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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下已变 “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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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鹿鸣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的沉思。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院墙一角枯萎的藤蔓阴影处,那里,几不可闻的衣袂摩擦声刚刚消失。“墙外有耳,是夜枭的人。”
李承欢眼神一凛,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恢复成那个沉默寡言、颓然认命的废太子模样。她甚至故意踉跄了一下,用剑拄地,发出粗重的喘息,仿佛刚才的剑舞已耗尽她全部力气。“知道了。”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浓重的厌倦,“随他们。”
几日后,一个面生的内侍捧着一碟御赐的、早已失了水分的干瘪果子,在柳溱溱的引领下踏入陋巷小院。那内侍低眉顺眼,口中说着“陛下念及手足之情,特赐果品”,目光却如同黏腻的蛛丝,不动声色地将院内景象、李承欢的状态细细刮了一遍,甚至在她单薄破旧的袖口和布满冻疮的手指上停留了许久。最后,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李承欢的左臂方向。
李承欢蜷缩在窗边的旧椅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对那碟“恩赐”视若无睹,对那内侍的窥探恍若未觉。唯有在对方目光扫过左臂时,她下意识地将手臂往袖中缩了缩,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内侍眼中,成了“废太子”卑微怯懦的又一明证。直到内侍告退,脚步声消失在巷口,李承欢空洞的眼神才缓缓聚焦,掠过那碟象征着羞辱的果子,眸底深处,冰封的恨意之下,一丝冰冷的讥诮转瞬即逝。如今李承骤早已继承大统,年号已改为让她觉得讽刺的建丰二字,当今圣上对这曾经的废太子多多“关怀”自是人之常情,但她不明白,若当年之事皆是一场巨大阴谋,他和他母妃费尽心机爬上位后为何还不杀了她以绝后患?在这陋巷,杀她何难?她苟活至今,绝不是那么简单,这些事她一定要弄得清楚,已慰枉死亲人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