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走廊里 ...
-
走廊里，几个年轻医生路过，对着林莫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新来的进修医生？看着真不像医生，像个混混。”
“听说上午把闹事的家属给制住了？身手挺厉害啊。”
“白医生怎么会看上这种人做搭档……”
“别说了，她听见了快走吧。”
最后那句，让林莫的脚步猛地停住。转头看向了那几个医生。
那几个医生被看的发最后那句，让林莫的脚步猛地停住。转头看向了那几个医生。
林莫转过身时，深蓝色的发梢在肩头扫过，带起一阵极淡的风。她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年轻医生，右眼下的痣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眼神静得像深潭。
那几个医生被看的发悚
他们刚要迈开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窃窃私语僵成尴尬的笑。为首的一个女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里的病历夹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空气瞬间凝固。
林莫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没带什么情绪，却比怒目而视更让人发怵。她慢慢走过去，弯腰捡起最上面那张病历纸，指尖夹着纸角递过去时，视线落在为首女生的胸牌上——规培医生，李雪。
“讨论病例可以，”林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背后议论同事，尤其是在病房走廊，不太合适吧？”
她的指尖还沾着点去渍剂的清香，刚才给白辰擦袖口时没来得及洗。李雪接过病历纸的手一抖，差点又掉下去，喏喏地说：“对、对不起……”
“白医生选搭档，看的是能不能看好病，不是看头发颜色。”林莫直起身，黑色牛仔外套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腕上那串红绳，“至于像不像混混——”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等你们能独立完成一台室间隔缺损修补术，再来评价我像不像医生。”
这话里的专业底气像块石头，砸得几个规培医生哑口无言。他们虽然是本院医生，却大多还在跟着上级医生拉钩、缝合，独立主刀复杂手术更是想都不敢想。
林莫收回目光，重新变得漫不经心。她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那几个医生看着她的背影，好半天才敢喘口气。李雪捡起地上的病历夹，指尖还在发颤：“她、她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胸牌上写着呢。”旁边的男生小声说，“而且……她刚才说的术式，是上周白医生主刀的高难度手术，她居然……”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刚才那点轻视，不知不觉间被敬畏取代——能被刘主任亲自点名来进修，能让白辰点头带教，怎么可能真的是只会耍身手的“混混”。
下午三点，科室例会准时开始。
白辰作为心外科的骨干，坐在会议桌的一侧。
林莫作为新来的进修医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刘主任正在讲话，内容是关于近期几台重点手术的安排。
当提到21床那个法洛四联症的孩子时，刘主任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林莫身上。
“林莫医生，”刘主任推了推眼镜，“你之前在国外有过类似的诊疗经验，下午去看过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莫身上。
“看过了，刘主任。”林莫站起身，姿态从容，气场瞬间变得沉稳专业，“孩子的情况比较复杂，肺动脉发育不良，手术风险比预想的要高一些。”
“哦？”刘主任来了兴趣，“说说你的看法。”
“我认为，”林莫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看向白辰，“主刀医生需要有非常丰富的先心病手术经验，而且，最好能有一个默契的搭档。”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心外科最擅长先心病手术的就是白辰。但刘主任这么问，显然是想听听林莫的意见，或者，是在考验她。
林莫却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白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我觉得，”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白医生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我申请做这台手术的一助。”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刘主任也有些意外，他看向白辰：“白辰，你怎么看？”
白辰从会议开始就一直沉默。此刻，她终于站起身，目光与林莫在空中交汇。
两人的视线纠缠在一起，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空气中激荡。
“可以。”白辰的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但我有两个要求。”
“第一，术前准备必须严格按照我的方案执行，不得有任何偏差。”
“第二……”白辰的目光落在林莫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手术台上，我说一，你不能说二。我的指令，必须无条件服从。”
林莫笑了，那颗右眼下的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没问题。”她笑了笑便答应，“一切听白医生指挥。”
刘主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但见白辰同意了，也就点头应允：“好，那就这么定了。白辰主刀，林莫一助，尽快完善手术方案。”
会议结束后，人群陆续散去。
白辰收拾好文件，准备离开。林莫却快步走了过来，拦在了她面前。
“白医生，”她笑得有些得意，“那我们，就是搭档了。”
白辰抬眼看着她，眼神深邃。
“别高兴得太早。”她淡淡地说道，“手术台上，没有情面可讲。如果你做不好，我会随时把你换下来。”
说完，她绕过林莫，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林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她知道，白辰的这番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接纳。
至少，她现在有了一个站在白辰身边的机会。
走廊的尽头，白辰的身影即将消失。林莫连忙追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行。
“白医生，”她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就当是……庆祝我们成为搭档。”
“没空。”白辰看都没看她一眼，“我要去查房，然后准备手术方案。”
“那我跟你一起去查房。”林莫不以为意，脚步轻快，“我也去看看21床的孩子，多了解一些情况，对手术有帮助。”
白辰终于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她。
“林莫，”她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跟你在一起。”林莫的回答毫不犹豫，眼神真挚。
白辰的心猛地一颤。
她别过脸，避开那道太过炽热的目光。
她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跟在白辰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白辰走在前面，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的温度。那目光像一束阳光，执着地追随着她，让她无法忽视。
她叹了口气，没有再赶她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心外科的病房区。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时而交错，时而分离，最终，还是走在了同一条道路上。
而在白辰看不到的角度，林莫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那眼神里，有深情，有怀念，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
夜色如墨，缓缓浸染城市天际，心外科病房区的走廊灯光却依旧明亮，像一条永不熄灭的星河，流淌在生死交界处。
白辰站在21床的监护仪前，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查看着孩子术后的心率曲线。林莫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到她身侧，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的CT影像，指尖轻轻一推，将片子递到她眼前。
“你看这里，”林莫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手术后特有的沙哑，却依旧清晰，“肺动脉分支比预想的还要细，术中可能需要做血管补片，我带了国外团队用的新型生物材料样本，明天可以申请特批使用。”
白辰侧眸看她，眉心微蹙：“特批？你知不知道流程要多久？这孩子等不起。”
“我已经联系了药监局的熟人，凌晨前能走完加急通道。”林莫嘴角微扬，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我不会让他出事，也不会让你难做。”
白辰怔住。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她偷偷回到这个城市拿东西，林莫也是这样站在她家楼下，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份国外医院的进修录取通知，说：“我不会让你等太久，也不会让我们的未来悬在半空。我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被别家人轻蔑地一句‘配不上’就打发走。”
那时她没信。
她以为林莫是赌气，是逞强，是年少轻狂的誓言。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穿着规整的白大褂，眼神锐利如刀，语气不容置喙，却在递CT片时，指尖不经意地避开了她常握笔的虎口，像是怕碰疼她旧伤。
那一刻，白辰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喘不过气。
“你……”她声音微哑，“为什么非得来找我？”
林莫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潭，直直望进她眼底：“因为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遇不到了。而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推治疗车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白辰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中的影像，喉间滚动了一下：“手术台上，我不需要你的情分，我只要结果。”
“我知道。”林莫轻笑，“所以我会用专业让你闭嘴，而不是用过去让你心软。”
她转身欲走，却又在几步后停下，背对着白辰，声音轻了下来：“但如果你还觉得我配不上你，那这次，我不会再走。我会一直站在这里，直到你亲眼看见——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被你一句‘我们不合适’就能打发走的人。”
脚步声渐远，白辰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CT片的边缘。那上面还残留着林莫指尖的温度，微热，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她离开前，曾在林莫的办公桌上留了一张字条，压在那支她们一起买的对笔下。她当时没敢当面交，只是趁夜深人静时悄悄放好，像一场不敢署名的告白。
直到前天，林莫收拾旧物时才翻出来，照片发给她，字条上只有短短一句：
“林莫我给不了你更好的未来，等我追上你，我们再重新开始。”
照片里，那张泛黄的纸角被仔细地压平，边缘还贴着透明胶带，像是被珍藏了多年。
白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发颤。
原来，不是林莫不肯回头。
是她自己，早在离开时，就悄悄埋下了重逢的种子。
她以为自己是逃离者，是决绝的那一个，可原来，她才是那个在暗处攥着旧信，等着被找到的人。
“叮——”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响起。
白辰猛地抬头，看见林莫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份外卖，眉眼在灯光下柔和了几分：“饿了吧？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饭，不放葱和香菜。”
白辰站在原地，没接话。
林莫走近，察觉到她眼底的异样，笑意微敛：“怎么了？”
“那张字条……”白辰声音轻得像风，“你一直留着？”
林莫一怔，随即笑了，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张被塑封好的字条，轻轻夹在病历本里：“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回来当这个一助？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进这家医院？白辰，我追的不是职位，不是履历，是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写下的约定，我一个字都没敢忘。”
白辰终于抬眼，目光与她相撞。那双总是冷如寒潭的眼里，此刻竟泛起微光，像冰封的湖面被春风轻轻拂过，裂开细密而温柔的纹路。
“所以……”她喉间滚动，声音微哑，“这次，换我来追你，好不好？”
林莫怔住，眼底骤然涌上滚烫的热意。
她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轻轻将白辰拥入怀中，像抱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晚了五年。”她将脸埋进白辰的颈窝，声音闷哑，“但我不介意，再等你五十年。”
夜风从走廊尽头吹来，拂动窗边的纱帘。监护仪的滴答声依旧规律，像时间在为她们重新计数。
原来有些离开，是为了后来刚好的重逢。
(反复被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