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成了万人嫌大师兄后》夜行书生温叨叨

38、大比其十五 赌约。

　　“我去扫你院子？”云胤真人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收你进门就是给你做饭洗衣服扫院子的？你简直就是倒反天罡，欺师灭祖！”

　　晏清霄叹了一口气，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看着云胤真人的脸，“师尊，你明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的。”

　　“别打岔，”云胤真人摆了摆手，立刻收了自己那副逆徒叛逆伤透吾心的模样，冲着晏清霄挤眉弄眼，“哎呀，我还听说前两天外门大比资格考核的时候，有几个内门弟子说沈确用蛮力破阵不算本事，结果有个姓晏的师兄当场就把他们全骂了一遍，把那几个内门弟子气得脸都绿了。”

　　“你说说，这个姓晏的师兄是谁啊，好难猜哦。”

　　晏清霄把书案上的文册分门别类整理好，又把用过的毛笔濯洗干净，连眼睛都没有抬，很自然地说道：“师尊不必在这里含沙射影，弟子只是纠正了他们的判断。”

　　“纠正，你管那叫纠正？”云胤真人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窗棂都颤了颤，“你都把人骂跑了，还说是纠正？”

　　“他们是自己走的。”

　　“被你骂走的！”

　　晏清霄没说话，只是冲着云胤真人行礼道：“师尊，书案都整理好了，如果还没有别的事，弟子就先告辞了。”

　　云胤真人正欲再说点什么，就见晏清霄已经匆匆往外走了，笑骂了一句，“没大没小的。”

　　——

　　沈确回到丁字区的时候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他的屋子里亮着灯。

　　沈确在院子门口站了片刻，他出门的时候天还亮着，根本没有点灯，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屋里站着两个人，显然是来者不善。一个人靠在墙边，双臂交叠，腰间挂着一柄品相极好的青锋剑，剑鞘上嵌着几颗成色不错的灵石，在灯下泛着幽光。

　　另一个坐在桌边，正坐在桌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桌上那几张还没有来得及被沈确收起来的符纸。他听见沈确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沈确应该认得的脸。

　　沈确在脑子里想了半天，才意识到坐着的那个是程颐，站着的那个叫做匡涿，是程颐的跟班。

　　说是跟班，更像是程家给程颐配给的一个护卫，安静地靠在一边，但是沈确能够感觉到，如果自己想要对程颐做点什么，匡涿会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

　　程颐坐在沈确的椅子上，翻着沈确的符纸，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沈确皱了皱眉头。

　　“沈师兄。”程颐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客气，但丝毫没有要从椅子上起来的意思，手里把玩着沈确的那几张符纸，“等你半天了。”

　　沈确没接话，他走到桌边，从程颐手里把那几张符纸抽回来，叠好放回枕头底下，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程颐。他的动作很自然，但程颐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

　　沈确从他手里抽符纸的时候，他的手指下意识想要捏紧，却没捏住。

　　匡涿下意识将手扶在了自己的剑柄之上。

　　程颐的表情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个笑眯眯的样子。他若无其事地将空了的手搁在桌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上次在沈师兄的院子里留了点礼物，沈师兄喜欢吗？”

　　“还行，”沈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斜斜靠在墙上，语气随意，“就是时间仓促，程师弟也不跟我提前说一下，这鸡腌的时间不够，下次多放点花椒。”

　　匡涿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沈确会这么回答，只是他的手并没有从剑柄上放下来，始终保持着警惕。

　　程颐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终于被沈确这种不阴不阳的态度惹恼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比沈确高了半个头，站起来之后微微俯视沈确，他的视线居高临下。

　　这个姿势让沈确莫名很不舒服。

　　“沈确，你还记得你那天说了什么？”程颐的声音沉下来，不再装客气了。

　　沈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纯善又无辜的笑容来，“什么话，哪天？程师弟，我实在不知道我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程颐被沈确态度彻底惹恼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沈确，你别给我装傻，你那天公然指责符篆考核不合理，你知道那是谁定的规矩吗？”

　　沈确抬了抬眼皮看着程颐，心中暗笑程颐根本藏不住事情。

　　“所以呢。”沈确说。

　　“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程颐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戳向沈确的肩膀，“你也感觉到了吧，整个宗门都不待见你，你最好赶紧离开，夹着尾巴赶紧滚蛋。”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确便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程颐的手腕，将那根手指往下按了按。他的动作很轻，程颐的胳膊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往下一沉，身体也跟着歪了一下。

　　程颐想要把手抽回来，但沈确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他的腕关节上，力道不重，但位置刁钻，让他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力。

　　而就在这时候，匡涿的剑已经出鞘架在了沈确的脖子上。

　　沈确面不改色，甚至有空偏过头看着匡涿赞赏道：“好剑。”

　　他笑着看着程颐说道：“程师弟自己的剑法不怎么样，带来的帮手倒是伶俐。”

　　程颐被沈确的态度彻底刺激到，低声呵斥道：“匡涿，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把剑收回去。”

　　匡涿面无表情，却并没有收剑，“我的任务是保护少爷。”

　　程颐怒道：“收回去，这是命令。”

　　匡涿这才不情不愿地将剑收入剑鞘中，只是目光还是紧紧盯着沈确，生怕他下一步作出什么伤害程颐的事情。

　　“程师弟。”沈确松开捏着程颐手腕的手指，甚至还帮他把被捏皱的袖口抚平了，动作体贴得不行，“你大晚上带着护卫闯进我屋里，翻我的东西，戳我的肩膀，就为了让我离开宗门？”

　　程颐冷笑一声，“因为你的存在，让整个宗门都受到了污染。一个被逐出内门的弃徒，仗着几分蛮力就想改宗门的规矩，让大家觉得那些穷人也能和我们平起平坐，这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沈确没理他，兀自说道，“院子里那几株灵植是我从后山挖了一下午才移回来的，你一脚就踩了。门闩上那根木条，我从后山砍了很久才找到合适的枝杈，刮皮打磨加起来一共花了一个时辰，你踹一脚就断了。”

　　程颐揉着手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也是你活该。”

　　“那你爷爷也是活该。”沈确怒极反笑，“他自己定的规矩，被人说两句闲话就受不住要派你这个孙子出头，敢做不敢当，说什么符堂首座长老？”

　　“好好，你不走也可以。”程颐揉着自己的手腕，他的手腕上被沈确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他盯着沈确，“沈确，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那我们就打个赌。你不会不敢吧？”

　　沈确眼神微微一动问道：“你要赌什么？”

　　程颐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外门大比。如果你拿到的名次比我好，只要排在我前面，我就赔偿你的全部损失。你院子被砸坏的东西、被克扣的修炼资源、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我双倍赔你。”

　　“如果我输了呢？”

　　程颐笑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如果你输了，你就离开宗门，永远不要回来。”

　　沈确看着程颐的眼睛，那里面有种被惯坏的不屑。从小到大，程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觉得整个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这样的人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错”这个概念。

　　对于程颐来说，杀鸡儆猴也好，砸院子也好，这些事情在他眼里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沈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你不敢？”程颐微微扬起下巴，使出了最简单的激将法，“我还以为沈师兄天不怕地不怕呢。”

　　“有什么不敢的。”沈确说道，“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可不要玩花样。”程颐的笑容一滞。

　　“第一，赌约要有公证人。口头赌约不作数，需要白纸黑字，由公证人保管。我信不过你，你也信不过我，那就找个既不是程家的人、也不是我能收买的人来当裁判。”

　　“第二，关于大比名次的认定。外门大比的成绩是由长老会记录在案的，你我谁的名次更好，以长老会公布的正式排名为准。如果两人都在前几名之内，那就比具体名次。这个规则简单，做不了假。”

　　“第三，”沈确竖起第三根手指，“在赌约生效期间，愿赌服输，别耍花样。你砸我院子的事我暂时不追究，可程师弟要是还想再往我院子里放鸡放鸭，别怪我把蛇虫鼠蚁扔回你院子里去。”

　　“行。”程颐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公证人，你看找谁？”

　　沈确想了想，说出了一个让程颐意想不到的名字：“晏清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