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藏》我是双氢

3、请多关照了 身上的痕迹

　　——上学路上
　　金色的阳光从高空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在奉中的墙上。
　　方云璟今天早晨走在路上心情格外的好。
　　因为昨晚他无事翻了翻向安的朋友圈。
　　向安朋友圈与他本人很符合，好几年下来发的都抵不上李想一天发的，不过内容与他本人却截然相反。
　　发的最多的是他头像上的那条狗。
　　不知怎得，方云璟觉得这只狗有种很可爱且很亲切的感觉，翻向安的朋友圈就像看这只狗的成长经历。
　　这几年最多的就是生日祝福：“生日快乐，雨水。”
　　有时又是“你吃，你再吃。”
　　把细腻且张扬的少年表现得淋漓精致，大概向安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这只小狗吧。
　　方云璟看着这只狗心情莫名其妙地变好了。
　　他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只狗的照片都保存了下来。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
　　方云璟每天会提早到校二十分钟，晚上没睡好就打个盹，无聊等老师的话就写套卷子。
　　不过那么早的时间三班教室里已经有一大半人来了。
　　也不全都是勤奋，大部分都是来对昨晚家作答案的。
　　“我看到希望了！璟！哥！”李想这个大嗓门想必都能把老杨吼来。
　　李想感觉是以八百米每秒的速度冲到方云璟桌子前的。
　　“给小的们瞻仰瞻仰您的数学作业吧。”
　　方云璟本就心情好，抽出练习册呼在李想头上。
　　“下次跑慢点，你要当运动员吗？”
　　“是是是，这不太着急了吗，两道大题呢！够搞的了。”
　　“弟兄们，我来了！”“飞毛腿”李想又冲了回去。
　　方云璟默默撇过头去。
　　等那群人两道大题解决完，老杨正好抵达“战场”。
　　“站着的都干嘛呢！”嗓门出乎意料得大。
　　“璟哥，我觉得老杨心情不太好。”李想刚跑回座位，用试卷挡着嘴，侧过身讲话。
　　那可不是一般得差……是很差。
　　“啪“的一声，老杨把手上那打薄薄的作业本重重地拍在讲台上。
　　“李想，你说什么呢？讲给我听听啊？让我来看看你作业交了没……”杨雪一边讲一边翻着那沓可怜的作业本。
　　李想几乎是蹦起来的，满脸震惊地小声说道：“我天……怎么就查我啊……”
　　“很好，没交！”
　　这一吼震得李想抖了三抖。
　　“各位，给个解释吧？！为什么课代表收上来的作业只有这么几本！”
　　“第二组最后的那个位子谁的？怎么迟到了？”
　　方云璟写试卷的手一顿，转过头去看后面的那个空位子。
　　“杨老师，是向安的位子。”班长朱杰不像方云璟，刚进高中就能把班里每个人的名字记住，且能和位子、人脸完全吻合，所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下一秒，门口传出一声响亮的“报告！”
　　“睡过头了。”
　　然后就在老杨眼皮子底下扭头回位子了。
　　杨雪：“……向安，今天迟到了，下次要早点来。”
　　“我尽量。”向安揉揉脑袋，略有一点不好意思地回答。
　　老杨多少知道点向安这种性格的原因，跟他原生家庭有很大原因，所以平常不会多说他。
　　孩子也不容易。
　　不过他这个成绩在贯通班还是很危险。
　　她也察觉到向安今天情绪不太对，大概是这个促使他今天迟到。
　　“好，我先不跟你们追究作业了。”
　　李想悄咪咪地坐下来，又偷偷地朝方云璟这比了个耶。
　　“那现在人齐了，这节早自习不讲题，‘解析’一下各位上学期期末的成绩再来排个座位。”杨雪转过身去，操作着电脑屏幕。
　　班上一片哀嚎。
　　李想感觉天都塌了。
　　“都开学一周多了，现在再提成绩真是给我二次伤害！”李想这小嘴又开始叭叭了。
　　方云璟很不厚道得笑了一下。
　　老杨把上学期的成绩单让课代表发下去，又放出一张座位安排图。
　　“大家都好好看看自己的成绩单，总体还是进步了的，个别考砸的也别气馁，这才刚高二刚开学呢，还有机会！”
　　“理科看下来都蛮好，额……对了，你们语文成绩蛮难看，平均分还没考过平行班呢……谌老师说让你们等着瞧。”老杨认真摆弄电脑的时候还不忘鼓励鼓励孩子们。
　　方云璟随意撇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单。
　　不出意外，又是年级第一。
　　“这次排位子是有同桌的，我用心良苦参考你们这次的成绩排的，希望大家可以互相帮助帮助同学……”
　　“你们可以开始找自己的同桌了。”
　　方云璟被迫抬起头来看。
　　他的脸上本来毫无波澜，在看到自己同桌是谁的时候，有了一点震惊。
　　同桌是向安。
　　“璟哥，你同桌是你那心心念念的向安……”李想学聪明了，头不转，只是后背抵着课桌，压低声音说话。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心念念他了？”方云璟没把心里活动表露在嘴上。
　　李想OS：我两只眼睛看到的。
　　“我同桌是学习委员，他就是去年的那个学习模范，以后不能‘借鉴’作业了……崩溃。”
　　方云璟又想想，觉得这次同桌安排得比前几次好一点。
　　“好了，知道自己的同桌和位子了，动起来啊！”
　　高二三班这才有点动静。
　　李想天真地以为他璟哥还是不满意这次座位，正盘算着帮他璟哥再找个理由给老杨搪塞过去，顺理成章单人座位。
　　毕竟以前干过这个事。
　　当时老杨安排的同桌是想让方云璟帮助一个成绩稍微弱一点的女生。
　　可是人家女生哪里想学习了，天天上课只顾盯着方云璟看了。
　　有时候看着看着还害羞，脸红的低下头去……
　　方云璟忍受了很久，某天跟李想讲这件事，让他支支招。
　　“璟哥，没想到啊，有生之年还有你来请求我的时候。”李想靠在窗台上“嘿嘿”笑了两声。
　　方云璟手上的笔没停下来，“嗯，等我哪天把这位同学的成绩提上去，你“中位小王子”的称号就不保了。”
　　李想这个称号是高一上学期期末自封的，意思是他每次大考都是班级中等位子，这么久了，就像玄学似的，没动过。而那位女生就在李想后面几位。
　　李想听完人就不好了，拉起方云璟就跑去老杨办公室。
　　——学校走廊里
　　“主要没啥，我比较热爱帮助同学，特别是我兄弟。”
　　方云璟背过身去笑了两声。
　　“哎！璟哥你别笑啊，我认真的！这个称号我不能丢，这可太重要了！”
　　“嗯哼。”
　　李想在老杨面前爽快直言“我璟哥活这么久不近女色”，把杨雪和方云璟都搞得一脸懵。
　　结果就是老杨找那位女生谈了一下，一言难尽地说出“方云璟同学不近女色”。
　　还不等老杨说调换座位，那位自以为方云璟喜欢自己的女生已经哭着把座位搬走了。
　　“璟哥……我好像没说什么……”李想摸了一下头发，看上去有点无辜。
　　“办的真好……”方云璟气得无语。
　　他也没想到李想会这么讲……
　　——教室里
　　李想美美地回想完，转过身去看方云璟。
　　他正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他璟哥一定还会再来找他！
　　不对，他璟哥身子往后转了……
　　然而方云璟后面已经站了个人了。
　　向安已经拎了个书包站在后面等着，主要是他桌肚里就寥寥几本书，随便一塞书包里就能换。
　　方云璟麻溜地搬好桌子，靠在内窗坐着休息。
　　李想OS：璟哥，你偏心对待啊……
　　方云璟这才发现自己同桌不在自己旁边。
　　“向安，你蹲着擦什么呢？”李想回过神来，刚想搬走自己地上的书，发现向安蹲在之前他璟哥坐的位子那在擦东西。
　　本来关系就不错，再因为上次向安帮助了他，就把向安当作自己兄弟了。
　　“酸奶。”
　　“酸奶……？怎么会有这玩意？”
　　方云璟这才想起来去年中午饭吃完后自己坐在座位上喝酸奶，路过的沈悦和之前那个同桌好像在聊什么开心的，推推搡搡地。
　　方云璟桌子当时在走道旁，被不小心碰了一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璟哥，我帮你处理干净。”沈悦不好意思地赶忙拿起纸巾。
　　方云璟那天因为听老杨说奶奶做体检身体状况恢复很好，心情格外好。
　　“没事，我自己来。”
　　可是那天地上那摊酸奶就是有一点黏在地上，怎么也擦不干净。
　　三班的值日生属于那种随便打扫打扫的类型，况且这一点也不明显，更没味道。也就再也没人把这一点污渍弄干净。
　　就像自己身上的痕迹，任凭他怎么擦拭都消不掉。
　　他都淡忘那烂摊子了。
　　“你有洁癖？”方云璟不由自主地说出来。
　　向安一愣，“没有，只是以前有个人说他不喜欢我脏脏的。”
　　那一定是向安之前的那个前女友说的，方云璟心里肯定地想。
　　不一会，向安已经把地上那摊酸奶渣子擦干净了。
　　“你怎么擦干净的？”方云璟疑惑地问。
　　“沾了点酒精擦的。”
　　“好同学，你很没生活常识。”向安这句话像句嘲讽。
　　方云璟和向安坐在第二组的最后一排，李想就在隔壁一组的倒数第二排。
　　李想偶然听到了。心一揪，心说：完蛋了，这人挑拨我璟哥。
　　李想跟方云璟初中就一个班，五年多的朋友，对他很熟悉。他璟哥平日里不会随意骂人，打人，看上出文质彬彬的样子。可是李想见过他动手打人的样子。
　　很凶。
　　——方云璟家里
　　那群讨债的人那天直接上门找他奶奶要钱，他一听说直接把手上篮球一丢，翻墙迅速跑回家中。
　　那是方云璟人生当中第一次逃课。
　　李想放心不下他兄弟，就也破例跟在他身后。
　　“尊老爱幼没学过吗？！那我教教你，你要钱去找方明！别找我奶奶麻烦！”
　　少年把奶奶死死护在身后，眼神冷到极点，双手抱拳。那个领头的社会人也看不惯方云璟，抡起手上的棍子就砸下去，方云璟一拳把棍子挥到一旁，砸到阳台上的玻璃，磕碎了一脚。
　　那旁边的几个小弟应该是没见过这种青春期的孩子这么狂妄，纷纷后退。
　　奶奶恐慌地躲在方云璟身后，明显被吓着了，拉拉他的衣角：“小璟，别打了，确实是你爸欠他钱了，奶奶会解决的。”
　　“那是方明欠的！”那是方云璟第一次对奶奶大声说话。
　　方云璟已经失去很多东西了，出于本能，他想保护好爱自己的人，真正自己在意的人。
　　方云璟很瘦，却不是那种没肉的，力气很大。校服上前两个扣子开着，跟平常斯文的样子截然相反，肆意张扬的样子在他身上却是一种冲击压迫感，眉头紧皱着，满脸表露出厌恶、恶心的感觉。暴露出的锁骨在晚秋的夕阳下照得格外洁白，完全跟小混混搭不上边的那种。
　　方云璟长得很精致的一张脸，更多得还是帅，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女孩每天来看他，眼尾微微翘起，鼻梁立着，不过就是脸型太冷，总给人一种清冷感。
　　相比于方云璟，向安脸上更多的叛逆感的帅气，这叫痞帅。少年的躁动感总给人一种随时随地能打起架来。
　　16岁在学校那么乖的学霸，会反差这么大，李想也是万万没想到。
　　打完架后，方云璟自己打了报警电话，举起手机的同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有一股血腥味，低头看才发现骨节间流出了刺眼的鲜红的血。
　　他边跟警察说地址，又在抽屉里熟练地找出绷带，随意地捆了两下。
　　门外好心的邻居们堵着门，让那群小混混们在这老实等着。李想拨开人群，匆匆跑到方云璟身边，“璟哥……我们去医院看看吧，太严重了……”
　　“没事。你怎么出来了，待会曹主任要算你旷课的。”“你不也出来了嘛，我陪你。”李想冲方云璟笑了笑，阳光明媚的笑容让方云璟浮躁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也是这次打架，李想才知道了他璟哥家里的那些“破事”。
　　也格外地照顾他璟哥的心情。
　　不过很意外的是，方云璟听完只是撇了撇嘴，表示不满。
　　既没动手也没说话，安静地拿了本书看。
　　他璟哥这都不生气？
　　向安从桌肚里拿出手机，背倚在座背上，无所事事地玩起微信上那个很无趣的“跳一跳”。
　　不过他玩得全神贯注，反而看起来有点津津有味。
　　早自习的时候阳光最好，肆无忌惮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两位帅哥的脸上，少年的棱角照得分明。
　　年级第一和班级倒数坐在一起，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李想心里震撼道。
　　“叮！叮！叮！”下课铃措不及防地响了，人潮匆匆地涌下楼梯，一刻不敢停。
　　果然，下一秒——“动起来啊！动起来啊！你们不是爱抱怨学习太累想休息吗？早操多好的时光啊！好好利用它！想当年，我上高中的时候，最期待就是……”曹主任雄厚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震得让人发聋。
　　方云璟放下书来，揉了揉眼睛往教室门口走。
　　好烦，每天早晨为什么要早操……
　　“方云璟。”
　　方云璟一惊，转过身去。
　　“？”
　　“我看到外面获奖榜上全是你名字和照片。”
　　“以后还请多关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