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花涟 海岸在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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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在理发店都能睡得昏天黑地，陆清雪睁眼时，面前理发椅上的女生早已不见，而旁侧理发椅上坐着个女人。
女人的头发很短，看上去正在漂染，陆清雪眼睛当即睁大一圈。
这是又来大项目了？
佩服佩服，这理发店的生意也太好了。
“你醒啦？”谢斯里回头看他，说：“你儿子之前抓你手腕，我记起你说的那话，就抱他去尿尿了。”
陆清雪愣了下，扭头去看枕在他胳膊上的小男孩。
“你这爹当得真不容易，”谢斯里像是又在学陆清雪，长长地叹了口气：“没啥当爹的经验，让孩子差点面临尿裤子的风险，还好有我这个朋友在。”
“……”陆清雪把刚睡醒的脑子缓过来，说：“谢谢。”
“嗐，谢啥。”
坐在理发椅上的女人回头看了眼陆清雪，问谢斯里：“儿子？他俩不是玩家吗？我因为工作关系需要各地出差，但从未听说过相互之间有关系的玩家，连相互认识的都没听说过。”
“啊……”
女人腔调麻木，但因为语速快，显得冷冷的，谢斯里听得愣了下，下意识转头去看陆清雪。
“……”陆清雪多想闭上眼睛当作没醒来过。
看了看安静待在自己怀里的小男孩，陆清雪吸了口气，正式决定担起父亲这个身份，抬头对女人的后侧脸说：“他是来这个世界后出生的。”
面无表情的女人眨了下眼睛，像是眨出一个“？”。
“没错，我来这个世界后，知道能复活的第一时间就跑去彻底蹦迪，一朝醉酒犯错，有了我儿子，当时我还不在扬善，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你看我儿子的年纪也能知道。嗯，就是这样。”
看着谢斯里转过头来瞪大的眼睛，陆清雪隐忍地闭了闭眼睛，说：“最终解释权归这位理发师所有。”
谢斯里顿了下，过了一阵像是突然明白，呼出口气。
“……”陆清雪心累地后仰瘫到沙发上。
鬼知道撒出一个谎就要用多少谎言去弥补，当初把小孩哥当假儿子，这下算是真有个假儿子了。
“我先走了。”他抱起小男孩，对谢斯里说：“我去公交站台看看。”
谢斯里立刻懂了，点头道：“嗯，去吧去吧，反正你没事，坐车去转转也挺好的。”
陆清雪愣了下，当即决定坐公交去那一站看看。
固定的任务刷新点在公交车站上是一个叫望月的站台，陆清雪昨晚看到这名字时就有点稀奇，文邹邹的还挺好听。
抱着小男孩坐公交一路到了望月站，下车后陆清雪愣了半天。
这地方是真漂亮。
可能已经是城市的边界了，远远向西面望过去能看到海。
望月只是这个区的其中一个公交站点，公交车最初驶入这个区的时候陆清雪都没想到这个地方的风景居然是这样的。
站在望月站再来看这个区，北面依山，西面傍海，单另从扬善拆开的话，完全就是一座海滨城市，夜景应该非常美。
公交站台有这个区独立的城市交通路线，陆清雪认真地看了看，发现这个区的名字也很好听——花涟，而市里的机场就在这个区，按照路线图上显示，机场在花涟的西南端边界，之外应该就是海了。
“乖乖喜欢这里吗？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游戏场所，真羡慕在这里做任务的玩家。”
陆清雪抱着小男孩沿石栏慢慢走，时不时远眺海岸，发现沙滩上有行人在散步，但走路都能看出肢体机械化，而转头看向街道，一下就能感觉出人不及上城区那么多，走得也都很慢，几乎都存在肢体机械化。
比起上城区，这里的人生活节奏明显慢下来了。
走了一阵，陆清雪抱着小男孩过马路，去街边一家衣服店逛了逛。
没有在上城区街边见到的服装店奢侈正规，这家店的衣服都很平价，样式也能对比出所谓的跟不上潮流。但不大的店里，衣服鞋子帽子甚至是装饰类眼镜纷纷摆放得很整齐，衣服上手触感也很柔软舒适，很适合穿着在路上散步。
这家店都是男女各只有一种尺码的衣服，没有童装尺码，没有更衣室，只有一个墙角拉上布帘子构成的“更衣室”，更像是一家关于衣服的便利店。
这很大程度上说明一家店的经营情况取决于老板的思维能力，比如这家店的老板思维能力就有些局限，只能想到衣服的种类，但想不到尺码的问题。
陆清雪挑了一套草编凉帽、背心、沙滩裤、人字拖，再挑了一件能遮住小男孩屁股的纯白短袖，给自己和小男孩换上。
付钱提着换下来的衣服，陆清雪抱着小男孩走出衣服店，继续沿着人行道边走边看。
陆清雪心里明显能感觉到，比起上城区，自己更喜欢这个叫花涟的区。
可能让他在最为繁华的商业中心，做一个完全无偿的游戏，是对他的一种考验吧，陆清雪这样觉得。
走到这条街的尽头，陆清雪又在其他街道走了走，大概能确定这个地方的店铺都很适合老百姓消费，不同于上城区。
坐公交车返回了望月，陆清雪找到一家能享受美食、面朝海岸拥有落地窗的店，抱着小男孩进去吃午饭。
海岸在西，日落美，夜景美，日照月照美，始终都会很美。
现在还不知道扬善到底有多大，有可能东面的区也和花涟这样沿海，也有可能扬善东面过去就是其他城市。
这家店的老板虽然端着餐盘走路的时候因为肢体机械化导致很慢，但能主动和陆清雪唠嗑。
老板端来餐就站在桌边，面朝落地窗望着外面，用明显麻木却带语气词的矛盾腔调感叹道：“我很久没见玩家啦，像你走路这么顺溜的人我只见过那一次。”
那几声啦就像是单独加进一句语气平平的话音里，显得十分突兀。
陆清雪点点头，跟着老板转头看向窗外，微风吹动树梢，行人缓慢，车辆稳行，街道对面的石栏遮挡视线，但从缝隙中能一窥远处有人缓慢行走的沙滩和金灿灿的海。
身处于此，仿佛风吹在身上都是舒服的，空气都是清香的，太阳都能照得人惬意无比，扫净心底的一切阴暗。
“你不是来花涟干坏事的吧？我劝你不要干坏事啊，我们花涟的人都是不会主动害人的，惹我们我们当然要回击的。”
陆清雪听得愣了愣，回头看着老板，一时有些无奈地露出微笑：“我不是来干坏事的，我第一次来这里，没想到这里这么漂亮，就只是逛一逛，看看风景。”
“那就好啊。”老板点点头，转身回到柜台后面整理零碎：“你看风景可不要去海边啊，你看街对面的石栏，以那个为界限啊，每隔三天石栏里的人就会消失，一直到太阳从海面落下去人才会出来，像我这种能想事情的人都不敢去沙滩上的呀。”
“望月站的那个路口啊，那里以南就全部是望月的地界了，我听路口那边开店的人说，望月也和石栏里一样的呀，马路上的人和车都会不见了，他不知道每次待在其他地方会不会不见，就只能在那天把老婆和孩子接到店子里待着。”
“可是像我和他这种能想事情的人很少的，我们这里的人没有几个是脑子不笨的，我都是当初看到那个玩家消失不见了才学会想事情的。”
“沙滩上的那些散步的人，他们出来之后看到天黑了才会回家，根本不知道会消失就不去了。”
“我们这里的人，就和沙滩上那些人一样，脑子里也不知道消失的事，每天照样在街上走，不过也没办法的呀，人总不能一直待在房子里的嘛，我学会想事情之前肯定也是这样的，我都不知道我消失过没有呢。”
“别看只隔一个路口，我自从会想事情之后没去过望月了，每次都是进货的时候才遇到那边开店的人说两句。”
“那个人起初好心去一家家店地说，可是说也说不听，还是会在太阳落下去之前出店门，一踏出店门就消失咯。但是好像只有临石栏的这面街店子里的人不会消失。我站在路口这边远远地去看一次，但是看也看不到，反正路口面朝我们这边街上的店里都没有人，街上的车也只有这边的在，靠望月那边、朝石栏那个方向开的车都不见啦，我店子前这条路，只要开过那个路口，进到望月那半边街也没咯。”
“你在这里待多久哇？明天就到日子了，你不要去望月逛呀，要逛就今天下午快去逛，之后再逛别的地方啊。”
陆清雪早已怔怔地睁大眼睛。
“你不要去嗷，看风景就在街上看，想去沙滩玩可以去溢波，花涟的沙滩不要去啦，我见到的那个玩家就是进去不见了，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样了。”
“……”陆清雪怔了好一阵，嘴唇动了动才发出声音：“哦，好……”
“你这样带个小玩家的我还没见过呢，我见过的那个玩家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说到这个，我很想和你说那件事，我和你说啊，那天那个玩家来我店里吃饭，吃完不给钱，我就追他，追还走不顺溜，出门都趴地上啦，抬头就看他翻进石栏里不见了，我记事情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然后能记起前面的一点点事，就是他来吃饭，还有不给钱，我追他这些事。我学说话也是那时候开始的，我想学会说话，以后万一又有人不给钱，我哪怕追不上还能喊一喊，我每天回家看电视，电视上的人都会说话，我就学会说话咯。”
老板说完，看了看小男孩，说：“这个小玩家长得真可爱，你们一起做任务的嘛？”
“哦……哦是的。”
“那就好哇，干什么都有个人陪着，但是不要去石栏那一边，不见了可怎么办，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嗯，谢谢你……”
“不用谢哇，我能聊天的人就只有路口那边开店的人，他从来没过来找过我，我除了进货的时候，只能每天自言自语，憋死我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