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池落月时》沈墨清幽

3、灵感之夜

　　沈池和赵承霄并肩走在天台边缘，晚风卷着未散尽的星灯碎片，掠过两人衣角。赵承霄突然驻足，从校服内袋掏出张折得整齐的纸：“沈老师，今天看见你按住我手时，突然想起这幅画。” 展开是幅天台夜景，沈池的侧影被晕染的星光包围，笔触比往日更肆意，却精准锁住他望向远方的温柔。
　　沈池指尖微颤，抬眼时，赵承霄耳尖在夜色里发红，像藏着无数没说出口的话。下一秒，校园广播突然响起试音杂音，两人同时笑出声，那幅画被夹在沈池速写本里，成了新的秘密。
　　次日晨读，沈池批改作业时，发现赵承霄本子里夹着片银杏叶标本，压叶旁写着 “想画你眼里的光，可总画不出万一” 。他望向窗外正在晨跑的少年，阳光给赵承霄镀上金边，像极了那天逆光的画，心跳突然乱了节奏，原来有些情感，早顺着笔尖、顺着目光，在岁月里发了芽。
　　转眼间，一学期就这么度过去了，沈池和赵承霄也渐渐拉进了距离。
　　“放假啦！你们打算怎么过呢？”姜淼一脸灿烂的笑容看着沈池和赵承霄，离宇安站在姜淼边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要不这样吧，我们去春游吧！”苏皓激动的看着沈池他们。“也行，那我们就这么定啦，放假见哦！”姜淼说完便拉着离宇安的手离开，教室里就只剩下沈池和赵承霄。
　　“你有什么打算！”沈池好奇的问赵承霄“当然是沈老师去哪我就去哪”赵承霄托着腮看着沈池，同时沈池收拾东西的动作也放慢了许多。
　　“行了，快走吧，人都快走完了。”沈池将书包背起，走到门口时，又转过头看向赵承霄。“快点，要不然不和你走了！”赵承霄抬头看着沈池，并没有料到沈池等他。
　　“好，我来了”赵承霄跑到沈池身边。
　　两人并肩走在春日余晖里，路过贩卖机时，赵承霄眼疾手快，抢在沈池掏钱前，往投币口塞进硬币。“哐当” 一声，气泡水滚落，赵承霄笑着递过去：“就当预支春游的甜。”
　　沈池接过，指尖碰到他发烫的掌心，耳畔是晚风裹挟的蝉鸣，还有少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像踩着绵软的云，往春天更深处去。
　　“就送到这吧，你路上注意安全”沈池朝家中走去。直到沈池进门才离开。
　　“沈池，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沈池的父亲黑着脸看着沈池，“对不起，今天在学校太忙了”沈池低着脑袋，怕父亲伸手打他。父亲只是不停的吸着烟，一根又一根。
　　过了许久才人沈池把东西放下。“沈池这次放假挺久的，我给你找了份工上。”父亲的眼神凶狠，沈池攥紧书包带，指节泛白，喉咙像堵着浸了水的棉花：“爸…… 我约好了和同学去春游……。” 父亲把烟蒂碾灭在烟灰缸，火星溅在瓷砖上，“多少天”“三天”父亲一听，将手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去春游这么久？家里供你读书不是让你玩的，三天都能挣好几百块了，听我的不能去。”
　　沈池垂眸盯着地板纹路，气泡水的凉意还残留在指尖，可心里的春天正一寸寸结冰，暮色把少年影子扯得孤单。
　　第二天清晨，沈池在餐厅当服务员，面对顾客的压迫也只能忍着。赵承霄在家中一直等待着沈池的消息，大概过了好几小时，赵承霄都没有收的他的消息，赵承霄攥着手机在房间转圈，指尖反复戳聊天框，最后咬咬牙，抓起滑板就往沈池家冲。
　　路过早餐店时，他撞见后厨忙到变形的沈池—— 被泼了咖啡的制服、低到尘埃里的道歉。赵承霄眼睛一下红了，冲进去扯过沈池手腕：“你不是今天要和大家计划春游的事吗。” 沈池被拽得踉跄，望着少年发颤的肩，刚要开口，父亲的怒骂从店外炸响：“你要是敢去，打断你的腿！”
　　赵承霄把沈池护在身后，掏出兜里的绘画比赛邀请函拍在桌上：“沈池是种子选手，三天集训能拿奖金！” 父亲眯眼盯邀请函，指节叩桌的声音，像敲在两人心尖上。
　　父亲的指节还悬在半空，沈池攥紧赵承霄衣角的手渗出冷汗。赵承霄梗着脖子又往前凑了凑，把邀请函上 “一等奖奖金五千” 的数字晃到父亲眼前。沉默像团厚重的雾，父亲终于把烟蒂碾灭，“三天后要是拿不回奖，你就别进这个家” ，摔门声震得玻璃颤。
　　沈池跟着赵承霄跑到江边时，晚霞正把云朵染成蜂蜜色。赵承霄从包里掏出皱巴巴的速写本，翻到画着沈池侧影的那页：“你看，连风都想把你留在春天里。” 沈池望着画纸上被阳光吻过的轮廓，眼泪突然掉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像少年藏不住的心动。
　　集训基地的梧桐树下，沈池握着画笔的手总在抖。赵承霄就蹲在画架旁，用铅笔在废纸上画小太阳：“我给你画勇气，你只管画春天。” 决赛那天，沈池画了幅《追光》—— 少年踩着滑板穿越暮色，背后是破碎的家门与破晓的天光。评委沉默着打分时，赵承霄在台下红了眼眶，他知道，画里藏着两人不敢说出口的奔赴。
　　三天后，沈池果然拿到了第一名，并将奖金拿给父亲，希望得到他的认可，父亲边抽烟边数着手中的钱。
　　“一分没少，那就让你和你朋友去玩几天吧，钱你自己去看着办，我可没钱”父亲拿着奖金走出了家门，沈池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露出一抹微笑。
　　赵承霄突然从门口走进来，坐在沈池旁边。“我们明天就去玩吧，好放松放松，明天姜淼他们也在。”赵承霄微笑着面对他，希望沈池能高兴一点。
　　沈池点点头看着赵承霄，“我定了离我们目的地最近的酒店，去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