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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牢笼 活要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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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漆黑一片,斑驳的绿黑色苔藓像皮肤病般在石缝间蔓延,滴水声有规律地敲打着石壁,像是命运的倒计时。
凤虞缓缓睁开眼睛,瞳孔在昏暗的火光下微微收缩--她的双手被刻满符文的玄铁链锁在背后,每一道咒文都如毒蛇般缠绕住她的经脉,压制她的灵力。
“醒了?”
沙哑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他缓缓走到凤虞的身边,把玩着一把淬毒的匕首。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当匕首抵在凤虞心口处时,他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雇主说,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脏被挖出来,”
凤虞轻声说:“你就是杀手榜第三血鸠?”
这时,旁边传来铁链的哗啦声。凤虞微微偏头,看见被特殊的磁石锁链禁锢在墙上的男子。男子身上昂贵的西服已经破损,额角处一道血痕蜿蜒至下颌,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他的呼吸很稳,但指尖因长时间紧绷而泛白。
“裴家主的赎金已经谈妥。”白骨夫人用她那形如白骨的指尖划过裴行云的脸,声音如砂纸摩擦般,“至于你···杀手榜第一的位置,该换人了。”
凤虞听完,轻笑出声。白发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流苏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就凭你们?”
她手腕一转,玄铁链突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原来她一直用指甲在锁眼处刻反咒文,每一道划痕都精准地破坏了符文的灵力回路。
血鸠听到声音立刻将毒刃刺出,“她刚才一直是在拖延时间!”。
可惜为时已晚,凤虞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下一瞬,青芒乍现,竹青剑自虚空斩出,毒刃应声而断。剑锋未停,顺势斩向血鸠的咽喉。
血鸠仓皇后退,但仍被剑气割开一道血痕。
“该死!”白骨夫人厉呵一声,白骨鞭如毒蛇吐信,带着破空声直袭凤虞后心。
凤虞头也不回,竹青剑在掌心旋转半圈,反手一绞--白骨鞭瞬间碎成齑粉。白骨夫人瞬间反应过来,往后退。凤虞立刻跟上,剑锋如电,一个瞬闪来到白骨夫人身后,竹青剑直刺她心口,白骨夫人用白骨指尖勉强挡下一招,血鸠也来到凤虞侧边,匕首直取凤虞腰腹。白骨夫人见状,用白骨指尖刮向凤虞。凤虞侧身闪躲。
白骨夫人和血鸠立刻乘胜追击,接连被凤虞躲过去。血鸠颤抖着身子“该死,我们两个联手也打不过他吗。”
白骨夫人稍微好点,却也没好到哪里“别说丧气话,还没到最后。”
白骨夫人大呵“怨骨苔衣”,瞬间地牢地面裂缝中钻出无数半腐白骨,骨头上覆盖着黏腻的绿黑苔藓——这些苔藓是百年间死囚怨念凝结的「活物」,白骨一出现立刻追着竹青剑缠绕,白骨上每片苔叶都在吸收周围血液与灵力。
凤虞见此退出数步,持着竹青剑,“万剑归宗”,一剑直指白骨夫人,这一剑宛如千万剑。
血鸠看到凤虞发动技能的同时,也发动了技能--“血刃”,天空中出现巨大的血色刀刃落向凤虞。
轰隆--三大技能碰撞在一起形成恐怖气波向四周袭来。
白骨夫人眼中终于浮现恐惧,“不···不可能!”最后睁着眼,死不瞑目。
凤虞在气波向周围袭来时,第一时间保护裴行云。
气浪掀起她散落的白发,几缕拂过裴行云脸颊。他垂眸盯着她挡在身前的背影,玄铁链勒出的红痕仍在手腕泛着血光,指尖却悄悄松开了紧握的拳——方才她反手斩碎白骨鞭时,剑锋擦着他颈侧掠过,却精准避开了动脉!
地牢重归寂静,只剩下献鲜血的滴落声。
竹青剑化作青竹杖,“裴总,我们合作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空气中的血腥味都为之一滞。
裴行云喉结动了动,视线从她染血的竹杖移到她脸上。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那抹刚杀完人却毫无波澜的冷静,竟和他谈判桌上见过的顶尖猎手如出一辙。他突然扯了扯嘴角,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杀手榜第一,需要和阶下囚合作?”
竹杖点地的声响在幽闭的空间中有节奏地回荡。
“我叫凤虞,杀手榜第一。”她向前迈进一步,“你也看到有人要买我命,我需要消失。”
晨光从头顶的缝隙漏下,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随手扯下半幅衣袖,布料撕裂的声音惊醒了凝固的时间。染血的绸缎在她指尖翻飞,转眼便成了和白骨夫血鸠同归于尽的证据。
裴行云看着她用牙齿咬断绸缎的动作,下颌线绷紧又松开。
“裴虞凤。”她突然开口,“这个名字如何。”
裴行云突然抬头看她,晨光恰好从她身上后漏进来,给她的白发镀上一层金边。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好。”
从此,世上少了一个第一杀手,多了一个裴家义女。
暗处,年轻的男子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扶手。跪在他面前的人浑身颤抖,额头紧贴地面。
“我们在地牢里发现了染着凤虞血的绸缎···”下属的声音发颤,“但搜了一整晚···没有找到活人···”
“你觉得,她,会不会还活着?”男子声音轻柔得可怕。
“属下···不知···”
“废物!”烟灰缸狠狠砸在下属头上,献血顿时涌出。男子一脚将他踹翻,“我要知道她是不是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灰!”
下属连滚带爬退出房间,门外的其他人这才敢围上来。“李哥,你没事吧?”
有人小声嘀咕“自己不能修行,就不许别人···”
“闭嘴!”被称做李哥的男人厉声喝道,“想死别拖累我。还不快去找人。少主已经发话,活要见人,死要见灰。”
人群一哄而散,只留下李哥独自站在窗前。他盯着掌心若隐若现的黑色咒印,眼神阴鸷。
“凤虞···”他喃喃低语,“你最好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