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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你醒来 ...


  •   你醒来后所在的这间卧室整体是浅绿色调的,风格淡雅清新,阳光透过浅纱窗帘洒在你面前,随着微风摇摆。在床的正前方挂有一副油画。这是一副半身肖像画,画中的男人看起来二十来岁,穿着正装,长相格外俊美,留着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拢在一起于右肩扎了一个小辫子。他鼻梁高挺,眉眼深邃,似乎带有一些哀愁,又显得冷漠。
      在床头柜上放有一份三个月前的报纸,报纸上报道了一位艺术画廊的主人的死亡,并贴出了他的张片。讣告上的人正是油画中的人。他叫卡斯泰尔·查特里安。
      你困惑地揉着太阳穴坐起,看到报纸时视线在上面停留许久,随后猛地抬头看向墙上油画,又低头反复对照报纸照片。
      他就是在这里吊死的那个艺术画廊的主人?
      你一下子思绪万千,房门在这时忽然被敲响。你掀开被子穿上鞋,在门又被急促地敲了几下后,迟疑地开了门。门外站着个金发扎辫的年轻男人,正抬手作敲门状。
      这男人愣了一下,随后玩味地笑了,以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你。“啊呀……你好呀,小姐。你就是米诺尔·诺维科夫吗?芙罗拉那蠢货的暗恋对象?”
      他比你高很多,居高临下地俯视你。他和油画中那人几乎长得一摸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
      “你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他摸摸下巴,撇了撇嘴,对你很失望。“我以为权倾朝野的家族最宠爱的小女儿该是特别不一样呢。”
      “里夏尔,你在这里干什么?”芙罗拉从侧方走来,怒气冲冲,阴沉着脸将这个男人从门口推开。
      “这么生气?我什么也没干呀?”他大声说着,举起双手,无辜地往回退,“你叫我去修电,我已经修好了。你该说点感谢的话吧?嗯?别老这么凶巴巴的,浪费了你那张漂亮的脸。毕竟你除了那张漂亮的脸可再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他态度相当轻佻,说完伸手要去抓芙罗拉的手,被芙罗拉狠狠拍开。
      “滚开!我没有邀请你来这里。你现在应该赶紧走!这里没有人欢迎你。”
      “没有人欢迎我?真的吗?”他嘲讽地高声说着,将芙罗拉从门口推开,看向你。“我发现这位小姐一直在盯着我看呢,我看她挺欢迎我的,不是吗?”
      他长相格外俊美,你刚睡醒不久,被此人的金发晃得失神片刻,接着又被芙罗拉阴沉的视线刺醒,立刻板起脸,嫌恶地皱眉。
      “你是谁?等等……你长得和卡斯泰尔·查特里安一模一样?”
      “我是谁?”他觉得这问题好笑,撇了一眼脸色越发不好看的芙罗拉,“芙罗拉没跟你提过她的未婚夫?她跟你私奔了是吗?但没跟你说过她已经订婚了?”
      “我们之间没有订婚。”芙罗拉阴着脸一字一句地强调道,“我和你哥哥订了婚,但现在他死了。”
      “啊……是啊,如果不是他死了,这家族联姻可轮不到我了。我们两个家族之间总得有人结个婚,他们可不在意结婚的人到底是谁。”他嗤笑一声,双手插兜斜靠在门框上,余光又扫到了你,“你都知道卡斯泰尔·查特里安了,还猜不出我是谁?我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一个因为哥哥意外死亡,不得不和蠢货结婚的倒霉鬼。”
      “是啊、是啊,意外死亡。”芙罗拉语气讽刺,“就算他不是在这里吊死,像他那样多愁善感的人,在你们家族里边迟早也会被逼死。我可怜你,里夏尔,真的。你那么爱你的哥哥,却是一个胆小鬼,总是躲在你哥哥身后不愿意承担家族责任,让他被压力逼到这里来找情人自杀。害死了自己的哥哥不觉得羞愧吗?你怎么有胆量来这里?”
      里夏尔慢慢站直了,双手从兜里拿出来,脸色格外可怕,如果他暴怒打人,甚至杀人都不叫人意外。但他只是慢慢地抬手指着芙罗拉。
      “你杀了他,因为你不想和他结婚。我会在这里找到证据的。”
      “好啊!找吧!最终你会发现他确实是自杀的,因为你总是把压力推给他。”芙罗拉轻声冷笑起来,“到时你可怎么办呀?发现自己把自己的双胞胎哥哥逼得走上绝路,你会相信这个现实吗?你不会的,你一定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才行,这样才能维护好你的那点自尊,保护好自己脆弱的小心灵。”
      里夏尔面色沉沉,一言不发地扭头走了。
      芙罗拉双手抱胸站在原地,脸色阴沉不定。好一会儿她才转头看你,神情脆弱不安双手无意识地紧紧交握。
      “米诺尔……”她轻声叫你的名字,语气小心翼翼,“对不起,我没想过他会来这里。他似乎是从我姐姐那里问到这个地方……我以为他不敢来的……我会想办法叫他走的,他不会在这里打扰我们很久,我保证!请你相信我!”
      你冷冷看了她一眼,从刚才的对话听起来,那个在这里吊死的艺术画廊主人——卡斯泰尔·查特里安,是之前与芙罗拉订婚的人。芙罗拉说喜欢你,却带你私奔来这种地方,为什么?这真是太奇怪了。
      你沉默地注视着她,她显得格外紧张。
      “……奥戴特呢?”你直视她的眼睛,“奥戴特在哪?”
      “奥戴特……她,她还在那里。”芙罗拉垂头盯着地面,“她已经死了。在我们昨晚分开后,我拿着棒球棍去了房间外面,但没遇到任何人,下楼查看时遇上了里夏尔,他似乎是在我们昨天中午刚到这里时就从我姐姐那里问到了我所在的位置,立刻就赶了过来。我以为以他的胆量不会敢来这里,我有些失算了。我碰到他之后和他吵了一架,我要他立刻就走,他不愿意。”
      芙罗拉深吸了一口气,仔细看的话,她瞧着很疲惫。“我本想直接把他赶出去,但是……如果我有男性那样的力气的话,我一定会叫他滚出去……我叫他去修电路,接着房屋的照明恢复了,我要去找你,他硬要跟着,我们发现你在柜子里昏迷了。他把你抱回了房间……啊……所以我要是有男性那样的力气就好了。”她说到这里语气近乎怨恨,“之后我们又一起去看了奥戴特的尸体,她看起来像是被人从身后开枪,摔下楼梯的。里夏尔说要报警,被我拦住了。我们不能报警!”
      芙罗拉忧心忡忡地看着你,似乎想伸手拉住你,但最终停在半空:“你会觉得我冷漠自私吧?可如果我们报警的话,我们私奔到这里的事情就会彻底暴露。你的家人会找来这里把你带回去,强迫你和国王结婚……”
      她红了眼眶,几乎要哭了。她哽咽着勉强对你笑了一下:“但是……如果你一定要为奥戴特查清凶手的话,我现在就去打电话报警……实际上,我觉得你母亲说的婚外情也不是不好,以你的家世,和国王结婚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你就可以当王后了。即使你不愿意和国王同房生孩子,你母亲应该也能解决,比如通过收养或者过继的方法。而我,就继续和你当朋友,或者你也喜欢我的话,我们也可以……”
      芙罗拉哽住了,含泪苦笑望着你:“……总之,我喜欢你,我就算去死,也不会和别人在一起的。”
      她说完灰心丧气地看向别处,她的手指狠狠掐着自己的手背,白皙的皮肤一片通红,布满了指甲印和淡淡的血迹。她像一个绝望的人在等待命运的审判,而你就是她的命运审判官。
      你本来想要质问她许多事,却被她这副接近崩溃边缘的样子弄得心神不宁。你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有些喜欢她的,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毕竟她可是在那场几百人的晚会里被你一眼相中的人,也是你脑子一热,什么也没问就答应私奔的人。你有些懊恼地发现你真的舍不得看她如此难过。
      你上前一步抓住她自残的手,用袖口粗暴地擦掉她手背的血痕。
      “你是蠢货吗?谁准你死了?”你踮脚揪住她的衣领往下拽,在唇瓣相触的瞬间含糊低语。“……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婚外情。”
      芙罗拉几乎被惊呆了,之后一下子面色通红。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吗?”她语气轻飘飘地,好像怀疑自己做梦,有一些迷茫,抬手摸着自己的嘴唇,脸色更红了。
      她有些难为情,说话支支吾吾:”可、可以再亲一下吗?刚才有点太突然了……我好像……什么感觉也没记住。“
      她半弯腰倾身凑到你面前,用一双水汪汪的美丽眼眸祈求地望着你。你被她期待的眼神看得心跳加速,感到自己脸上也热起来。你强装镇定别过脸去,却暴露了红得滴血的耳尖。
      “你真是想得美!”你的声音带着羞恼,随后转头就走,走到楼梯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等抓到凶手再说……”
      芙罗拉站在原地面色红红地望着你,没有追上来。
      里夏尔在客厅里抽烟,屋子里烟雾缭绕。你进去时他撇了你一眼,忽然叫住你。“喂,你会不会做饭?这快中午了,本来就早上什么也没吃,我快饿死了。”
      这个里夏尔居然用命令的语气叫你做饭,叫你一时心头火猛地窜了起来,而且他出现在这里的时机太巧了,奥戴特刚遇害他就出现了,他虽长得好看,你对他却难有好感。
      你路过他时嫌弃地挥手驱散烟雾,昂起下巴冷笑:“贵族小姐从不进厨房。不过……”你眯起眼睛,缓步走近他,压低了声音,指尖轻轻划过餐桌。“如果你告诉我奥戴特的事,我倒是可以考虑为你煎个蛋。”
      “奥戴特?昨晚上死了的那个女的?”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故意朝你的方向将这口烟吹出来,“好像是个侦探?她似乎对我哥哥的死很感兴趣,还有从这里悬崖掉下去的……”他举着烟的手往客厅外露台上点了一下,“伊森·维洛特,我哥哥的情人。居然到他死了,我这个弟弟才知道自己哥哥是同性恋,还有个交往了近十年的情人。他妈的!”
      他忽然显得很愤怒,“他要早跟我说,我就代替他去跟那蠢货结婚了。难道我会对他有偏见?难道我会不支持他?妈的!”他恨恨地将烟头按进烟灰缸,然后斜靠在沙发上,用茶几当作搭脚的地方。
      他自己在那独自发了会儿脾气,忽然问道:“你是同性恋?”
      这个男人实在粗鲁,你对他越发反感起来。
      你被气笑了,后退半步,倨傲地扬起下巴。“是又怎样?总比某些不敢承认自己害死亲哥哥的懦夫强。”你突然上前抓起烟灰缸砸向茶几。“滚去厨房自己弄吃的!”
      你从小因为体质差,长得不太高,细胳膊细腿,看着就身娇体弱。他从一开始就看轻你,没料到你脾气还挺大,被你砸过去的烟灰缸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天呐!贵族小姐都这么暴力?还是你家教太差了?”他很是恼火地瞪着你,“我只是想问问你当同性恋是什么感受?很见不得人吗?就连关系最亲密的家人也不能说?非得去自杀?”
      你抓起了桌上的水果刀,朝他冷冷地喝道:“你最好闭嘴!你哥哥死了至少还有人愿意为他难过,像你这样的人,连葬礼上都没人真心为你哭吧?”
      你的话没能伤害到里夏尔,他沉默,但他的表情显示他不在乎。
      “好吧,我懂了。”他的态度突然放软了,对你表现出微妙的尊重,“虽然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了的,但我的父母毕竟是那样的人。就当我哥哥是自杀的吧,但你不觉得这里的屋主人,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的屋主人,伊森·维洛特,从自己家的露台掉下悬崖有些奇怪吗?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会这么不小心?昨晚死的那个女的,奥戴特是吧?我之前见过她,她那会儿对这栋房子发生的命案非常感兴趣,找到我这个死者家属询问细节。我那会儿正心烦,直接把她轰出了家门。之后听说她常常跑到这里来调查,好像还想买下这栋房子,没想到这房子最后被芙罗拉给买了。”
      “奥戴特是你和芙罗拉的朋友吗?她昨晚被杀了,是不是因为她调查到了什么?”里夏尔向你问道,“而且你就不觉得芙罗拉奇怪吗?哪有带人私奔来这种地方的。你都没意见吗?”
      里夏尔突然转变态度和你讨论案情。他提到伊森坠崖的疑点时,眼神里藏着愤怒和痛苦,他显然根本不相信自己哥哥的情人是意外死亡。现在奥戴特为调查这栋房子的秘密也死了,这一切肯定有关联。再来是芙罗拉……
      你垂眸盯着手里把玩的水果刀:“芙罗拉确实奇怪……所以,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你把刀尖在桌上上磕了两下,“我们一起合伙来查案?”
      里夏尔却对你的提议表现得有些不感兴趣,他已有他的看法。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芙罗拉杀了伊森,杀了我哥哥,还杀了你的朋友奥戴特。”里夏尔观察你的表情,接着无辜地摊了摊手,“我不是为了挑拨离间你们。只是伊森和我哥哥死亡那段时间,芙罗拉好像来过这里。伊森的一个学生爱慕芙罗拉,将她带到了这里,但我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芙罗拉那时和我哥哥还有婚约,两人偶尔会见一面,但听说关系很冷淡。你说芙罗拉主动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干嘛?就为找我哥?以他们两人的关系根本不可能。”
      你心里暗暗吃了一惊,芙罗拉居然很早之前就来过这里,不过如果芙罗拉和卡斯泰尔订婚了话,来一趟似乎也有可能。里夏尔对芙罗拉敌意很重,你感到他这段话并不能完全相信。
      你将水果刀抵上他的咽喉,眼神冰冷:“证据?没有证据就污蔑芙罗拉,里夏尔先生难道不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道理?小心成为下一个意外坠崖的死者。”
      里夏尔皱着眉,小心地捏住刀身,把你的刀推了回去。
      “嚯!这么恐怖,你居然这么维护芙罗拉?我还以为你是被她拐来的呢。”里夏尔看你的表情很是晦气,站起来走向厨房,“哎呀!懒得再跟你说话,不等坠崖我就已经快被饿死了。”
      他似乎打算自己动手做饭了。厨房里叮叮当当,他忽然系着围裙出来,向你问道:“哎,吃不吃蛋炒饭?芙罗拉做饭难吃得要命,你不会要等她来做给你吃吧?或者爱情的力量让你能够忍受她做的菜?”
      里夏尔居然打算顺带做饭给你吃,叫你感到意外,你坐在桌边托腮打量他系围裙的模样,竟然显得挺居家,和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真是不搭调。
      你挑了挑眉:“蛋炒饭要放葱花。另外……你有见过这里的一只黑猫吗?”
      “哦?猫?这里好像有很多猫。”里夏尔不以为意,回到了厨房里。你看不到他,但他提高了音量说话,确保你在厨房外也能听见他的声音,“我今天看见外面有好几只猫,还打架呢。”
      “你们在聊什么?”芙罗拉忽然进来了,她进来一看见你就面色就显得有些害羞,面色微微泛红。她躲开了你的视线,似乎想保持镇定。
      芙罗拉走进了厨房。
      “你在做饭?”芙罗拉在对里夏尔说话。
      “这难道不是非常显而易见?”里夏尔语气不耐烦,有些嘲讽,“现在快中午两点了,你就这么把你的情人放那里饿着?感谢我吧,我担心你们都饿死了,给你们都做了一份。”
      “是吗?那你还真好心。”芙罗拉语调冷冰冰的,但听起来接受了里夏尔做饭这件事。
      里夏尔做饭还挺不错的,你还算满意,只是芙罗拉看起来不太开心,看起来在暗自沮丧自己差劲的厨艺。
      “我已经做饭了,你洗碗吧。”里夏尔对芙罗拉说道。
      芙罗拉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反驳,起身开始收拾餐盘。她似乎想和你呆在一起,进厨房前依依不舍地看了你一眼。
      芙罗拉不在,里夏尔开始对你使眼色:“你之前说什么?黑猫?走呗,二楼,我之前看见了。”
      你优雅地擦拭嘴角,提高音量对着厨房的方向说道:“芙罗拉,我们去喂猫了!”
      你目光示意里夏尔跟上,走向楼梯时你故意放慢脚步,在转角处压低声音:“那只黑猫的脖子上是不是用白色丝带挂着一个粉色猫爪的装饰?”
      里夏尔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支着下巴,认真思考。
      “没印象?可能有?”
      你对他感到无语:“希望我们上楼能有所收获吧。那是奥戴特平时挂在钥匙串上的U盘。”
      你们正打算继续上楼,突然听到厨房传来碗碟碎裂声。你一下转过头:“芙罗拉?”
      里夏尔拽住忽然惊慌的你:“她应该只是笨手笨脚地把碗碟打碎了。不用管,或者,这是她的一点小把戏,想把你吸引过去,希望你去关心她。”
      里夏尔直接把你往楼上拉:“然后呢?奥戴特的东西被戴在了猫身上?谁给猫戴的?奥戴特吗?她要用U盘传递秘密信息?”
      里夏尔把你拽得踉跄一步,芙罗拉在厨房打碎碗碟的声音让你心头发紧,你忍不住焦急地频频回望厨房方向。不过里夏尔或许说得对,她兴许是故意的,希望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吸引你的注意。现在更重要的应该是找到那个U盘,你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不再回头,跟上了里夏尔的步伐。
      有一只黑猫在走廊尽头,它颈间似乎挂着什么东西。它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你们,像是受到惊吓,一下子窜进房门半掩的绘画教室。
      里夏尔放开你率先追了上去。他停在绘画教室门口,表情复杂。
      教室里,原本被画框、石膏像和桌椅板凳塞满的的房间被整理了一番,放在房间四周靠墙的地方。奥戴特的尸体被从角落移到了房间正中间,看起来像是被四周一圈东西围起来了一样。有点像个祭坛。
      奥戴特的尸体正面朝上,双手交叠被平放在胸前,表情祥和。如果能够忽略掉地上尸体拖行留下的痕迹,还有奥戴特完全被血沾染氧化发黑的衣服,那么这场景倒是十分美好,甚至窗外打进的阳光显得有些神圣。
      “谁干的?芙罗拉吗?”里夏尔很是反感地捂住嘴,“她是想搞点仪式,还是觉得这样可以表达对死者的尊重?”
      “是的,我是这么想的。”芙罗拉清脆的声音从你们身后传来,她从楼梯间走上来,路过你时,轻轻地勾了一下你的手指,看你的眼神温柔似水,表情格外甜蜜。
      “我还……打算给奥戴特化化妆,然后我们可以在这附近挖一个坑,郑重地将她下葬,这不好吗?米诺尔,你觉得呢?”芙罗拉有些紧张不安,小心翼翼地盯着你,她看起来十分希望获得你的支持和肯定。
      你因芙罗拉的话感到难以置信,你瞪大眼睛,声音发抖:“你……你整理了她的遗容?”
      芙罗拉有些迷茫困惑,她看着你似乎不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抓住她的手臂,厉声质问:“你为什么动现场?证据都被你破坏了!为什么这么做?”
      芙罗拉因你的斥责惊慌失措,整个人呆了那么一瞬间。
      “我……因为……我们难道要一直让奥戴特在那里面朝下躺着吗?”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我觉得那样很不好!我希望可以让她看起来像平时那样,就像睡着了一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这会破坏现场证据。我只是希望她看起来能体面一些……”
      芙罗拉睫毛颤抖,眼泪夺眶而出,她抖着手不停地擦拭眼泪,整个人泣不成声,哽咽着不停地道歉。
      里夏尔在旁边沉默不说话,走进去绕着奥戴特的尸体转了一圈,蹲下去翻看奥戴特的衣服口袋,忽然有了发现。
      那是一封信,里夏尔拿出信纸展开,内容写得不长,比较简短,他将内容念了出来:“伊森,最近我订婚了,这种时刻终于还是到来了。不过幸运的是,我的未婚妻芙罗拉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她好像发现了我们上次的见面。她向我坦言,她对和我结婚没有丝毫兴趣。她深爱着诺维科夫家的小姐米诺尔,如果我和她不得不结婚,她提出我们之间可以只走一个形式,然后各自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我答应了她。”
      看起来这是里夏尔的哥哥卡斯泰尔·查特里安写给自己情人伊森·维洛特的信。
      里夏尔将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紧皱眉头:“这倒是确实是我哥的字迹……不过既然你们都谈好怎么解决结婚的事了,我哥后面怎么还突然抑郁症发作要来这里找伊森?除了结婚,他还能有别的什么烦心事?”
      芙罗拉似乎没有听见他说话,里夏尔将信拿到她跟前。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芙罗拉。我问你,你知道我哥后面为什么犯病吗?他为什么找伊森给他画自画像?”
      芙罗拉抽噎着不说话,里夏尔感到厌烦,他看向了你:“你快说两句哄哄她,让她回答我的问题。”
      里夏尔在指使你做事,你对他感到恼火,但还是冷着脸抽出丝帕塞进芙罗拉手里。
      “把信给我看看。”你冲里夏尔伸出手,他看起来对你的态度也感到不爽,还是把信递到你手里。
      信件落款日期在去年十一月份,看到日期,你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一些事。那时你和芙罗拉才刚认识两个月,你和芙罗拉整天呆在一起,她和你在一起表现得总是很高兴。她和你开玩笑,逗得你开心,但当你和别人在一起时,她就坐到一边,显得有些落寞,独自发呆,心事重重。
      你回想起芙罗拉有一段时间情绪很低落,差不多正是从去年冬天到今年开春这段时间,你一直认为是气候原因导致她心情不好。现在想来恐怕与她订婚的事有关,芙罗拉在二月底那天格外开心,她找你出去吃饭,还和你强调今年的二月份有29天。那日子似乎叫她觉得很美妙。
      回想一下那份报纸上的讣告,卡斯泰尔的死亡日期不就是那天吗?
      芙罗拉用你给她的丝帕擦眼泪,她一边说话一边抽泣:“我和卡斯泰尔谈妥了结婚的事之后,就很少再见面了。我根本就不了解他,怎么会知道他因什么事而抑郁?又或者说,他的父母和我的父母一样,都是十分严厉苛刻的人,呆在这样的家庭里难道还不够压抑?更别提他还有这样一个双胞胎弟弟。”
      芙罗拉红着眼睛抬头看向里夏尔,她看起来既愤怒又委屈。她几乎是在吼:“你很享受过自由散漫的日子,你哥哥爱你,所以替你承担了来自父母的所有压力。可你从没意识到这一点,即使你的哥哥得了抑郁症,你也只觉得他是从小天生性格多愁善感,不值得在意。现在做什么来问我这种问题?你是他的双胞胎弟弟,我不过是一个和他见过几次面的相亲对象,你有脸来向我问这样的问题?你不觉得你很荒谬可笑吗?”
      芙罗拉整个人都在发抖。她胡乱地擦了一下掉出来的眼泪,眼睛红肿。她可怜地望着你:“米诺尔,你真的觉得我是杀人凶手吗?你已经讨厌我了吗?”
      你看着芙罗拉红肿的眼睛再次怔住。你心想芙罗拉这张脸总是对你很有杀伤力,她这副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你的心一下子又软了,但看见躺在地上的奥戴特,你心绪再次翻涌。
      你这么多年来,换朋友如换衣服一般频繁,随便哪个朋友死了,你都可以不在意,但是奥戴特不同。
      奥戴特是陪你一起长大的朋友,她从小开朗大方,喜欢和你打打闹闹,经常揶揄你。虽然你总是换朋友,有时冷落了她,她也不在意。她对你结交的新朋友也从未表现出过嫉妒或厌恶的情绪,反倒是爱屋及乌一般,对你的新朋友也很热情友好。奥戴特对待芙罗拉就是这样的。
      奥戴特昨晚面朝下躺在地上,死亡原因看起来是枪伤,有人从她背后开枪击中了她,导致她从楼梯上摔到了那个角落里。昨天晚上光线很暗,你看不清也不记得那时尸体有什么细节,并且你对于她的死也没有什么实感。而现在她已经被芙罗拉整理过了,看起来宁静端庄。她身上也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她就是忽然地心脏停止跳动,然后就死了。看起来就是这样。
      你现在看见她躺在那里,那么安静,双眼紧闭,忽然才意识到奥戴特真的死了,她不会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你面前问你有没有吓到,问你见到她是否觉得惊喜,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和你故意唱反调逗你玩了。
      “……不,芙罗拉,我不讨厌你。”你语调僵硬地说道,盯着奥戴特的尸体,忍耐着忽然涌上来的恶心感和眩晕感,“你不必胡思乱想这些,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芙罗拉眨了眨眼,小声地辩解:“我,我不是胡思乱想,毕竟……”
      她的声音弱了下去,周围一片安静。你的脑子在发胀,胃液翻涌,你用尽力气才能在原地站稳。
      里夏尔双手抱胸斜靠在门边,有些不耐烦起来,“现在怎么说?我看是不能从尸体找到更多线索了。”
      他撇了一眼芙罗拉,芙罗拉也正在看他。两人看彼此的眼神算不上友善。
      “弄去埋了,或者你要留着再看看?”里夏尔看着你,在询问你的意见。
      芙罗拉和里夏尔都在等你发话。周围太安静,安静得叫你感到压抑。你脑袋越发晕眩,张不开嘴,发不出声。
      “最近的天气预报说,接下来会持续升温……”芙罗拉低垂着眼看你,声音又轻又细,“我们就把她埋了吧?米诺尔?”
      埋了?怎么可能!
      你伸手推开芙罗拉,步伐摇晃地冲到奥戴特身边蹲下,指尖颤抖着拂过她冰冷的脸,突然攥紧拳头。“不!我要知道真相……哪怕要掀翻整栋别墅!”
      “哦!有志气!”里夏尔对你表示了赞同,还为你拍了两下手,“那么你有什么想法吗?如果没有的话,我现在给你一个提议。你去摸一摸芙罗拉的衣服口袋,看看她的衣服口袋里有什么。”
      芙罗拉一下子退了一步,十分戒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故意在我身上放了东西?你想栽赃陷害我?”
      “我可不敢,我只是想再看看你昨晚上拿在手里用来威胁我的手枪。万一那就是用来杀害奥戴特的凶器呢?”里夏尔语气轻飘飘地,像在开玩笑。他在看芙罗拉,也在看你。
      芙罗拉一下子格外激动,她走到你面前拉着你:“不是的!米诺尔,我确实……确实有一把手枪,但那不是我的枪,昨晚我在下楼后感到很害怕,觉得棒球棍可能不足以防身,所以就到厨房想要找一把刀。我是在厨房的抽屉里翻到的这把手枪。”
      她慌慌张张,从身上将那把手枪拿出来,递到你面前:“这就是那把手枪,我没有用它杀害奥戴特!”
      “噢?没有?让我来看看。”里夏尔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过来夺走了芙罗拉手里的手枪,芙罗拉试图抢回来,被他牢牢拽住一只手腕无法挣脱,也无法把抢回来。
      里夏尔单手将手枪拿起来眯着眼仔细打量,脸色几经变换,他最终看起来有点困惑。
      “……这好像是我哥哥的枪。”他松开芙罗拉,把枪翻了一个面,露出枪托处雕刻的签名,确实是卡斯泰尔的枪。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你真的是在下楼后才找到这把枪的吗?或许你一直把它带在身上,用这把枪也杀害了奥戴特。”
      里夏尔走过来将手枪递给你查看,你没有看,接过枪只是拿在手里。
      “米诺尔小姐,你难道还要再相信她的鬼话吗?”里夏尔半楼着你,附在你耳边轻声说话,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冰冷,“这把手枪难道不是她杀害奥戴特的铁证吗?要不要去对比一下尸体体内残留的子弹和这把手枪里的子弹是否一样?芙罗拉根本就不爱你,她演戏把你骗来这里,就是为了先解决掉查到证据的奥戴特,然后再杀掉肯定会调查奥戴特死因的你。”
      里夏尔冷笑两声,转头看向芙罗拉:“平时说你蠢,还真有些对不住你。你真是好算计!想一锅端解决掉所有麻烦!”
      “你在说什么?”芙罗拉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又看了看你,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维持了冷静,“你只是一面之词,米诺尔凭什么相信你?”
      “凭什么?你难道觉得米诺尔会站在你这个杀人凶手那边?你觉得她会爱上杀人凶手?”里夏尔嘲讽地说道,“看来你对自己的演技很有自信呀。”
      “不,不是这样……”芙罗拉看起来很崩溃,她的一只手扶住了额头,喃喃低语,十分痛苦地抬头看你:“我没有演戏……米诺尔,我真的没有演戏,我爱你。我可能确实向你隐瞒了一些事,比如我和卡斯泰尔订婚,可那不是我有意要隐瞒你,我只是觉得你不在乎这些事,因为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人际关系。我喜欢你,你愿意了解我,我怎么可能会拒绝?有关于我任何的事,只要你想知道,我怎么可能会故意隐瞒甚至欺骗你?”
      你被里夏尔搂在怀里浑身僵硬,这两人的争吵叫你感到厌恶。你狠狠踩了里夏尔一脚,将他推远。
      “够了!”你突然举起手枪对准里夏尔,手指扣上扳机,确定他没有再靠近你的意图,接着将枪口转向芙罗拉,“告诉我,二月底那天你为什么那么开心?敢说谎……我就开枪。”
      芙罗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茫然无措,她张了张嘴,眼神看向别处,好像在仔细地回忆。
      “二月底……今年的二月有二十九天,那天很特别,不是吗?”她语气艰涩,干巴巴地解释道,“每四年才会有这样一天,而且那天你答应出来和我约会吃饭,只有我们两个人,平时奥戴特总是会和我们在一块的……”
      你冷笑一声,枪口纹丝不动地指向她:“说谎。卡斯泰尔死在29号晚上……”
      你眼中蓄起泪水,你感到视野有一点模糊,声音哽咽,发声困难。“那天你送我回家时……在车上哼着歌……现在告诉我……你开心的真正原因?”
      “我……”芙罗拉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几次开口又停住,“我那天,接到了卡斯泰尔打给我的电话……”
      她的头垂了下去,避开了你们所有人的目光。她的音量变得很小,而且她似乎很害怕,语调近乎哀求:“米诺尔,我们可不可以换一个地方再说这件事?”
      “换一个地方?这意思是我不能听?”里夏尔十分激动,他很愤怒,冲过去拽住芙罗拉,“他打电话和你说什么?你必须在这里说清楚!”
      芙罗拉挣扎起来,狠狠地推他:“放开我!这和你没有关系!别在这里假惺惺地好像很关心你哥哥一样!放开!”
      两人推搡着,芙罗拉被里夏尔完全压制。他拽住了她的两只手腕,把她抵在的墙边,无法挣脱。
      “他说什么了?快讲!”里夏尔朝她吼。
      芙罗拉别开了脸,不肯说话。蓬乱的头发挡住了她的半张脸,她抖得很厉害,眼眶再次变得绯红。她含泪求助地望向你。
      这两人总是这样,搅得你头大。你感到很烦,你浑浑噩噩的脑子费劲地思考你要如何阻止这样的局面,你不记得你想了什么,但当一声枪响过后,你整个人像从梦中惊醒一般,一头冷汗。
      你朝天开了一枪,巨大的枪响震得整栋别墅都在颤抖,天花板的吊灯疯狂摇晃,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你把枪口对准里夏尔。
      你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和狠厉:“放开她……否则下一枪……打爆你的头!”
      “哇喔……”里夏尔露出轻佻地笑意,缓缓放开芙罗拉,举起了双手,退到了一边,“真有意思,你有胆量开枪?你也想当杀人凶手?嗯?你们两个杀人凶手在一块倒真是绝配。”
      芙罗拉震惊地望着你,但只是那么几秒,她立刻扑过来抱住了你,她握住你拿枪的手,将枪口压下来,另一只手轻柔地擦拭你的眼泪。她声音哽咽,语气格外温柔:“别哭……不要为了这种人哭……也不要为了这种人开枪……”
      她将你手中的枪拿走,放到一边。她轻轻拍着你的背,小声地哄你:“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我在这里。我们离开这里吧?我们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她一边说话,一边带着你离开绘画室。她全程没有再看里夏尔一眼。
      “芙罗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里夏尔在你们身后喊道,但芙罗拉没有理会他。
      芙罗拉带你回到你的房间,将你安顿在床上,她坐在床边,用手帕轻轻擦掉你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她心疼地哄你,“你眼睛都哭肿了……别再想这些事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离开这里,好吗?”
      她轻抚你的头发,在你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保证……明天就带你走。”
      芙罗拉搂着你,哄着你,直到你彻底冷静下来。情绪消耗了你太多能量,你靠在芙罗拉的肩头有些茫然疲惫。
      “……米诺尔,我们到一个新的地方去,去一个真正的,谁也不认识我们,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去。好吗?”芙罗的声音细如烟尘,在房间里轻轻地飘荡,“我们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国家……我们到……到一个无人的小岛上去?”
      她说完自己笑了:“不过你肯定不喜欢荒野求生,所以我们还是应该去一个有人的地方。我们去……去一个平凡的小镇里?那里的人都很和善,风景优美,气候宜人,我们可以每天在一起做很多事,看书、绘画,做任何我们想做的事,我还会努力锻炼我的厨艺,每天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她说完轻声笑起来,似乎在想象那种美好的场景,笑声里带着一种幸福感。
      你靠在她肩头安静听着,可是你怎么做得到不去想现在这发生的一切?你还是要问的,你轻声开了口:“……二月底那通电话……卡斯泰尔到底说了什么?”
      芙罗拉整个人有些僵住了。她深深地望着你,眼里有些悲哀。
      你的指尖攥紧她的衣角,非常用力:“告诉我……我就跟你走。”
      “他……他打电话和我说,他想自杀。他说伊森死了,他很难过。我和他虽然谈好了形式婚姻,但他的父母想要孩子……”芙罗拉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甲在自己的脸上抓过。不知怎的,这动作显得她有些神经质,有些抓狂。 “他说这一切都很悲哀,他说了很多很多,他说我和他是一样的,他理解我的痛苦。我觉得他没有说谎,他实际上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只是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孩子。他说他要自杀,这样这场荒诞的戏剧就会落幕了。他还祝福我,希望我能活着……”
      你牢牢攥住她抓脸的那只手,一种悲哀的情绪灌满你的胸膛。你紧紧地盯着她,问:“然后呢?你怎么回应他的?”
      “……我不记得了,我好像……好像什么也没说。”芙罗拉垂着头,她害怕看你的表情,“他最后在电话里轻柔又无可奈何地笑起来,他向我道歉,说对不起,然后电话就挂掉了。”
      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卡斯泰尔的死和你毫无关系,兴许你只是真的爱上了芙罗拉,到头来却发现她如此差劲,每件事都叫你失望,辜负你所有的期待。你本以为她该比你想象中更美好才对。
      你松开她的手,向后缩了缩。你看她的眼神变得陌生而冰冷。“……你什么都没说?”你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就那样……听着他去死?”你突然抓起枕头砸向她,带着哭腔嘶吼,“滚出去!现在!立刻!”
      芙罗拉被枕头砸开,她的表情既难堪又愧疚。她抿紧双唇沉默地站在床边,盯着落在地上的枕头。她剧烈起伏的胸膛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她什么也没有说,将枕头捡起来放到床脚处。
      她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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