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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卖 他是我十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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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宁州街头,青砖铺就的路坚实平整,两侧杨柳低垂,阳春三月,绿意盈盈,迎着熙熙攘攘的人潮,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而在这街头一角,一辆马车正停在街道旁侧。
而在马车的末端则用一根粗劣的绳子拴着男人的双手将他紧绑在后面。
男人衣着褴褛,灰白的布料上打着不少补丁,整个头低垂着,凌乱的长发用草绳潦草的系着,掉落在面颊上不少碎发,遮掩了面容,脚上穿的布鞋早已因为磨损过度,露出了渗血的脚趾。
他被绳子缚住的手臂处已经有了大片淤青,眼看就即将要流血,似乎捆的异常难受,男人身子稍微动了动,导致披散在肩后的长发滑落到肩前。
男人想要试图碰触脑后,但试了几次后终是绝望的垂下了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没了头发的遮挡,在日光下,沾了灰尘的脖颈露出青灰色的印记。
有好事者走近几步踮脚侧目视之,终是看清了印记,脸上瞬间变得鄙夷,拂了拂袖子,像看垃圾一般立马快步走开了。
那是陈国奴隶印记。
不多时,有两个男人从巷子走了出来,一个穿着艳丽华服涂抹脂粉,一个穿着棕灰色布衫唇边留着胡须年纪稍长。
涂抹脂粉的男人靠近奴隶,用帕子隔开伸手挑起了奴隶的下巴,用看货品的眼神打量着眼前人。
“这是我家主子花了十文银子买下的奴隶,本来是用来做试药的,结果未成想原本奄奄一息没几天活头喝了两剂药后居然活了过来。”
“我家主子嫌他命贱,不愿意养在府里,便派我将他卖了,想着他刚从奴隶场出来,卖回奴隶场有些于心不忍,便找来洛公子来给他一个好去处。”
赵管家朝他口中的洛公子稍稍行了个礼,示意他收下。
这个洛公子便是宁州有名的老鸨,宁州这地,最出名两人,一个便是收罗男女为妓的洛公子,一个便是中年男人口中的主子专门搜罗活尸的柳桑宁。
柳桑宁师从当世医圣沈星回,是他的关门弟子,可是她却半点未继承师父济世救人的衣钵,而是转而做起了炼毒,为了金银专门给各地达官贵人炼制害人毒药。
炼毒也是需要有人试药的,完好无损的奴隶要三两银子,而将死未死的奴隶只要十文钱。
奴隶场里大多都是犯了事被发配边疆流放的奴隶,出身低微,身若浮萍,命格低贱,一旦有人病了便会被奴隶主丢弃就地掩埋。
柳桑宁便看上于此,她住在奴隶场的附近,一旦有了重病的奴隶便会花十文银子买回来当自己的试药人。
反正他们本就是要死之人,被自己药药死也不可惜。
而这个奴隶便是她这么多年唯一救活的奴隶,赵管家望向面前的奴隶,还记得柳桑宁第一次看到他活了的震惊。
他来到柳桑宁府邸时已经瘦到皮包骨,形容枯槁,命不久矣,只剩一口气吊着。
但是柳桑宁同他说过一次,他的眼神很奇特,她活了短短二十载,但所害人命并不少。
见过满目凄凉的眼神,见过满怀恨意的眼神,见过不甘绝望的眼神,唯独从未见过这般空寂的眼神。
洛公子嫌恶的用帕子挑起了奴隶的脸,端详了两下,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些,但下滑摸到脖颈清晰的喉结时眉头又再次蹙拢。
“他成年了。”
洛公子语气里满满的惋惜。
“这个奴隶若是十二三送到我这,我必然可以给教成名满宁州的红倌,可惜他成年了,长的再美,也收拢不住男人的心了。”
洛公子又挑了挑他的嘴,像看牲畜一般看了看奴隶的牙口。
奴隶很是乖顺,任人匣弄,只是看向洛公子和赵管家时双眸里满是懵懂无知。
他似乎不知他未来的处境。
“下次能不能让柳姑娘给我送些更好的胚子,像这般美的还未成年的。”洛公子收回了手转身看向中年男人。
“现在战乱频发,奴隶多的是,卖儿卖女还债的也数不胜数,洛公子还差没有好苗子,我家主子说了,若是这次生意不错,以后寻到更好的,她第一时间送到洛公子这。”
赵管家笑着回道。
“算了,我就看在与柳姑娘认识多年的份上了,收下吧。”洛公子从艳丽衣服里摸出了十两银子放到了赵管家手上。
赵管家将银两放进了荷包里随后解下了拴在马车上的绳子送到了洛公子的手里。
“还请洛公子给他个好去处。”
“放心,他若是乖巧懂事,我会给他找些贴心的客的。”洛公子似笑非笑的将奴隶带进了小巷里的阁楼处。
自从让赵管家将奴隶卖给了醉风楼的老鸨洛公子后,柳桑宁总是做噩梦睡不好觉。
她并非是愧疚,她杀人无数,连襁褓婴儿尚且害过,把一个男人卖去当男倌又有何稀奇,在这乱世里,活着已经是第一大幸事。
躺着受罪总好过在奴隶场活活累死。
柳桑宁甚至觉得自己是个菩萨给了奴隶一个更好的去处。
可是那双眼眸却怎么在她脑海里都挥之不去,她只要一闭眼,那双如深潭一般没有一丝波动的眼睛便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有些后悔为何把这么有趣的一个人卖了。
柳桑宁望向外面裹着乌云浓重的月色,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藏在枕头下的香囊取了出来抱在怀里重新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她不知睡了多久,一道惊雷瞬间驱赶了她所有睡意。
她半梦半醒的睁开眼,在屋内一瞬的亮光中,她居然看到奴隶衣衫不整喘着粗气,满面绯红的站在她的床边。
她都已经做好拔剑捅穿对方胸口的准备了,却听到“噗通”一声砸地的声音。
奴隶双膝直挺挺跪在地上,颤抖的抓着裙摆末端,面若冠玉的脸上却带着与他一身气质完全不符的表情。
那是一副极谄媚,哀求,带钩子让人不喜的表情。
可奴隶似乎没察觉出柳桑宁的厌恶,膝行两步靠到她脚边双眸湿漉漉的望着她。
“求…求姑娘收养我吧,我愿意一辈子给姑娘做牛做马,为奴为婢,供姑娘驱使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