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地狱》美人愿

37、圆形笑脸

　　第37章

　　离开餐馆的时候，老板送陆清雪到门口，像是叮嘱：“你不要干坏事哇，我们花涟的人都很可怜的，望月那么大，也不知道消失的人全都回来没有，你不要干坏事欺负他们。”

　　陆清雪顿了顿，回头对老板保证：“我不会干坏事的，你放心。”

　　老板点点头，说：“我之前和你说我们花涟的人会回击，但其实也只是按照我自己说的，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能想事情的人太少啦，我告诉你这个事实是为了让你不欺负他们，不是为了让你欺负他们啊。”

　　“嗯，知道了。谢谢你和我说的所有事。”

　　“不用谢哇。”老板抬起手挥了挥：“记住明天不要去石栏那边和望月啊，石栏那边干脆一直不要去，花涟不像溢波，海边没有脑子能想事的人，万一你出什么意外都没人能救你，一定记住啊。”

　　陆清雪认真地点点头，想了想，问：“溢波在哪里？”

　　“在扬善的东南边，我从电视上看那里的沙滩没花涟大，但人很多，海边还有救人用的小艇，出事会有人帮忙的。”

　　陆清雪愣了下，朝老板挥了挥手就抱着小男孩离开。

　　一路走到路口，街对面就是望月地界，陆清雪左右看了看，过马路沿着人行道慢慢走，一家店一家店地往里看。

　　比起北面有山，往南的视野很广阔，陆清雪看完一家店回头的时候，都看到一架疑似从机场飞来的飞机。

　　哪怕到了现在，都无确定这种大型客机都是什么样的本地居民在开。

　　按照餐馆老板说的，自己在遇到玩家吃霸王餐那件事后才开始拥有思维能力。

　　如果只要拥有固定的行为模式就能执行相关固定的工作，那没有思维能力却能开飞机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一来，开飞机的人就只会开飞机，哪怕开一百次，也和开一次的经验是同等的，因为拥有的只是固定的行为模式，并不具有思维能力。

　　再或许，开飞机的都是些和现实世界中开飞机的差不多的人，他们具有思维能力，专门系统地学习开飞机，从而胜任了这份工作。

　　这两种情况所代表的意义完全不同，但就“它”们都是被任务操控的来说，本地居民更像是被提前设定好的固定程序，如此情况更需要偏向第一种——固定的行为模式，并不具有思维能力，否则无法解释扬善这么大一座城市是如何不处于瘫痪状态，还能发展迅速的。

　　一条街走到头，陆清雪在过马路继续走和右拐之间取决了一下。

　　过马路继续走就还是面朝海的店铺，也就还是在望月的边界，但朝右拐之后就算是往望月里面开始走了。

　　“乖乖，我们朝右拐好不好？哥哥觉得继续走下去也看不出什么。”

　　小男孩安静待在陆清雪怀里，身上只有一件新买的白色短袖，宽宽大大的，瘦小的身体撑不住，稍微一斜小肩膀就会白花花地露出来，但穿在身上足够舒适和凉快。

　　小男孩卡顿地点了点头。

　　“嗯嗯！哥哥就知道，乖乖会支持哥哥的。”

　　经过一家纹身店时，陆清雪顿住脚，从窗户看进去，店内的墙壁为黑色，上面挂满了纹身图案，是很常见的纹身店装修风格。

　　陆清雪非常好奇，这种店的老板如果没有思维能力，那店铺是如何营业的。

　　只纹固定的图案？

　　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种店开在花涟这种地方会有人光顾吗？

　　陆清雪咬咬牙，转身上前推开了店门。

　　反正能复活，会有新的身体，为了搞清这个世界的事实，陆清雪也算是拼了。

　　“嗞嗞嗞——”

　　纹身机器的运作声很平稳地传来。

　　陆清雪转头看过去，发现背朝窗户的老板在给自己的胳膊纹身。

　　“……”

　　“……嗞。”

　　纹身机器停下，老板转头看陆清雪。

　　扫视了一眼店里墙上挂的纹身图案，陆清雪有些接受无能，回头对老板说：“老板啊，你这里最小清新的图案是哪种啊？比如只在虎口上纹的笑脸？”

　　老板是个蓄了胡子的男人，但看上去年龄不大，最多三十来岁，头发不长不短的，跟欧美帅哥的头发长度有些相似，但是半扎在脑后的。

　　陆清雪突然就想起那一次跟着自称可爱的男人去小区见到的那个算命先生，两人的发型差不多，但纹身师傅和算命先生不同的是，这种头发配上纹身师傅比算命师傅结实得多的身体，蓄的胡子，以及毫无波澜的双眼，使得整个人看上去丧丧的。

　　陆清雪哑口无言一阵，清了下嗓子说：“你好，我可能接受不了大范围的纹身，我很怕疼，我只想纹个尽可能小的图案，来证明我也是街上最靓的崽——‘我也有纹身！’，这个样子。”

　　又是无言地对视。

　　“……”陆清雪心想要不还是走吧，现在明显在打破老板的固有行为模式导致做不出反应。

　　就在陆清雪站不下去想走的时候，男人低下头，去看陆清雪的手。

　　陆清雪愣了下，感觉老板应该接收到了“只在虎口上纹的笑脸”这个信息，使得做出了相关反应，这包含在固定的行为模式中，算是触发，而非依靠思维能力做出反应。

　　“老板，你能纹吗？”陆清雪走过去坐在男人面前的椅子上。

　　出乎意料的，店里没有烟味，老板虽然看着丧，但可能固定的行为模式中不包括抽烟这一项。

　　老板的视线随陆清雪坐下而移动，之后看了许久陆清雪的手，抬起头又开始看陆清雪。

　　“。”

　　大概能够确定下来，老板说不了话，也没有思维能力。

　　过了好久，老板站起身，去柜子上翻了翻，抽出一张纸，递到陆清雪面前。

　　老板动起来很机械，但陆清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惊异哪件事——老板递来的纸上面画着一个圆形笑脸。

　　愣了好一阵，陆清雪点点头，“嗯……就是这种，你能给我纹到虎口上吗？”

　　老板眼睛有规律地眨动着，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陆清雪有些怀疑老板到底能不能纹出来图案，但就刚进门那会儿看到的，老板往自己胳膊上纹身的时候完全看不出肢体机械化，当真就是给人展示了不具有思维的固定行为模式是什么样的。

　　做完纹身准备，老板拿着纹身机器，一手抓住了陆清雪的手腕，陆清雪差点蹦起来。

　　老板的动作太直接了，就像是被个僵尸抓住手腕的感觉。

　　闭眼缓了缓，陆清雪认命地睁开眼，“纹……纹吧。”

　　老板看着他，听到话音，一阵后低下头，开始对着陆清雪的手工作起来。

　　“嗞嗞嗞——”

　　陆清雪差点又蹦起来。

　　他用力抱着怀里的小男孩，把脸埋在小男孩的脖子上，生怕出个声就会打破老板的固定行为模式。

　　纹身机器嗞嗞了一阵，陆清雪热泪盈眶地哽咽道：“老板，你能不能停一会儿，我第一次纹身，我受不了这种持久的刺激，我好歹缓一缓，你纹几下就让我缓一会儿，好吗？”

　　老板的手停着，过了会儿，抬头看向陆清雪，看到那双红红的泪眼，老板静止了一会，转身抽了两张纸递给陆清雪。

　　看来对前来纹身的客人的哭做出反应，也包含在老板的固定行为模式里。

　　陆清雪放心下来，拿着纸擦眼泪，还不忘安慰怀里的娃：“乖乖，哥哥没事，哥哥就是第一次纹身，受不了，你别担心……”

　　之前在谢斯里店里飙戏跑回善良援助小屋，小孩哥对他说过不哭，用小手给他抹眼泪，但小男孩显然没有那种思维能力，陆清雪说完缓了缓就把手伸给老板：“纹吧，记得一定纹几下就让我缓一会儿啊。”

　　“嗞嗞嗞——”

　　“嗞嗞嗞——”

　　过了许久，小男孩一卡一卡地把脸往前凑，直至贴在了陆清雪脸上。

　　这一刻，陆清雪愣得完全做不出反应。

　　“……”

　　“……哥，哥哥，哥哥没事的，乖乖不担心。”直到陆清雪能说出话来，小男孩依旧用小脸蛋贴在他脸上。

　　陆清雪愣愣地眨着眼，脸上的眼泪全粘在了小男孩的小脸上，而老板继续工作起来后，没有那么“一直地”了，陆清雪总算是能慢慢适应了。

　　等一个笑脸纹完，老板放下纹身机器，看来一阵陆清雪手上的纹身，又看了一阵陆清雪，然后指向窗户边上的墙。

　　那里贴着一张纸，陆清雪起身去看，老板机械地跟过来抬起手，指向上面的其中一行。

　　“小型纹身：100元。”

　　“哦，好。”陆清雪掏钱付完，看了看老板，还是和进门时没什么两样，于是提起衣服袋子，抱着小男孩走出了纹身店。

　　全程，就只有老板翻找画着笑脸那张纸的时候，让陆清雪觉得老板是有思维能力的。

　　陆清雪边走边看了看户口上的纹身，对小男孩笑道：“乖乖，现在刚纹完，太肿了，等肿笑了就和纸上的一样了。”

　　小男孩一卡一卡地朝他的手低下头，但不多时，小男孩就把脸转向陆清雪。

　　陆清雪想了想，说：“哥哥没事的，哥哥真的只是第一次纹身，不习惯，乖乖不担心，好不好？”

　　面朝面了会儿，小男孩卡顿地点了点头。

　　比起昨天，小男孩的反应速度又快了。这给了陆清雪源源不断的希望。

　　走完这条街，陆清雪站在路口想了想。

　　他对小男孩说：“乖乖，哥哥现在带你回去，明天把你交给哥哥的朋友看一天，哥哥来这里做任务，好不好？”

　　小男孩原本安静地在陆清雪怀里，话音落下一会儿，一卡一卡地朝陆清雪转过脸。

　　见小男孩再没了反应，陆清雪这次想了很久，轻声说：“乖乖，你看啊，不说明天的额外任务，这个哥哥还没搞懂，就说平时咱们店里的任务，哥哥死了是能复活的，你每次只要待在理发店，哥哥从咱们店里复活，第一时间就去接你。”

　　“如果乖乖跟着哥哥的话，哥哥当然会尽全力保护乖乖，但是万一出事，哥哥复活，乖乖就还在那里，况且哥哥不知道你的身体会不会死，你会不会复活，你会复活在哪里，这些哥哥都不知道。”

　　“等你身体长大，学会开车，哪怕坐在我们的可爱小车上等哥哥都行，哥哥一定会努力做任务，如果死了复活也会打车去可爱小车那里找你，但是现在还不行，乖乖都还没有学会走路，还没有学会应对危险，万一有坏人趁哥哥不在，看到你一个小朋友坐在车上，想拐走你，砸了咱们的车把你抱走怎么办，是不是？”

　　“哥哥很担心你有危险，很担心再也找不到你，乖乖啊，你能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