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同学的逆鳞》甜不与辣

88、初吻

　　暑假短租的出租屋早就到期了，柴邵舍不得，又租了下去。

　　周六下午，结束了一周的复习摧残，他和姚君子偷偷计划着去网吧通宵，结果半路就被秦删抓住，两个人灰溜溜地回了学校。

　　姚君子见识过秦删连续五小时不停歇地复习着，顺便还能抓住柴邵每一次开小差，虽说柴邵偷偷使眼色向他求救过，但他都幸灾乐祸地跑了。谁知今天秦删连他也一起监督，他才知道，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经历了开学以来最煎熬的一次复习，天黑以后，秦删终于松口，姚君子抱着自己的书本，几乎是飞速逃离了教室。

　　柴邵羡慕地望向姚君子逃跑的方向。
　　“可以休息了。”秦删见他那样，掰回他的脸，“饿不饿？”
　　柴邵伸了个懒腰，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靠在秦删身上，下巴搭在肩膀，笑了笑：“饿。”
　　秦删扶住他的肩膀，垂眸：“回去做饭给你吃。”
　　柴邵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从秦删怀里抬头，端详着，忽然说：“ 好像只有当你从学习中抽离出来时，才是男朋友。”
　　秦删闻言微怔，咽了口唾沫，似乎是回忆了一会儿，才道：“对你太凶了？”
　　“你敢凶么。”柴邵直起身站起来，小拇指拎起书包：“我是说你太严肃了。”

　　秦删背起书包，单手插兜跟在身后，关掉了教室的灯，走下楼。柴邵将双手枕在脑后，偶尔踢掉路上的石子，听身后那人清冽的嗓音带着笑：“那我下次尽量。”
　　“尽量什么？”男生没有回头。
　　秦删大步上前并肩，侧过脸：“尽量做个温柔的秦老师。”
　　“那我想自私一点，只做我一个人的秦老师怎么样？”
　　“恐怕不行。”
　　柴邵脸色一沉，摆摆手，加快了速度：“我就知道。”

　　秦删顺势抓住柴邵摆出来的手，轻笑着追上去，“其他人都只是同学间的互助关系，我们是彼此的恋人，不满意么。”
　　柴邵别过头，揉揉鼻尖，清嗓道：“噢，勉强满意吧。”

　　入了秋，老人家控制不住地嗜睡，两人打开屋里的灯时，秦守华已经独自在房间睡着了，秦删轻轻打开门，关掉了收音机。桌上有秦守华给他们准备的小笼包和几道简单的菜。
　　秦守华睡的时间长，睡眠却浅。吃完饭，一如往常地，他们把复习地点转移到了湖边的出租屋。

　　柴邵对于这样高强度的复习感到压力过载，才复习了两个小时就摊在沙发上耍赖，秦删抽空检查柴邵的英语七选五，错三个，皱着眉把人抓回来讲题。
　　但两人心里想着的不只是这些数字和英文还有古诗，因为明天就是柴邵的生日。

　　刚才去冰箱拿水喝的时候，某一个分层十分奇怪，几乎一大半的菜全部挤在一起累得满满的，柴邵顿感奇怪。
　　毕竟秦删平时是无法容忍冰箱乱糟糟的，怎么着也不可能这样堆积啊。
　　一定有猫腻。

　　而且柴邵明显感觉自己在冰箱前停留了这点时间，秦删不安地挪了好几下椅子，那柴邵就更不可能善罢甘休了。
　　他关上冰箱制造假象，再轻轻地打开冰箱门，从一堆菜里试探着拿走一颗白菜，缺口处赫然露出了蛋糕盒子的一角，柴邵垂眸盯着看，忍不住偷笑，几秒后将白菜盖了回去，若无其事地回到秦删身边。

　　秦删果然一直盯着他欲言又止，柴邵心中好笑，面上如常，一边喝水一边吐槽：“咱这冰箱太小了，菜都没地方放。你说是吧？”
　　“嗯。”
　　过了一会儿秦删没稳住，朝厨房走去：“我整理一下。”

　　闲来无聊的柴邵开始去房间里游荡，他知道秦删一定会准备礼物，大概率还会藏在房间。果不其然，柴邵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发现了藏在衣柜顶层的花。

　　结果柴邵一直等一直等，直到复习结束了秦删还是没有主动提起。秦删还问出了今天的第六遍：“饿不饿？”
　　“虽然很遗憾被你当成了上古饕餮，但复习到现在，是有些馋了。”柴邵暗示性地看着秦删：“想吃甜的。”
　　秦删盖上笔帽，本以为...

　　结果却一起坐在了便利店啃香蕉面包，手里还被塞了一杯加糖豆浆。
　　柴邵机械地咬一口后喝一口，看着秦删咬牙切齿。
　　秦删似乎也有所察觉，不解地挑起眉。
　　柴邵假笑：“看什么看。吃你的。”
　　奈何秦删也焦虑着，不知道怎么开始这个生日，或者说，不知道怎么样开始才算有惊喜感。
　　路边的树丛里有白猫蹿来蹿去，一路上尴尬的沉默好歹算是有个出口了。
　　秦删道：“那猫真调皮。”
　　柴邵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确实。”
　　这话题起得也太无聊了。两人立刻又陷入沉默。

　　柴邵心中急得痒痒，悄悄侧脸看过去，发现秦删也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忍不住地想秦删什么时候才会说出那句“生日快乐”。
　　一方面因为秦删的准备他全都发现了，他还得想想做什么表情才会显得惊喜。
　　各自怀揣心事地走了一段路，眼见秦删怎么也不说，柴邵主动出击了。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迎着微凉的晚风，叹道：“唉，忽然好想吃蛋糕啊。”
　　秦删心中一动。
　　“唉，如果再有人送我一束花…”
　　秦删瞳孔一缩，碰上柴邵一触即收的眼神，忽然无奈地笑笑。
　　柴邵添油加醋：“那我就好幸福啊。”
　　秦删往旁边一探，牵住柴邵的手，眸中带笑：“巧了，你注定幸福。”

　　回到出租屋已经十一点五十多了，柴邵火急火燎的，连带着秦删也开始手忙脚乱，蜡烛几乎是胡乱地插好，离零点还有三分钟。
　　兴许是因为紧张，秦删忘了鲜花，柴邵用脚尖踹他：“干站着干吗。”
　　秦删这才忽然想起还有一束花，快步从衣柜里拿了出来，捧给柴邵。

　　柴邵伸手揽过花束，安放在怀前，手机闹铃响于十月二十二日晚上二十三点五十九分三十秒，蜡烛全部点燃。

　　零点到了，柴邵双手交叉闭上眼，就要许愿时，听到秦删轻轻地哼着生日歌，出声打断道：“秦删，你给我唱情歌吧。”

　　秦删愣了一瞬，摸摸后脖颈，看着柴邵被烛光印红的侧脸，缓缓唱起：

　　“能不能继续对我哭，对我笑，对我好…继续让我为你想，为你疯，陪你老…你好不好 ，好想知道…”

　　柴邵嘴角稍扬，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竟然是第一次听到秦删唱歌。
　　他默默许愿：
　　愿今后每一天都能如此平淡地生活着。

　　无人发现的角落，摇摆不定的烛火偷偷熄灭了一只。
　　柴邵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秦删早已起身，陷入黑暗的瞬间，房间也重新亮堂起来。
　　柴邵眯着眼笑，抬手抓起一支的玫瑰衔在嘴里，冲秦删昂昂下巴，含糊地说：“帅不帅？”
　　秦删不假思索地点头。
　　得到夸赞的某人开始臭屁起来，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自拍，故意把秦删也拍进去。
　　秦删任由他玩闹，藏在背后的手指不自觉摩挲着，轻轻递出，低声喊：“柴邵，成年快乐。这是礼物。”

　　柴邵低头看见个红色的丝绒盒子，调笑着：“还有第二个礼物呢。”
　　秦删摇头，“花不是礼物，是衬你的。”
　　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秦删又说了句：“成年快乐。”

　　柴邵接过盒子，手心沁出了汗，故作镇定地掰开，是一条金色吊坠，坠着一个...
　　“贝壳？”
　　“银杏。”秦删微笑着接过，绕到柴邵身后，动作小心地替他戴好。
　　柴邵低头，用拇指抬起那片银杏端详，笑道：“有进步，至少不是金色足球了。”

　　秦删胸口贴着他的背，呼吸洒在他的后颈，让他浑身痒痒的，有些不自在，连忙找话题，“这链子也是金子吗？”
　　“嗯。”
　　柴邵不禁好笑：“银的多简约，戴条金的也太高调了。”
　　“金色很土吗。”
　　“嘶...倒也不是。”柴邵怕灰了秦删的心，又笑着安慰：“我可喜欢了，不戴的时候要好好珍藏起来。”
　　秦删轻笑一声，抬手晃出另一个盒子：“银的也有。”
　　“靠。”柴邵打开一看，盒子里躺着两条银制吊坠，两条都坠着漂亮的银杏叶。
　　柴邵定睛看了看，取出一条，回身戴在秦删脖子上，后仰着打量，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真合适。”
　　“金的你独有。”秦删解下柴邵脖子上的金色，替他换上银色，嘴唇擦过他的耳廓，轻笑：“成年快乐。”
　　柴邵挠挠耳朵，咳一声：“你都说三遍了。”

　　“这是需要多提醒几遍的。”秦删垂眸看着柴邵的耳朵，忽然在柴邵左耳耳垂后看到一颗小黑痣，不禁抬起指尖摩挲着，“才发现你这里有颗痣。”
　　“噢，耳垂背面是不太显眼，很少有人发现。”
　　秦删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两眼灼灼地盯着那黑点，轻轻吻上去。

　　柴邵浑身一颤，歪头躲避着，慌得反手捏住秦删下巴，一副“有事好商量”的口气道：“秦删，等一下。这天气把人都热坏了，我去开空调。”
　　“不许。”秦删紧紧攥着柴邵的手腕拉回沙发，单手捧着那张脸，一点点拉近距离，“你。”
　　柴邵别开脸，声线颤抖地说：“等一下。”

　　秦删眸色晦暗不明，忽地缩小了一大段距离，呼吸清晰地洒在眼前人的脸上，难以自持地开了口。

　　“接吻吗。”

　　意料之中的，柴邵还是听到了这句话。他的心快速地跳动着，紧张要将他溺亡。
　　“嗯。”
　　寂静的屋子里，唯独恨灯光太亮。

　　两个人头一次恋爱，虽说提出了接吻，却不懂主动。

　　秦删借着关灯的理由，靠着墙，按住心口，冷静了好一会儿。
　　黑暗的拐角处，脚步声渐渐清晰，模糊的身形越靠越近。

　　柴邵一只手贴在秦删胸膛，主动昂起下巴，急促地呼吸着。
　　说：“不止你一个人想做这件事。我也不想做那个被动的人，我们...”

　　借着阳台的灯，他们可以看清对方泛红的脸颊，彼此的气息开始紊乱，随着越来越暧昧的氛围，嘴唇极轻地擦过。
　　尝到这细微的亲密，两个人终于互相贴近，嘴唇相触在一起。
　　那瞬间，灵魂极度喜悦。
　　他们生涩地僵持着，彼此不会动作，于是分开，将脸侧到两边，低低地笑起来。

　　凌晨一点半，天色浓郁。秦删照常回家，缓慢将书本塞进书包里。柴邵坐在窗台上，眷恋地盯着他，头一次这么不舍。

　　他跟着秦删走到门口，秦删迟疑着把手放到门把手上，柴邵急忙说：“留下来。”
　　秦删松了一口气，点头：“好。”

　　洗漱完，两个人躺在床上，盯着暗暗的天花板，彼此无言。
　　到了后半夜，两人竟都挪到了床两边，好像靠近了就会怎么样似的。

　　他们默契地伪造睡着后那般规律的呼吸，可心知肚明，谁也不比谁轻松一些。
　　不过，彼此的后背，实在很安心...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