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怜悯我这么个仇家》三日匣里灯

4、异世之人 余秋雁

　　余秋雁去见女孩时,她正在看一本游记,见到他进来,只是挑了挑眉,却并不说话，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不知小姐想某为您做什么？”
　　“救命倒算不上,至于做什么,好说,当我的暗卫,我允许你离时,你方能离去，反之亦然，我不允，你便终身至死也不能。”
　　女孩合上游记,很是无所谓的用苍白的手指卷着垂落的乌发，面不改色的提出霸王条约。
　　“怎么样，考虑得如何？”
　　男子眉心微蹙，心底暗暗腹诽。
　　盟主应当是重视楚小姐的，该不会连暗中护卫她的人都不曾安排？
　　但她既然救了他，那他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她。
　　“好。”
　　“你看着年轻不少，不似我见过的那些江湖老朽，追杀你的想来是仇家。”
　　女孩若有所思的看着余秋雁的面皮，一双墨色瞳孔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属下，年方十四。
　　“自然看着年轻不少。”
　　楚亭浦从记忆中抽身,她又翻了策论一页,轻声：
　　“自明日起,你便教我武功罢。”
　　余秋雁低头应是，又见女孩合上手中书卷。
　　“此事无需为他人所知。”
　　她将来要做的,及面对的，只会越来越危险,若想要避开前生的果,她必须拥有同赵玉对抗的资本。
　　“……属下遵命。”
　　余秋雁虽不甚了解为何从前对武力并不在意的小姐，为何突然想要如此。但那是他的主子，主子的心思不容揣测。
　　楚亭浦看了余秋雁的几眼,良久未言。
　　前生,余秋雁武功虽高,却难敌数位强者围攻,最终惨死在她面前。她后来方得知,赵玉怕她查出父亲冤死同母亲家族灭族的真相,便令人将其身边的可用之人一一除去。
　　总之,是她害了他,也怪她彼时心比天高,刚愎自用,方酿成大祸，造就家族的惨剧。
　　对付赵玉,她一人之力可不行,当务之急是找到前生的合作之人,白暮柯,永安王赵川知。她自是不知白暮柯于何日被灭族,亦不知赵知身处何处。
　　而苏雪儿的消失更让她对赵玉是否重生抱有巨大怀疑，若教他同她一般回来,怕会是有些棘手。
　　看来还得抽出时间来试探他一下。
　　楚亭浦神色满是凝重,她拿起绣有“无忧”的香囊,陷入沉思。

　　“太子殿下,您要的人属下己带来。”
　　侍卫见前方亭中负手而立的少年未有反应,心下了然，便将一旁的粉衣少女引上前后便自觉退下。
　　粉衣少女白嫩的小手不断绞着自己的衣衫，面上尽是紧张之意。
　　“雪儿，还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吗？
　　“只是可惜我们没等到那天就出车祸了。”
　　苏雪儿瞪大眼睛，一只手捂住唇，满脸震惊。
　　她颤抖着声音,张大的眼眸中噙着泪:
　　“你是阿玉哥哥！?”
　　那负手而立的少年终于转过身子，那张略为稚嫩的脸却不难令人看出日后是如何风采,此时他眼中含着笑意，明亮无比。
　　赵玉薄唇轻言：
　　“我找到你了，雪儿。”
　　他那眼底有沧桑一闪而过，但被他掩藏的很好。
　　如果对苏雪儿来说，他们不过分离了一年，但对于赵玉来说，他们分离了将近十一年。
　　而楚亭浦在他死前对他所说的话……
　　赵玉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攥紧，眼神便得冷然。
　　他有理由怀疑前世的苏雪儿就是死在楚亭浦这个毒妇手中。
　　真是可恶又可恨，在他醒来这段时日，他曾仔细思考琢磨了前世为什么会失败，是白暮柯突然的反水，还是他莫名出现在体内的毒素，又亦或是那些在他毫无察觉下被植入其他人的势力和眼线。
　　问题只会是出在他身边的人那里。
　　“阿玉哥哥，你怎么了?”
　　苏雪儿怯怯的咬着粉唇，她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去看眼前神色有些阴沉的少年，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有笑容的人怎么突然间就变脸了。
　　在她的记忆中，赵玉是个很好的人，他脾气好，心底善良，她很少见到赵玉冷脸的模样。
　　“没什么……”
　　赵玉有些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容，他盯着苏雪儿的眼睛，突然低声:
　　“我听说之前你想去楚家?”
　　在少女轻轻点头后，他眸中闪烁着恶意，只是那独独是对心中所想那一人——楚亭浦。
　　他的软肋已经在他的身侧，而楚亭浦的软肋可还明显的很那呐。
　　“听说现在楚家的人到处找你。”
　　赵玉满脸的懊恼之色，他眼中倒影着面前少女的身影，苏雪儿不自觉跟赵玉对视上，她耳尖开始泛红。
　　“楚家的人和我太子一党不对付，他们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想把你抓住当成威胁我的筹码。
　　“还好我提前找到你了。”
　　这种低级的手段他前世自然是看不上的，可在一些情况下，却是如此有用，正如此时。赵玉语音方落，苏雪儿白净的脸上便浮现出恼怒的神色。
　　“楚家的人怎么能这么对你，就因为你不是他们期遇的人就这样吗？”
　　苏雪儿纤细的手指微微攥紧，她眸中闪过狠绝。
　　楚家?既然想害阿玉哥哥，就要准备好被报复的决心。
　　二人虽各怀心思，但面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笑意，至少他们都抱着同一个目的。
　　既然我在这儿，楚家你可就别想好过了。
　　……
　　“小姐，您猜的不错，前些时日太子让人带回了一个少女，就是叫苏雪儿。”
　　余秋雁垂首在少女身旁低声汇报着。
　　少女懒洋洋的靠坐在窗台前的软榻上,淡蓝色的轻纱裙摆垂落在木铺地板，一侧的木雕镂空窗被大大打开着，从她的视角那，可以看到被大雪压低的青竹。
　　楚亭浦苍白的手指轻轻敲着窗台，她没有转过头，只是沉默不语。
　　寒风携着冰冷刺骨的白雪从窗口进入，少女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风雪，缓缓闭上双眼。
　　赵玉和她一样，回到了过去。
　　有些棘手。
　　楚亭浦睁开双眼，手指轻轻搓了搓落在指尖的雪花，面容分外平静。
　　但余秋雁却看见少女眼底那比窗外风雪还寒冷的杀意。
　　赵玉定然不会放过楚家，无论从前，现在，未来，他都不会。
　　“琉族可有消息？”
　　少女回眸看向青年，眸中情绪流转。
　　“有，有个江湖人称知晓琉族在何处，但他的要求实在古怪，竟只是要些银两盘缠。”
　　“哦?”
　　少女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她的脸颊，微微勾起唇角，声音慵懒:
　　“去会会。”

　　少年百般无聊的数着厢房窗外下行走的路过的行人，他实在是穷怕了，好在他手上掌握着他人想得到的信息，才不至于街头卖艺。
　　不过……那约定见面的贵人怎么还未到来。
　　唉，谁让他是财神爷呢。
　　“小姐，这。”
　　门被推开，少年率先看到的是玄色衣袍,再是被白狐面具遮住的面容。
　　她的身后跟随着一名黑衣男子。
　　“这位少侠，你当真知道琉族在何处?”
　　似笑非笑的声音带着散漫，似乎可以透过面具看到少女唇角的笑意。
　　“自然。”
　　杨桥年不自觉直起背，面前的少女给他一种很危险的直觉，远远比她身旁的男人危险得多。
　　“说罢。”
　　楚亭浦优雅的端起茶杯，可能是想到自己带着面具，喝不了，便又放下了。
　　至少杨桥年是这么认为的。
　　“天山南，北部雪原那一脉。”
　　少年双手撑住下巴，脸上又恢复了之前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似乎在说什么，无趣无趣，实在无趣。
　　他见着少女侧头。一旁的男人摇了摇头。
　　“你想要的当真只是那些?”
　　“不，我现在反悔了，还要再加一件。”
　　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笑眯眯的看着少女，在她手腕抬起时，忙说:
　　“你知道楚亭浦住哪吗？我就问问，哈哈哈。”
　　想见她?
　　楚亭浦皱起柳眉，心中生起不悦。
　　江湖人怎么这么事多，和余秋雁一样。
　　少女不动声色白了身旁的男子一眼，后者眼观鼻，鼻观心，什么都没看见。
　　“这就是另一个价钱了，我看你身无分文，想来也给不出我想要的。
　　“你们这些江湖人，知道的信息也该不少，不如这样，你若给出有关太子的情报，我自然可以让你见到楚家小姐。”
　　楚亭浦手指敲击着木桌，发出低沉的声响。
　　她紧盯着少年的眼眸，不放过他眼底闪过一丝情绪。
　　正如她期待那般，少年脸上尽是沉思之意。
　　看来他是知道赵玉的事情喽！
　　“赵玉的事我的确知道，他如今视楚家为眼中钉，肉中刺，而我对楚家大小姐一见钟情，所以才想来见她。”
　　楚亭浦原本认真的神色在听到后面的话时逐渐无语。
　　就不该听他说话，少女险些扶额。
　　“果真如此？”
　　在少年拼命点头时，楚亭浦摘下了白狐面具。
　　她眨了眨眼，勾起唇角。
　　“我就是你口中被一见钟情的楚家大小姐，楚亭浦。”
　　话音未落，一把长剑迎面而来，少女唇角弧度未变，一旁原本静观其变的余秋雁瞬间拔剑，刀光剑影，只在几个瞬息间少年便被制服。
　　“说吧，谁派你来的。”
　　少女终于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划着茶水，漫不经心的开口。
　　杨桥年哼笑一声，他瞪着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楚亭浦，目中流露出古怪。
　　“你不是楚亭浦。”
　　楚亭浦喝茶的动作一顿，她掀起眼皮，淡淡看了少年一眼，似笑非笑。
　　“我就是楚亭浦。”
　　“不可能，楚亭浦在书中的设定是温柔女二，怎么会是你这样城府深沉的人。
　　“你是穿越者？还是穿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