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池落月时》沈墨清幽

2、晨光漫染 沈池与赵承

　　后半夜的静谧里，沈池望着赵承霄蹑手蹑脚爬回下铺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被子褶皱。
　　月光在眼睑投下朦胧影，那些被画纸定格的瞬间，像细沙漏进心底，痒得人睡不着。
　　他摸出枕边速写本，笔尖在纸面游移，不知不觉，勾勒出赵承霄趴在床边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
　　清晨六点的闹铃撕破寂静，苏皓“啪”地拍灭铃声，翻身嘟囔：“再睡五分钟……” 沈池在上铺听着下铺赵承霄窸窣起身的动静，低头看自己昨夜画的速写，耳尖发烫，手忙脚乱把本子塞进枕头下。
　　洗漱间水汽氤氲，赵承霄挤在沈池身旁接水，薄荷味洗面奶混着少年朝气扑面而来。
　　“沈老师，你看我新画的！”
　　他手背蹭蹭还挂着水珠的脸，掏出纸巾包着的速写—— 是食堂窗台上，沾着晨露的野花。花瓣用深浅不一的灰调铺出层次，倒真有几分灵动。
　　沈池别过脸漱口，含糊不清：“笔触再松些…… 别学我用铅笔死抠。”
　　话音刚落，下巴就被赵承霄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沈老师示范一下？” 苏皓在旁笑得直拍墙：“你俩能不能别在洗漱间秀师徒情！”
　　早八的专业课上，教授讲到光影构图时，沈池发现赵承霄总拿笔戳自己胳膊。
　　他侧头，看见速写本摊开—— 纸上歪歪扭扭画着教室顶的吊灯，光斑晕染得乱七八糟。“不会画散光……” 赵承霄压低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像讨食的小狗。沈池咬咬牙，在他本子上快速补了几笔，用橡皮擦出朦胧光晕。
　　教授突然点名：“沈池，你来讲讲这幅画的构图缺陷。” 他猛地站起，本子上还留着给赵承霄改画的铅笔印，后排传来赵承霄憋笑的轻咳。
　　午休时，社团活动室的旧沙发里，沈池对着参赛选题发呆。
　　“沈老师，又在发什么呆呢”赵承霄坐的沈池旁边又看了看沈池的本子。“与你无关”沈池不想理赵承霄，就一直盯着本子。
　　“哇哦，你们这是在……”姜淼一脸吃瓜的样子站在沈池前边，旁边还有离宇安。“没什么呀，只不过是在一起讨论问题”赵承霄微笑的回答着她们。“真的吗！”
　　“真的，要不然还是假的……”沈池一脸无语的看着她，离宇安看了看沈池他们，思考了一番，就指着赵承霄的手，“那有必要抱着你的腰讨论吗……”姜淼听离宇安这么说，就看了一眼。
　　“我去，还真是啊，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勒！”姜淼一脸坏笑的看着沈池，一旁的赵承霄没有说什么。
　　沈池往自己腰上一看，没把他吓个半死“我艹，哥们你的手什么时候摸过来的我怎么没感觉”沈池的脸上只有无语，感觉这样只是正常现象。
　　“难道沈老师是想让我直接摸吗～”赵承霄调侃着沈池，一边的姜淼都要磕疯了。
　　“哇塞，赵承霄你不会是对沈池有意……”话没说完赵承霄就将她的嘴捂住。
　　“别说啊”赵承霄小声的在姜淼耳边说道。
　　“说话归说话干嘛离这么近啊！”离宇安用手将他们分开 。
　　离宇安把人分开时，姜淼的笑声还卡在喉咙里，眼睛却亮得像揣了星星。
　　赵承霄耳笑了笑：“离宇安这是怕我吃了姜淼？” 沈池摸腰的手猛地僵住，后腰还残留的温热触感，“你该不会是gey吧”沈池感到吃惊的样子看着赵承霄。
　　“沈老师怎么能这么想我呢，但话又说回来 ，如果沈老师想我这样的的话，那我能不能和沈老师试一试呢”
　　赵承霄一脸坏笑的样子让沈池感到后背发凉。
　　姜淼戳戳离宇安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赌一块钱，赵承霄绝对喜欢沈池。”
　　离宇安斜她一眼：“你那眼睛是扫描仪？” 姜淼哼了声：“昨天他给沈池递水，瓶身都被捏变形了，傻子才看不出来。” 离宇安只是笑了一下，又宠溺的看了看姜淼。
　　晚自习课间，沈池被赵承霄堵在走廊。男生校服外套搭在小臂，指尖挠了挠眉心：“沈池，下午…… 对不住啊，姜淼那性子你别往心里去。”
　　沈池别过脸，看见他喉结随着吞咽滚动，突然想起姜淼说的“暗恋”，脑子一热就问：“你到底…… 喜欢什么样的人？” 话出口才觉唐突，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攥住。
　　赵承霄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就…… 眼睛好看，画画厉害，容易害羞的。”
　　沈池的指甲陷进掌心，走廊尽头的光影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姜淼和离宇安躲在楼梯拐角，捂住嘴的笑声闷成嗡嗡响。
　　当晚宿舍熄灯后，沈池盯着上铺床板发呆。赵承霄轻手轻脚摸上来，在他枕边放了颗薄荷糖：“沈老师，睡不着就含这个，我…… 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
　　沈池捏着糖纸，听见下铺传来压抑的咳嗽—— 苏皓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拿被子蒙头憋笑，床板吱呀响得像在起哄。
　　周末绘画社写生，沈池蹲在湖边画芦苇。赵承霄凑过来时，颜料蹭到他校服：“沈老师，我给你当模特吧？”
　　沈池咬着笔杆点头，画着画着，却把人画成了逆光而立的少年，发梢沾着金粉似的阳光。姜淼举着相机从树林里钻出来，快门声惊飞
　　傍晚的操场，夕阳把跑道染成蜜色。沈池戴着耳机画风景速写，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赵承霄举着速写本追上来：“你看！我把食堂的野花细化了，这次笔触松了吧？” 风掀起沈池的速写本，里面夹着的、画有赵承霄睫毛阴影的那页，被吹落在跑道上。
　　赵承霄弯腰去捡，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沈池突然按住他的手。
　　暮色里，两人的影子重叠在发烫的纸页上，远处的篮球架投下歪斜的剪影，像幅未完成的拼图。
　　晚自习前，苏皓神神秘秘拉着沈池往天台跑。
　　推开铁门，社团的横幅在风里猎猎作响—— 绘画社为参赛选手办的“灵感之夜”，星星灯串成银河，社员们的画作铺在地上当路引。
　　赵承霄站在人群里，看见沈池就举着杯气泡水跑过来：“沈老师，你看我布置的！” 他指了指角落用速写拼装置，那些歪扭的校园风景、带着炭笔痕的人物侧影，在灯影里竟生出种笨拙的浪漫。
　　沈池抿了口气泡水，青柠的酸混着少年眼底的光，在舌尖炸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