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南城夜 眼珠子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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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夏知节睫毛微颤，站在冷风里又反问一遍。
“周边与我熟悉的同学，我们相处的都很融洽，而你却是第一个提出，要与我保持距离的朋友，我不想这样。”
裴瑄眼底波光流转，漆黑的瞳孔黯淡无光，欲言又止。
“夏知节同学，你能不能别再躲我了？”
“不是这样的！”夏知节一时慌了神，两手不听话得抓住他的衣袖，“要跟你保持距离，是因为我觉得，以我现在这副模样，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许我离你远一点，那些话也就不会说出来。”
“果然是这样。”裴瑄唇角轻扯，眼睛深邃又克制，“早上那些人说的话，你都听全了？”
夏知节吸溜着鼻子，微微点头，“嗯。”
她头顶传来一声不着调的笑：“那些人都说了什么？”
“嗯…就说了…嗯…”
那时候的夏知节，只是因为别人的笑，就变得敏感，胡思乱想起来，现在裴瑄问她，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裴瑄的笑声变大起来，“他们在讨论，我们吃的包子是在谁家买的，闻着好香。”
夏知节猛得抬头，“真的吗？”
裴瑄那双宛如星辰的眼里，含着笑意，温柔缱绻道：“不是说听全了吗？”
“我…”夏知节咬唇，还好周围足够黑，自己发烫的脸要是被裴瑄看见，她可就真要换地方活了。
“我们再说回你刚才说过的话。”裴瑄突然切换话题。
夏知节歪头看他，“什么话？”
裴瑄稍微俯下身子，语气诚恳坚定，“夏知节，在我们十七八岁的这个年纪里，你知道最该做的事是什么吗？”
夏知节几乎不加思考的说出：“好好学习？”
裴瑄摇头，“是享受这个年纪，带给我们的东西。”他说，“有些人，正在享受跟朋友玩的一些拙劣把戏；又有些人呢，正在享受身边朋友带来的欢声笑语；还有些人…”
他指了指夏知节，“比如说你和我，正站在这里聊天。”
“我们每天都会经历不同的事，身体各方面也在逐渐变得强壮，步入青春期的我们，自然也会遇到各种麻烦事，但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既然遇到了，那不如就好好享受，放平心态，接纳上天给我们安排好的一切。”
裴瑄垂下眼，看着自己衣角那块，仍被提着，他轻挑了下眉，而后又看向夏知节，语调轻松又认真，“夏知节同学，你很好，是不管怎样的都好。”
话语落下的瞬间，夏知节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进掌心，一股热意在心口炸开，女孩微张着嘴巴，轻声重复：“不管怎样都好…”
耳边响起一道清脆的笑声，“现在就挺好的。”裴瑄小力气地动了动胳膊，抬眼看向她，“像这样。”
夏知节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一直拉着裴瑄的胳膊，她猛得把手抽开，连着几声的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裴瑄莞尔一笑，“没事儿。”他手在夏知节头顶上空顿了顿，又放到自己的后脑上，他抿了下唇，才开口说话：“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坐公交回去就行。”
昏暗的路灯下，裴瑄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些，“夏知节同学，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应该八点多一点吧。”夏知节认真推算着。
“回答错误。”裴瑄亮起屏幕，“现在已经九点三十了，公交地铁现在可全都停了。”
“啊？都已经这么晚了啊。”夏知节没想到，自己会耽误这么长时间。
不远处，一辆车闪着亮黄色的车灯，还在眯眼睛看车牌是不是沈芳的夏知节，就被裴瑄轻拉着往前走，“车到了，我们走吧。”
夏知节原以为是私家车，当听到裴瑄报出手机尾号时，这才知道他竟花钱打车送自己回去。
想到裴瑄回去时，又要以同样的方式，她不禁皱起眉头来。
尽管开车的是女司机，夏知节在车内开口说话，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她往裴瑄身边凑近了些，用很小的声音说：“那个，打车的钱，等我到家了再给你。”
裴瑄的眼神，让她缩了缩脖子，夏知节悄悄往后挪了挪，过了一会，才听到裴瑄的回应： “嗯，好—”
没几秒，裴瑄的手机就响了，一接通，王泽的声音就炸出来。
“喂，你人呢！”
“怎么了？”裴瑄往夏知节身上看了一眼，平静道。
“还怎么了！说好上号的呢！我都开七八局了！你他妈人呢！”
裴瑄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敲打着大腿，“今天就先算了，我现在还不在家。”
“算了？！你说算就算了？把我当成什么了？”
“当狗。”
王泽彻底炸毛，“裴瑄，你他妈给我等着！”
“哦，你先找到我再说。”
电话挂断，夏知节眨着眼睛，微微张口的看向他，“这声音是王泽吗？”
裴瑄收起手机，点了点头，“是他。”
“哦好。”夏知节收回眼。
裴瑄轻笑一声，手指从夏知节面前指出去，“前面就是娄春巷了。”收回手时，他又说：“还挺快的”
夏知节应了一声。
两人刚下车，就有辆车闪着车灯，向两人驶过来，随之一个人就从车里下来。
灯光刺得让两人睁不开眼，还没看清对方长相，两人就听到一声：“哈哈哈哈，想不到吧，我找到你了！”
这声音让两人把心放到肚子里，等车灯暗下来，裴瑄耷拉着眼皮，无力开口：“啧，不就鸽了你这一回吗？王泽你至于么？”
王泽一个大跳，挟住裴瑄的脖子，“至于！老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被放鸽子，我倒要看看，你跑这么远来干什么。”
他一抬眼，就看见夏知节站在对面，没一会，他从裴瑄身上下来，指着裴瑄，“你别告诉我，你鸽我游戏，就是要送夏知节回家？”
裴瑄懒得解释：“不行么。”他抬眸看向夏知节，声音要比刚才细了些，“快进去吧，别让芳姨等久了。”他挥起手，“周一见。”
夏知节做出同样的挥手动作，小声回应同样的话：“周一见。”
等人走远后，王泽一个迈步，站到裴瑄眼前，见对方依旧保持挥手的动作，冲他翻了个白眼，
“喂，人都走远了，你挥给鬼看呢。”
裴瑄收回手，懒得看他，转身就走。
王泽：“嗯？”他快步跟了上去，“嘿，你什么意思啊？”
两人坐上车，王泽依旧围绕被放鸽子这件事，继续叨扰裴瑄，他一把拉起装睡的裴瑄，“跟你说话呢。”
“可我不想跟你说话。”
王泽耍性子的，身体往后一仰，“我就不明白了，地铁十点半才停，她完全可以坐地铁回去啊！用得着你送吗？”
“用得着。”
“我！”王泽烦躁的揉了下头，舌尖划过虎牙，像是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逐渐收起自己的脾气，眼里满是震惊的看向裴瑄，“你…你…”
他断断续续的声音，裴瑄听得心烦，他转身，背对他，懒得听他这些废话。
可下一秒，他就被王泽拉过来，随后便听见一句：“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裴瑄一边看他，一边坐正，“我说你一天脑子里除了情爱，就没有一点东西了吗？”
“还有游戏。”
“滚。”
王泽舒了一口气，“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会喜欢夏知节，她长得那么—”
他一抬眼，就撞上裴瑄那双冰冷且充满压迫感的眼神，他只好把后面要说的话，活生生吞进肚，扬起笑脸，凑上前，“没事没事。”
*
沈芳从车库出来，刚好碰上回家的夏知节，她按了两下喇叭，见女孩转过头，她趴在窗户口问：“怎么回来的？”
“同学送我回来的。”
沈芳点点头，没多想，“那行，你先进去吧，我去给车停好。”没一会，她又提醒一句：“那个舟舟给你打了电话，你别忘给人家回一个。”
“嗯，知道了。”夏知节背着书包往屋里走。
刚拿到手机，徐舟舟就打来今晚的第五遍电话，刚接通，徐舟舟的声音就窜出来，“夏知节，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夏知节软着嗓音，安抚道：“当然是了，你是我最重要的好朋友。”
徐舟舟撇着嘴，依旧不满意，“哼，你去了那么长时间，还记得我是谁吗？”
夏知节莞尔一笑，“哎呀～舟舟，我的好舟舟。”她半跪在床上，将放在一边的手提袋拿出来，打开袋子给对方看，“这些都是郑沫给我的。”
徐舟舟一巴掌拍响桌子，本就皱起的眉头，往下压得更实了些，“你是在说我，没有送你这些东西吗？”
夏知节赶紧摆手，继续解释，“你误会了舟舟。”她费了好半天的功夫，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给徐舟舟听。
徐舟舟的情绪也很快被安抚下来，她稳稳坐回椅子上，把没吃完的薯片，继续吃起来。
夏知节挨个把袋子里的这些瓶瓶罐罐拿出来，“乳、霜、防晒…”
无所事事的徐舟舟，眼神自左到右，扫看被夏知节摆成排的护肤品，眼睛逐渐变圆润起来，身体也坐直了点，“节～人家送你的这些，可不便宜啊！”
夏知节抿唇，点了点头，“能看得出来，外形做的这么精致，每个拿在手里都很有分量。”
徐舟舟指着她手里那罐黑色的小圆瓶，“HR，我妈念叨一年多的东西，这个叫郑沫的，竟然给你三罐？！！”
“这个吗？”夏知节眨巴两下眼睛，“她说她家里堆得到处都是，用不完，就给我多拿了几个，让我晚上用。”
“好了，别说了。”徐舟舟捂嘴打断她，“小夏子，我允许你交这样的千金朋友。”
夏知节不允许徐舟舟这么说自己，即可安慰道：“你在买零食上，也是我的千金朋友。”
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被夏知节这么一说，徐舟舟瞬间乐呵起来，往嘴里塞了把薯片。
两人有一下没一下的简单聊了几句，徐舟舟便以困为由，结束了通话。
夏知节忙着收拾这些瓶瓶罐罐，任由她挂断。
沈芳掐着点，敲响她卧室的门。
“妈，有事么？”夏知节短暂放下手头上的动作，半蹲着扭头问她。
沈芳瞧一眼她身后的书包，走上前来，“进屋这么长时间，怎么书包还在身上。”她拿走夏知节的书包，转身挂到架子上。
“刚才跟舟舟打电话，就忘记了。”
“这些都是郑沫给你的吗？”沈芳随手拿了一罐面霜问道。
“嗯，我暂时问她借的，等我试出哪个适合我，我就自己买。”夏知节让她放宽心。
沈芳点点头，把面霜放回原地，“人家郑沫大晚上送你回来又回去，你问她到家了没？”
在母亲的提醒下，夏知节后知后觉，自己回家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裴瑄有没有安全到家。
“哦，我这就问。”她满眼心虚的，说上这么一句话。
沈芳只是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叮嘱她早点睡，就关门离开了。
房间静悄悄的，只有打字的声音。
夏知节在聊天框里，输入的字，打了删，删了打，好像什么措辞都不合适。
她跪在床上，头拱着枕头，牙关紧闭，准备‘背水一战’时，手机“嗡”的一声响了。
是裴瑄发来的消息，一张图和一个三秒的语音。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南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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