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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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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楼的雕窗敞着,晚风卷着烛火明明灭灭,将案上堆叠的卷宗映得忽明忽暗。沈慧开口:“江家的事,你都知道什么?请你告知我,这次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刺杀你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开始,幕后真凶的目的应该不是你,而是你的父亲。”
江若璃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并不多,因为当时我已经被送到了山上,我只知道我未出生之前江家被冤,曾经的皇帝便下旨抄了江家,后来是我的父亲江凛重振了江家,皇上明明知道江家是一场冤案,却不愿查明……唯一的补偿就是帮我父亲重振江家。”
沈慧顿了顿,明显有些生气:“你是说我的父亲?”
江若璃摇了摇头:“不是……全天下的人都是一样的,眼看着江家被冤死,没人愿意帮我们。”
沈慧执起朱笔,在卷宗一角轻轻圈点:“当年负责江家抄家的是户部侍郎李嵩,此人三个月前突然告病辞官,未免太过蹊跷。”
江若璃指尖划过泛黄的账册,声音冷静如冰:“我查过他的履历,李嵩与家父曾在科考时同榜,当年家父还举荐过他。按说不该落井下石,除非……”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慧,“除非他被人抓住了把柄,不得不从。”
“你是说有人胁迫他?”沈慧放下笔,指尖轻叩桌面,“能胁迫户部侍郎的,朝中屈指可数。结合你之前查到的线索,那位新贵张丞相的嫌疑最大——他当年正是靠着扳倒江家才得以晋升。”
江若璃点头,将一份证词推到沈慧面前:“这是我找到的当年江府旧仆的供词,说抄家那日,张丞相的亲信曾单独进过家父的书房,许久才出来。而家父最看重的那本记录漕运弊端的手札,正是那天不翼而飞。”
“漕运?”沈慧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张丞相如今正分管漕运,这就说得通了。他定是怕江大人的手札揭发漕运贪腐,才痛下杀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这盘棋,终于摸到了关键的线头。
夜色渐深,江若璃收拾好卷宗起身告辞,沈慧送她到朔楼门口,轻声道:“万事小心,张丞相树大根深,你我行事需更谨慎些。”
“我明白,多谢公主今日提点,不过……李蒿之事,仅是我们的猜测,还不能肯定,他当时是否告假仅凭一些零碎的记忆还不行,要找到可靠的证据。”江若璃拢了拢衣襟,转身踏入夜色。
……
长街寂静,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刚走到巷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从槐树后走出,月白长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魏大哥?”江若璃愣了愣,“这个时辰你怎么在这里?”
魏霖提着盏羊角灯走上前,灯光暖黄,恰好照亮她微蹙的眉尖:“算着你该回了,怕你走夜路不安全。”他将灯递给她,目光落在她怀中紧紧抱着的卷宗上,“和长公主谈得如何?”
“有了些眉目。”江若璃接过灯,指尖触到他递来的暖意,心头微松,“找到了当年经手案犯的疑点,接下来该查李嵩了。”
“李嵩?”魏霖眉头微蹙,“我倒是知道些关于他的事。他辞官后并未回原籍,而是在城郊买了处宅院,深居简出,府外常有陌生面孔看守。”
江若璃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
“前几日查刺客线索时留意到的,本想等你身子好些再告诉你。”魏霖声音温和,“若你信我,明日我陪你去城郊看看,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灯笼的光晕里,他的眉眼清晰温和,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江若璃望着他,想起这些日子他无声的守护,心中那道坚冰似是悄悄融化了一角。她轻轻点头,灯光下,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那就麻烦你了。”
晚风穿过长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羊角灯的暖光一路向前,照亮了前路的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