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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也很柔弱的,眠卿   后山静 ...

  •   后山静谧,灵气环绕,灵气最盛处有一处泉眼,一分为二,一眼温泉,一眼寒池。

      沈眠卿被轻轻地放入温泉之中,他被定了身,不知身后之人到底在做什么。下一瞬,他感到腰间一松,他的腰带被人解开了,接着被人脱了外衣,沈眠卿双拳紧握,咬紧了后槽牙,他要杀了他。

      温泉温热,热气侵透全身,脸颊有些发烫,身后之人却没了动静。良久,他察觉身后之人动了动,肩头传来一股暖意,绵绵不断的灵气透过掌心传至四肢,温热中带着几分寒意。
      沈眠卿感受到体内灵气被唤起,两股灵气缠绵,他惊奇,此人修的灵气竟能与他体内的灵气共鸣。

      沈眠卿心头一悸,灼心之痛再次袭来,痛感如海浪般,一次次拍打,痛至全身。百年来,沈眠卿早已习惯,可今日与往日不同,此时的灼心之痛比往日更甚,体内两股灵气缠绵不休,四处乱窜,要被活剥了似的。沈眠卿终是没撑住,昏死过去,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沈眠卿额间冒出密汗,汗珠滚落,浸湿了碎发,怀中人眉头紧锁,体内两股灵气冲击命脉,撞的沈眠卿胸口剧烈起伏,身体被一双无形大手高高捧起,又猛地从高空坠下,两股灵气绕着一团黑雾从沈眠卿心口跃出,白御玄捏碎从体内引出的黑雾,若是知晓此物让他受了百年的折磨,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碰。

      他垂眸看着怀中之人,在圣梧山找到他时,脸色苍白的要命,周身灵气暴走,心口插着一柄短刀,血染红了双手,那一刻,他乱了心神。

      颤抖的双手像是无声的话语——他承受不住晚来一个时辰的后果。
      他承受不住再次失去他的后果。

      指尖拨开他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指腹划过眉心,眼睫,鼻尖,一路向下,停落在苍白的唇,灵气在指尖游走,被一点一点涂抹在温软的唇,唇被覆上一层水雾,渐渐恢复了血色。

      天域所言不虚,他的卿卿确实生的好看。

      雪域张灯结彩,红纱十步一系,随处可见的印着喜字的灯笼,众妖夹道欢呼,小妖提着花篮,向空中抛洒花瓣,唱着歌谣,都为域主大婚庆祝着,殿外守卫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每日都有妖携礼上门,一束花、一箱灵石、披风、各种灵丹......数不尽数,只因域主说了,礼不在于贵重,贵在心意,哪怕是一片花瓣也要礼数周全的收下。

      巫师祝提着礼盒大步走进来,他放下礼盒,拍了拍衣袖,自顾自的坐下,瞥了一眼坐在梳妆镜前的“新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个时辰之前,他也是这样坐着。

      “你就这么恨嫁?你那镜子还能照出花来不成。我应该大开殿门,让雪域的每一只妖都来看看他们恭敬的域主大人对着镜子坐了好几个时辰。”

      “你嫉妒。”

      巫师祝咬牙切齿,“是是是。”又翻了个白眼。他起身走上前,隔着轻纱看着镜前人,红衣胜火,喜服是天域命人送来的,领口,袖口用金线绣着莲花,金线难求,天域如此阔绰,想来十分重视这场结亲。他长发用红绳束起,红绳末端挂着铃铛。细长的链子穿过发丝,最后和几缕长发一起垂落在胸前,左耳坠着耳坠,蓝色的碎石闪着光。

      哟,连定情信物都戴上了。

      “就凭着天域不知从哪找来的一纸婚约,你真要把自己送去天域?”他不解的看着那人,石镜映出他的面容,面如冠玉,眼如点漆,一双狐狸眼,眼尾微微上翘,那处有一颗细小的红痣,目光流转时分外勾人,仗着这样一张俊美的脸,净不干人事。巫师祝突然想起什么,一挑眉,“我可听说了,这位殿下与天域的关系并不好,天域有意,若他不允呢?”

      “他会的。”
      巫师祝:?
      当年之事,巫师祝不知全貌,但他知道白御玄是什么样的人,突然冒出的一纸婚约,绝非偶然。
      “你上赶着去,可你的殿下似乎并不记得有你这位......”那两个字烫嘴似的,巫师祝说不出口。

      “若是不记得,那就再让他记得。”
      凭什么,凭你这张脸吗?

      巫师祝挤出一个笑容,他知道他再说也是浪费口舌,这个人是不会听的。
      “那就祝域主大人早日得偿所愿。”

      沈眠卿做了一场梦,梦中他跪坐在水池中,似有人踏月而来,任他如何睁眼,却始终看不清来人,四周烟雾缭乱,恍惚间,沈眠卿看见那人向他伸出了手,梦中的自己不受控制,伸出手回应。突然身周开始坍塌,沈眠卿只觉眼前一黑,如同坠入了黑窟窿,看不见也听不见,想发出声音,却张不开口。无尽的黑暗吞噬了沈眠卿,无形的双手捂住了他的口鼻,四肢被束缚,窒息感涌来。沈眠卿惊醒,大口喘气,发现自己居然沉在水中。跃出水面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少君可算是醒了,少君突然就晕了,好生吓人,这里还猛跳不止呢,少君摸摸。”说罢,抓着沈眠卿湿漉漉的手就按在心口,手心传来的震动让沈眠卿回过神来,抽出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发出“啪”的一声,险些将人扇倒在地,“无耻之徒。”

      沈眠卿手掌酥麻,但有无尽的灵气涌上来,他感受着内核深处涌出的灵气,不似以往的拥堵。
      他的毒被解了,折磨他多年的毒被解了,最擅毒之人都束手无策的毒被眼前这个人轻而易举的就解了。

      要么这毒是他炼的,要么是他下的。

      沈眠卿用水化成一把匕首,刀尖挑起他的下巴,眼中满是戾气,眼中的那潭浅水此时波涛汹涌。

      “少君为何这般看着我。”他低头瞟了瞟闪着寒光的剑刃,他笑:“少君如此,是要杀夫吗?”

      “少贫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他的脸上还印着红色的巴掌印,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勾着沈眠卿,顶着这样一张妖孽的脸嘴里却吐不出什么好词。沈眠卿第一次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如现下刀架在脖子上,却还不知死活的用手拨弄着沈眠卿垂落在胸前的湿发。

      他点点头:“少君问什么,我答什么。”
      “你是何人,姓甚名谁。”
      “雪域,白御玄。”他顿了顿,片刻后慢条斯理的张口说道“是少君的妻。”

      沈眠卿只听自己想听的,妖族雪域,地如其名,听闻那里雪色堪称一绝,还有一绝色便是雪域域主。年少被碎了神格,后以身修了妖道,日益强大,不少妖族慕名而来,此后雪域便成为众妖的庇护所。

      他竟是雪域之人。

      “我的毒,可是你下的。”
      “不是我下的,但是我解的。”
      “为何你会,可是连血月圣手都束手无策的毒,你却会。”
      “巧了,少君中的毒是我狐族秘术的一种,而我恰巧精通此秘术,此答案少君可还满意。”

      他伸手拨了自己的耳坠,手指划过,碎石与链子碰撞发出声响,声响很小,却响得他心头一震,蓝色的碎石印在沈眠卿的眼眸,沈眠卿忽的想起,这样的耳坠他也有一只。

      沈眠卿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人,堂堂域主却愿伏小做低,只身一人入天域,“嫁”给他。天域那群老头整天无所事事,四处给人添堵,不曾想雪域域主也如此无聊,为了一纸婚约,就将自己的终身大事如此草草了之,愚蠢。

      他走出温泉,穿好衣物,站至他身侧,这人比他高半个头,沈眠卿抬眼,正正对上他的双眸,眼底看不清情绪。“域主,当真要为了一张不明来历的婚约,将自己困在天域?”沈眠卿摸不透他的心思,若双方皆无那个意思,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

      “哦?来历不明,看来少君还不知道,此婚约是您的兄长青木神君亲自定下的。”沈眠卿愣住,兄长定下的?为何他一点也不知情,胡说。

      “胡扯。”沈眠卿反驳道。

      “少君若是不信,明日去问天域的长老,定能解除少君心中疑惑。”他语气平缓,一副认真的模样,说的沈眠卿半信半疑。若真是兄长所定,难怪那群老头敢如此行事,是知他不会忤逆自己的兄长。沈眠卿只觉头疼,扔下几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域主既来了,就要守我的规矩。”

      “域主若是哪日寻得红颜,记得告诉我,必定奉上和离书和厚礼。”

      第二日,熟睡的沈眠卿被院外的哭闹声吵醒,他推开房门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平日一个人住惯了,今时不同往日,差点忘了还有一人。

      大狐二狐手臂吊着块大石头,扎着马步,尾巴耷拉在身后,二狐哭着,大狐破口骂道“你等着,姓白的,等少君醒了,一定会扒了你的狐狸皮。”

      “你们在做什么。”

      沈眠卿踏步走向那片战地,站定后,目光扫过贴在大狐二狐肩上的定身符,伸手揭过,大狐二狐滑跪抱住沈眠卿的双腿开始诉苦“少君,少君他要杀了我们啊。”“少君你要为我们做主啊,他就是不满那日哥哥化成少君的模样替少君接了人。”沈眠卿静静听完,无奈开口问道:“域主不解释一下吗?”

      他轻笑道:“是他们太弱了,百年了都还不能自由化形,我替少君好好练练他们,助他们早日化形。”
      狐狸何苦为难狐狸。

      “在清天域他们不需要,他们只需过得安乐便好。”
      “少君能护他们一世?”他挑眉道。
      “只要我在,就能护他们一世。”
      “那我呢?”

      沈眠卿不解,误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明媒正娶,现下我也是清天域的人,少君也会护我一生一世吗?”面对他突然凑近的脸,沈眠卿一时语塞,他真的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幅油嘴滑舌的样子,活像话本里的登徒子。

      “雪域域主神勇无比,上能手撕凶兽,下能止孩童啼哭,何须我来护。”沈眠卿察觉他的神色僵住,被这番言语惊到,双眼直勾勾盯着他,这些是他在话本里读到的,也许有几分夸大之意。

      “我也很柔弱的,眠卿。”

      沈眠卿就不该抱有任何期望能在这人嘴里听见什么好词。

      他伸手摸上蹭在腰间的毛茸茸,手感甚好,嘴角上扬,眼中尽是柔色“今日,我要出一趟远门,你们守好家,不要再偷偷溜出去了,若再有不知死活的人来,打出去便是。”清天域外设有结界,只出不进。平日里沈眠卿出远门,少则十日多则月余,走之前会特地安置好大狐二狐。

      狐狸太单纯,容易犯傻。

      沈眠卿察觉有一股寒气在身边散开来,虽不刺骨寒心,但足以勾人。
      好无聊的把戏。

      “域主请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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