫摸出铁盒,里面只有许阿公攒的修鞋零钱和半张破纸。
纸是从旧挂历上撕的,不知是谁用铅笔勾勒了一幅游艇,甲板线条流畅,裙摆般的栏杆在海风中摇曳。
他盯着船舷上模糊的线条,右瞳突然刺痛,眼前闪过舱门崩裂的瞬间——可刚想抓住这画面,就听见楼下收废品的喇叭响,那调子像根针,把刚冒头的记忆“噗”地戳破了。
“记得……又不记得……”他把药片干咽下去,苦得皱紧眉。
刚才还清晰的母亲红指甲,现在又变成了铁盒上斑驳的锈迹,怎么也想不起她喊的是“阿昭”还是别的什么。
他走到水池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时打了个激灵。抬头看镜子,水汽里映出张苍白的脸,左瞳的蓝和右瞳的绿在雾蒙蒙的镜面后晃了晃。
“母亲说过……”他抹掉镜上的水汽,指尖蹭过左眼皮,“眼睛像……”记忆突然断了线,只剩水龙头滴答声砸在水池边的旧铁盆里。
“是海……”他突然想起来,母亲蹲在舱门口替他擦脸,海风把她头发吹到他眼皮上,“说我左眼盛着晴天的海,右眼藏着下雨的海。”
床头闹钟尖锐的铃声突然炸响,他匆匆套上件褪色的牛仔外套,将许阿公留下的旧怀表塞进裤兜,表盖内侧刻着的半道“陆”字早已模糊不清。
今天下午,他得去帮老街的裁缝铺搬布料——那是许阿公生前总去喝茶的地方。
老板娘抹着眼泪说:“老许头走前还念叨,让你别累坏了……”
缝纫机的嗡鸣声里,他忽然想起老人蜷缩在窄床上的模样,枕边摆着没吃完的止痛片,窗外的雨打在铁皮屋檐上,像极了当年救生筏撞在礁石上的声响。
推着堆满布料的手推车走过老街,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等好不容易忙完,天边已经泛起了暮色,而便利店的夜班,又要开始了。
颜料盘里的钴蓝色在台灯下泛着冷光,宁可一的画笔悬在画布上突然顿住。
她盯着画布上的异瞳轮廓,才惊觉笔尖已经在画布上洇出了少年疤痕纹路。
手机在画架旁疯狂震动,秦雨萱的语音条像连珠炮炸出来:“可一!我那篇替身文刚发第一章就爆了!后台催更消息刷到死机!编辑说今晚必须加更!”
“对了,别忘记请客!必须请我吃那家便利店旁边的烤肉!”秦雨萱补充道。“顺便去店里找找灵感,昨天看到的那个异瞳店员,简直是从书里走出来的男主!”
电话挂断后,宁可一匆匆套上外套,她有些烦躁地在纸上擦了擦手,心里纳闷自己怎么就不由自主地画出了那少年的模样。
来到便利店旁的烤肉店,秦雨萱正兴奋地对着手机指指点点,嘴里念叨着剧情走向。
“可一,你说我下一章让男主发现女主的秘密怎么样?”秦雨萱抬眼问道。
宁可一夹起一片烤肉,看着肉片在烤盘上滋滋作响,思绪却飘到了便利店的少年身上。“嗯,挺好的。”她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对着生菜能盯出朵花来?””秦雨萱皱起眉头。
“没什么,可能画太久累了。”宁可一勉强笑了笑。
“我看你是饿傻了!”秦雨萱说着就往她碗里夹了两大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吃完跟我去便利店!读者催更说要看男主更多的细节,我得现场找找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