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风港》八杯柠檬汁

8、第七章 风穿过

　　风穿过老槐树的枝桠，将野菊的香气揉碎在两人中间。顾阮棠抬头时，正撞见许禾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清晨，他说“别等我”时，睫毛上也凝着这样的雾气。她踮起脚，指尖轻轻擦过他眼下的阴影
　　“笨蛋，纸船会顺着溪流漂，就像思念......从来藏不住。”
　　…………
　　顾阮棠拖着行李箱跨过别墅门槛时，金属轱辘与青石板碰撞出细碎声响，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
　　“许禾，你家好大”
　　“大吗？这就是吃泡面换来的，我在着也是创出过一番事业的”
　　雕花玻璃门推开的瞬间，熟悉的檀木香气裹挟着若有似无的野菊气息扑面而来。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窗台上那盆仙人掌上，叶片边缘微微泛黄，却依然顽强生长，当年她用彩色马克笔随手画下的笑脸贴纸，历经岁月洗礼，边角已经卷起，却依旧牢牢黏在翠绿的肉质茎上。
　　泛黄的日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顾阮棠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被红笔圈出的日期。
　　“阮棠生日”
　　四个字写得用力，纸张背面都能看出浅浅的凹痕。墨迹早已褪色成淡淡的浅棕色，却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执拗地宣告着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牵挂。
　　她突然想起四年前那个飘着细雨的黄昏，许禾就是站在这棵老槐树下，将信封塞进她书包时，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记忆里。
　　“厨房换了进口的珐琅锅。”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许禾倚在真皮沙发边，定制西装的剪裁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袖口处暗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腕间的百达翡丽折射出细碎光芒，却不及他眼中的温柔璀璨。
　　“我照着以前的感觉熬了粥，煮了一些鸡蛋，放了一些糖，要是太甜……”
　　话音未落，顾阮棠已经踮起脚尖，将凉透的糖炒栗子塞进他嘴里。熟悉的栗子香混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水味，瞬间将她拉回年少时光。
　　那时他们总爱偷偷翻过围墙，去邻居家的柿子树下偷摘还未熟透的果子，被发现后就手牵着手狂奔，笑声洒满整条小巷。
　　“很好吃”
　　…………
　　大学新生报到那天，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梧桐大道上。阳光透过全景天窗洒在顾阮棠的帆布鞋上，跳跃的光斑如同她此刻雀跃又紧张的心情。
　　她偷偷瞥向身旁专注开车的许禾，他的侧脸线条冷峻，却在耳尖泛着可疑的红晕。
　　“前面路口有家炒酸奶，”
　　顾阮棠鼓起勇气，伸手拽住他西装外套的下摆。
　　“放学来接我好不好？”
　　许禾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白。他沉默片刻，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惊飞了树梢打盹的麻雀。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顾阮棠的心瞬间被甜蜜填满。
　　新生联谊会上，顾阮棠站在角落里，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突然被一道身影拦住去路。美术系的贺迟宴捧着素描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同学，能请你当我的模特吗？”
　　他翻开画纸，上面是顾阮棠在图书馆低头翻书的侧影，发梢被夕阳染成金色，连睫毛投在书页上的阴影都纤毫毕现。
　　顾阮棠刚要开口拒绝，贺迟宴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腕，一股陌生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进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