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偏爱追光者》刘七七i

2、第 2 章 第二次

　　第二次去林叙白家是在三天后。江知夏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出门前特意把头发仔细吹顺，还在帆布包里塞了一小袋刚买的草莓糖——这是她大学时常用的“教具”，对付那些对数学提不起兴趣的小孩很有用。
　　云栖谷的铁门依旧气派，王阿姨的笑容依旧和蔼。只是当江知夏走进客厅时，发现林叙白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开了代数书和草稿纸，旁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柠檬水，显然是王阿姨准备的。
　　“哟，林同学今天这么自觉？”江知夏挑了挑眉，把帆布包放在旁边，掏出那袋草莓糖晃了晃，“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林叙白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上停留了两秒，没说话，只是耳根又不可察觉地红了红。
　　“今天咱们讲三角函数，”江知夏拆开草莓糖的包装袋，一股甜腻的草莓香气顿时弥漫开来，“这东西有点绕，不过姐姐有妙招——看好了，每解对一道题，就奖励一颗糖。”
　　她捻起一颗粉色的草莓糖，在林叙白面前晃了晃：“怎么样，诱惑够大吧？”
　　林叙白的视线跟着那颗糖移动，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幼稚。”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江知夏把糖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自己也剥开一颗放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学习嘛，总得有点动力。再说了，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她说完，冲他做了个鬼脸，逗得自己先笑了起来。
　　林叙白看着她弯起的眼睛，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他拿起那颗草莓糖，在指尖转了转，却没有立刻吃掉。
　　江知夏翻开书本，开始讲解三角函数的公式和图像。她讲得很投入，时不时拿起草莓糖比划着：“你看这个正弦函数，图像是不是像一条波浪线？就像我们吃的草莓糖，一颗一颗连起来……”
　　林叙白听得很认真，但注意力却时不时地飘到她身上。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T恤，领口是简单的圆领，说话时脖子会轻轻扬起，露出纤细的锁骨。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粉和草莓糖混合的味道，都变得格外清晰。
　　“这道题，试着自己算一下。”江知夏把书本推到他面前，指着一道例题。
　　林叙白收回思绪，拿起笔，目光落在题目上。其实这道题并不难，刚才江知夏讲解时他已经听懂了。但他忽然想看看她皱眉的样子——上次讲函数题时，她遇到他卡壳的地方，会微微蹙起眉头，鼻尖也会跟着皱一下，像只警惕的小兽，有点可爱。
　　于是，他故意在代入公式时犯了个低级错误，把正弦和余弦的符号搞反了。
　　江知夏凑过来看他的演算过程，果然，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哎，这里错了呀，你看，sinα怎么能等于邻边比斜边呢？是不是又搞混了？”
　　她的气息带着草莓糖的甜味，轻轻拂过他的耳畔，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着头，假装认真地看题，眼角的余光却偷偷瞄着她皱起的眉头和微微嘟起的嘴唇。
　　“你呀你，”江知夏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笔在他的草稿纸上圈圈点点，“来，姐姐再给你讲一遍，看好了……”
　　她弯着腰，凑近书本，后颈又露了出来。那一小片肌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林叙白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痒痒的。
　　他假装伸手去拿旁边的草稿纸，另一只手却悄悄伸进了裤兜，摸到了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他没有看屏幕，只是凭着感觉，将镜头对准了那个近在咫尺的后颈。
　　“咔嚓”一声极轻的快门声，被窗外的蝉鸣和江知夏讲解的声音掩盖了过去。
　　江知夏毫无察觉，还在耐心地给他讲解：“所以啊，记住了，正弦是对边比斜边，余弦是邻边比斜边，别再搞混了……”
　　林叙白迅速把手机塞回裤兜，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他不敢看江知夏，只是胡乱地点着头：“嗯，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江知夏直起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做道题巩固一下，做对了奖励两颗糖。”
　　她说着，又剥开一颗草莓糖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看着他做题。
　　林叙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拿起笔，这次认认真真地开始解题，刚才故意算错的心思早已烟消云散。只是每当他抬头看向书本时，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她嘴角沾着的一点淡淡的草莓糖渍，让他忍不住想伸手帮她擦掉。
　　这一次，他很快就正确解出了题目。
　　“不错嘛，”江知夏笑着夸他，把两颗草莓糖放在他手心里，“看来姐姐的草莓糖战术很有效啊。”
　　林叙白捏着那两颗小小的、粉嫩嫩的草莓糖，指尖传来甜甜的凉意。他看着江知夏脸上灿烂的笑容，忽然觉得，这草莓糖的味道，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甜。
　　“呐，给你一颗，”他忽然把其中一颗糖递到她面前，“你也吃。”
　　江知夏愣了一下，看着他递过来的糖，又看看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哟，林同学知道心疼姐姐了？”
　　她接过那颗糖，剥开塞进嘴里，故意夸张地咂了咂嘴：“嗯，真甜，还是林同学给的糖最甜。”
　　林叙白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不敢再看她。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安静了许多。江知夏继续讲解着题目，林叙白则听得格外认真，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江知夏也耐心解答。阳光渐渐西斜，客厅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草莓糖的甜香和淡淡的柠檬水气息。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的家教时间就过去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江知夏合上书本，伸了个懒腰，“林同学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你最后一颗糖。”
　　她说着，把袋子里最后一颗草莓糖递给他。
　　林叙白接过糖，却没有立刻吃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江知夏收拾好东西，跟王阿姨道别后，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林叙白挥了挥手：“下周见啦，小屁孩，别忘了复习哦。”
　　林叙白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掏出刚才放进口袋里的那颗草莓糖，又摸出了手机。
　　他解锁手机，点开相册，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照片——照片的角度很低，拍的是一个女孩弯腰时露出的后颈，皮肤白皙，发梢微卷，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的那片肌肤，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浅的、带着点满足和羞涩的笑意。
　　然后，他退出相册，将那颗草莓糖小心翼翼地剥开，放进了嘴里。
　　草莓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比他刚才偷偷藏起来的那颗，还要甜上几分。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比如，他开始期待每周的这个时候，期待那个会讲冷笑话、爱吃草莓糖、头发像泡面的姐姐再次出现在他家门口。
　　而门外，江知夏骑着自行车，吹着傍晚的风，心情格外轻松。她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几颗草莓糖纸，忽然想起林叙白刚才递糖给她时那副有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小屁孩，还挺懂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