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天》心鹇

3、第二章 转机 绝对不能放

　　虽然很想婉拒，但早饭只用小面包应付的洛弋确实是撑不下去了，一咬牙站了起来：“我今天没有带钱，你能借我一顿饭吗，到学校还你。”
　　韩舒点头默许，示意洛弋快点跟上。
　　洛弋低着头，始终和韩舒保持一定的距离。
　　（“何恬啊何恬……你可真是我的好闺闺，一大早约我来图书馆，到现在都不见人影，我只能腆着脸去蹭饭，不对是借，回去我一定要让你磕头谢罪！啊啊啊怎么办啊，我怎么就答应和他去吃饭了，反正都要借钱，我为什么不直接借两块钱坐公交车回家呢”）
　　两人走到了最近的一家餐馆。
　　“你要吃什么？”韩舒正在点菜
　　“啊？！呃…和你一样就好。”
　　过了一会儿，两碗冒着热气的雪菜肉丝面摆到了桌子上。
　　“趁热吃，不要发呆。”
　　洛弋埋头吃面，忽然想到了什么：“这面多少钱，我回学校还你。”
　　“我可以请你的，举手之劳。”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韩舒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对，很好。”
　　“所以面多少钱？”
　　“十二。”
　　“能再借我两块吗？我出门即没带手机又没带够钱，我不想走路回家。”
　　“可以。”
　　（“太好了，等下回家有着落了，但是真的好尴尬啊…”）洛弋心里悄悄嘀咕着。
　　两人专心吃面，没有多余的话。
　　午饭结束后，洛弋脑子清醒了很多，韩舒熟练的讲完了剩下的几道题。
　　“你回家坐几路？”韩舒边收草稿纸边问
　　“3号线。”
　　“我们俩刚好相反方向。刚才买水还剩下一些零钱，你都拿着吧，以防万一。”
　　“哦。”虽然洛弋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但为了尽快结束这尴尬的对话，还是接下了韩同学的好意。
　　“今天谢谢你给我讲题，还有，谢谢你的面和车钱，再见了！”
　　“没事，举手之劳。”
　　两人在图书馆门口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周一，洛弋像往常一样来到教室，有条不紊的交掉所有的作业 。和周围的兵荒马乱格格不入，兀自陷入了沉思。
　　“要怎么把钱还给他给他呢？”突然去找他也太奇怪了。
　　但高三的时间不能容许她想太久，伴着老班啪嗒啪嗒的皮鞋声，思绪又回到了从前排传下来的试卷中。
　　“我赶着时间给你们改完了，都给我认真改错。”
　　看着叉钩对半的卷子，洛弋叹了一口气，“没有几天了，真的还有余地吗？”
　　何恬把头探过来：“叹什么气啊，让我看看！我的天哪，你周六晚自习是灵魂出窍了吗，怎么错这么多？”
　　“可能那天太困了吧。”
　　“这道，还有这道，这边几道，我记得你平常会做的呀。”
　　洛弋振作起来，拿起红笔开始改错。
　　接下来，连着好几节课间都惨遭拖堂。昨晚好不容易早睡弥补回来的精气神已经消耗殆尽了。
　　终于熬到中午，铃一响，下课二字话音未落，1班便争先恐后的冲去了食堂。
　　刚才吵嚷的教室，顿时空无一人。
　　窗户开着，外面的绿叶长势正好，伸进了四四方方的笼子，想要给这密不透风的高三带来一丝生机。
　　洛弋轻轻走到那个人的桌旁，将钱夹进了一本平时不会上交的练习册里。
　　想了想，又把钱拿出来，塞到了桌洞的角落。
　　确保不会被人错拿走，洛弋揣着一盒饼干，离开了教室。
　　三十分钟，二十分钟，十分钟，亦或是五分钟，只要能短暂的逃离教学楼。
　　洛弋心里很矛盾，久不见效的努力已将所有的信心和骄傲焚烧殆尽。每天做那么多张卷子，却像是在应付一切。做这么多题，纠这么多错，真的会有用吗，就算考出了他们想要的成绩，真的会开心吗？
　　真的还要继续吗？
　　想到这里，洛弋不由得自嘲似的轻笑一声：“由得你想不想吗？”
　　短暂的放空，洛弋继续回去改没有改完的卷子。
　　班里部分人已经回来了，包括韩舒。
　　洛弋坐下后就没有抬头：“他能看到吗，会不会放的太偏了。”
　　下午，一切如常。
　　墙上的钟表一圈圈的转过去，又走完了一天。
　　“洛弋，李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不知道是谁带的话，洛弋听见去办公室，脑子里只有轰的一声。
　　不情不愿，不如早点面对，洛弋飞快的走到了办公室。
　　“李老师，你找我。”
　　“洛弋是吧，周末物理作业做得挺不错啊，都做对了！”
　　“……”老李笑意盈盈，一改常态，洛弋不知道她是违心的夸赞还是在阴阳怪气，只好先保持沉默。
　　“平常小测都不及格，周末作业给我做全对，你连抄都不带掩饰了，直接给我抄全对。早知道这样，你还写什么呢？我还费劲的改什么，别的班都是直接发答案自己对的！”
　　老李声音越来越大，洛弋头越埋越低。
　　办公室的老师纷纷侧目，“我看你下次就不用做了，我直接把答案给你，你也不用这么辛苦的抄来糊弄我了。”
　　“我没抄。”洛弋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但说完就后悔了。
　　“还狡辩，没见过像你这么可耻的学生。你什么态度？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应付作业！”
　　有老师看不下去了，劝到“快给李老师认个错，再写一篇检讨。”
　　洛弋一动不动，骂声，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融在一起。
　　想要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大脑空白一片，反复重复着“我没抄”。
　　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现在的学生啊，一点都说不得，随便骂上两句就哭给你看，做错了就认错啊……”
　　洛弋想走，却还是要停在那里，听着一句句数落
　　“李老师，她真的没有抄。这几道题是我给她讲的。”
　　洛弋抬头，发现韩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办公室，亦或是刚才就在，只是自己没有注意到。
　　“哦哦哦，是这样啊。知道问题也是好事，不怕你做错，就怕你态度不端正……”
　　后面说了什么，洛弋实在是没心思听了。
　　出了办公室，低头往教室走，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叠纸巾。
　　韩舒见洛弋接了，“以后有题不会的话，可以来自习教室找我，我中午一般都在那。”
　　洛弋跟在他身后，却不敢走的太近，放慢脚步，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走廊的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校服上衣上，勾勒出男生挺拔清瘦的背影。好像一直跟着他走下去，就能看到答案。
　　一直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回了头：“抽屉里的钱我看到了，我其实是（请你的）”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对方还没有说完，洛弋抢先接了后面半句。
　　“好吧，那明天中午自习室见！”韩舒哭笑不得。
　　“好！”
　　回到教室，1班学生奋笔疾书的埋在各种习题里。何恬抬头看见洛弋回来了，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啊，老李怎么突然找你？”
　　“我周末物理作业对太多了，她说我抄作业。”
　　“不是吧，你这也太惨了吧！还好我昨天没有全部改掉，还留了一些自己的真迹。”何恬自信开腔。
　　“他又帮了我一次。没有他解释的话，我说什么老李都不会信的。”
　　“韩大学霸？！你想好怎么谢他了吗，上次讲题加上这次，洛同学，你已经欠人家好几个人情了。”
　　“何止啊！他还让我午休的时候去自习室找他讲题。”
　　“你答应了？！”
　　“算是吧，当时我……唉，好像是答应了吧，脑子一热就……”
　　“到底怎么回事啊？”
　　“先写题，吃饭的时候跟你细说。”
　　连续的收卷子写卷子，中间老李进来讲了几道物理题，然后又是收卷子写卷子，熬到吃晚饭，一群牛马已经筋疲力尽了。
　　在食堂，何恬连着扒拉了好几口米饭，才缓过劲来：“我们学校真是奇怪，隔壁学校到现在已经让我初中同学他们自生自灭了，主打就是一个散养，哪像我们，也没剩多少天了，还天天关在学校上什么晚自习，放我们回家各学各的不好吗！”
　　何恬一顿输出，说我长叹一口气。洛弋向她竖起了大拇指，“好姐妹，不愧是你，准确的说出了我的心声。”
　　“等一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还没给我讲清楚。”何恬夹了一片肉，想起了什么。
　　“你还记着呢。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办公室被老李骂懵了，说什么都是错。出来以后还是挺恍惚的，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韩舒什么时候在办公室的。就是凑巧吧，走廊里他可能看我太狼狈了，随口说的吧，我也就随口答应了。毕竟也挺搞笑的，老李骂我，居然不是因为我做错了太多题，而是做对了那么多题，足以可见，我的物理水平是多么的糟糕透顶。”
　　何恬努力憋笑：“确实挺搞笑的，但也挺惨的，我笑的话感觉挺对不起你的，但实在是忍不住了，而且我和你的物理水平也差不多，真是可喜可悲啊！”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考完，也不在乎考多少了，我觉得我已经无药可救了，有得救也救不了多少了，希望这几十天里，我能保持愉快的心情和健康的体魄，不要在数不清的习题里倒下。”洛弋苦笑。
　　何恬正要接话，被一个男声打断了。
　　“不要这么说自己，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两人齐齐回头，发现背对背坐着的人居然是
　　“韩舒！？”
　　“你一直坐在这里？全部都听见了？”
　　“这里没人，我就坐这个位置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洛弋尴尬的低头，我这个头脑不清楚的人问得什么蠢问题。
　　“我都听见了。办公室的事确实是凑巧，让你来自习室，不是看了你的笑话，更不是嘲笑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我中午一直都在那里，可以来找我。”
　　“可那样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吗？”洛弋想着现在紧迫的日子越发不解。
　　“我做事没有半途而废的，既然决定要拉你上岸，就帮你到底好了。”韩舒端起餐盘，“我吃完了，先走了。你们俩抓紧时间，一会儿还有晚自习。”
　　何恬一幅洞悉一切的表情：“洛弋，你有情况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快点吃饭吧，别人比我们来的晚吃完都走了。”
　　洛弋苦笑，在心里想：“那就再试一试吧，万一呢？”
　　第二天中午，自习室
　　洛弋拿着一盒饼干，带着几张打满红叉的卷子，一沓草稿纸，迈着不太轻松的步伐，来到自习室门口。
　　她先往里探了探头，然后就被目标成功锁定了。
　　“快进来坐，不要站在门口。”
　　“哦。”
　　“要讲什么，给我吧。”
　　“遵命。”洛弋小心翼翼的把“八叉世界”双手承上，恭恭敬敬的。
　　对方看到卷面，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但还是被洛弋察觉到了。
　　“看来我真是个大麻烦。”洛弋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几道题一点都不麻烦，是一类题，我讲完一道你应该都会做了，但要认真听哦，不要瞎想一些有的没的。”
　　“好的，你讲吧，我听着呢。”
　　时针悄悄在表盘上爬着，发出似有若无的咔嚓声，伴着窗外叶子沙沙作响的声音。午后阳光毫不吝啬的透过茂盛的枝桠投射进教室，桌上地上是斑驳的光影。
　　男生认真的讲着题，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图形，写着公式。女生在关键地方做着笔记，讲完一道题就复述一遍思路。
　　“嗯，很好，学会了，不要忘记就好。”韩舒嘴角微微上扬。
　　“你吃饭了吗？”洛弋看了眼钟表，拆开了饼干的外包装。
　　韩舒摇摇头：“没有，我经常忘记，你提醒我了。”
　　“那饼干分你一半吧，谢谢你给我讲题。”
　　“我包里有饭团，我拿饭团跟你换吧。”
　　“当然可以，我不挑的。”洛弋接过饭团，大口吃起来，味道意外的好。
　　韩舒咬着饼干：“好吃吗？”
　　“很好吃，比我的饼干好吃，你怎么舍得换的啊？”洛弋不解。
　　“我自己做的，一直吃这个，有些腻了，换个口味。”
　　“哦，原来是这样。”（“等一下，他刚才说什么，这个是他自己做的，这也太厉害了吧！”）洛弋紧紧盯着被自己吃了一半的饭团。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眯一会儿，下午会打瞌睡的。”韩舒说完就趴在了桌子上。
　　洛弋咬着饭团，尽量不发出声音，（“试一试应该还是有可能的吧！不管了，他都这样帮我了，我绝对不能放弃。”）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去图书馆那天）
洛弋终于到家了，用钥匙打开门：“终于回家了！”
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翻开vx，第一个红点消息就是来自闺蜜何恬的“好姐妹，我一觉睡过头了，今天就不陪你去了，我写完英语可以拍给你，你拍拍我就发给你。如果你已经写完的话就实在不好意思了。”加上两个磕头的表情包
“何恬！！！”
洛弋生气的大吼一声，想起来对方根本听不到。
于是洛弋毫不留情的拨通了对方的电话，一通大骂。
“所以你就这么在图书馆泡了一天？！我给你发信息了，我以为你不到中午就会回家了。”
“大姐，刚和你说了，我没带手机，也没带钱。”
“我的天哪！你不会一直饿到现在吧，我现在给你点KFC，实在是对不住了。”
“其实也没有，我遇到了一个……等等你说你要给我点什么？”
“你快说啊，遇见谁了。”
“你先给我点我再说。”
“好好好，点好了，快说快说快说。”
“我遇见韩舒了，然后让他把数学和物理给我讲了，然后借了一顿饭……”
“等等，你说什么？遇见谁了？”
“我遇见韩舒了。”
“然后他还给你讲题，全部？”
“差不多，我不会的都让他讲了。”
“那你这把不亏啊，数学物理都写完了，不用熬夜加班了。”
“是的呢，但真的好尴尬啊，我不光饭钱借人家的，车钱也借，都怪你都怪你，居然放我鸽子。”
“确实挺尴尬，不过你周一还他就没事了。等等，你吃过中饭了，那你还骗我给你点KFC。”
“你不应该给我赔罪吗？”
“是是是，我的错，那你等一下可以把数学物理给我讲讲吗？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荷叶地，什么叫我不记得了，等一下我就给你展示一下我的成果。”
“我拭目以待，你先吃饭再给我讲，估计外卖再一会儿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