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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学聚会 发现今天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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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今天同学聚会来的人不多,来的主要是考上大学的、顶自己父母岗的同学,向他这样啥也不是的......
只有他和刘波。
屋子里的人主要分成三拨,在门口聚集的一群人不太熟练的抽着香烟,不时还有被自己吐出来的烟呛着。这群人中也有人可以吐着一个又一个的烟圈。虽然毕业不到半年,这群顶岗父母的工人子弟已经“蜕变”成社会人啦。
正站在窗户边上的一群人,穿着不太合身的中山装,指着窗外的一处一处机关院落,叙述着每一个机关的历史和领导,当然有时会突然有人插嘴,反驳别人已经过失的领导信息。
对这群干部子弟来说,整个平原县仿佛就在他们的脚下,如果你在这座县城遇到任何问题,他们一定会说“我能摆平!”。
确实在这个小小的县城,他们织着一张又一张网。
坐在桌子边上的是几位大学生,他们稚嫩的脸,这群象牙塔里的孩子,彷佛和屋子里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他们没有挣过一分钱,也没有了解这个社会的另一面。
大学生心中却包含着整个世界。他们讨论着今年最热的话题“真理的标准是什么?”,这群高中时代一半时间用来劳动一半时间用来学习的学生讨论着如此关键的哲学问题。
也有大学生讲述着邓爷爷访日的录像带,奔驰的日本新干线和中国歪七扭八的绿皮火车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也有人讲述着“花园城市”新加坡。
正对房间门的位置上,坐着一位文质彬彬的青年,这位青年便是这次同学聚会的召集人—班长朱长军。
朱长军的父母均是县革委会的干部,父亲还是县革委会的三把手。所以在高一的时候,朱长军便有一种大家长的气质,其实班里还有几位干部子弟,但是和他相比,显得就比较普通了。
朱长军虽然家境优渥,但他对同学都一视同仁。来自偏远农村的住宿生和家在县城的走读生之间有一个隐形的鸿沟,但朱长军经常和住宿生讨论农村风俗风光,估计朱长军的认知多半来自他的父亲。
朱长军也经常把家里的饼干拿到班里分给大家,像赵平这样的住宿生也有一份。有一次赵平把饼干藏起来,想带回家给妹妹吃,朱长军看到赵平没吃,还以为忘记给赵平了,又给了赵平一份,分到最后自己的那份都没有了。
77年恢复高考的消息出来时,平安县学生手中都是意识形态的书,连正常的教材都没有,只能让老师们托关系去寻找教材。
而朱长军妈妈却从省城给他带了一整套高中教材,还花费自己1年的工资专门从省城请老师辅导朱长军学习。
赵平对他羡慕的无以言表。当赵平扫视这件屋子的时候,被别人打断了。
“平哥,你来参加聚餐还带这么多东西。”刘波看到赵平来了,便朝他走去。
“来帮忙,把瓜子给大家分分。”赵平说。
在赵平向盘子里倒瓜子的时候,一位穿着清新,扎着马尾的女孩落落大方地走了进来。“抱歉啊大家,家里突然有点事,来晚了”
“家里没啥事吧?”看得出来班长朱长军对这位女孩非常关心。
“我奶奶膝盖突然感觉不舒服,带她去了躺医院”
“县医院我家比较熟悉,有啥需要的找我”朱长军自信地告诉这位女子。
这位女子之前是副班长,现在是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专业的学生,是这个班里上的学校最好的。
大家纷纷让她坐在班长的右手边。
赵平递给这位女子一把瓜子,说:“李雪,好久不见”。
李雪,赵平的“革命战友”。高中的时候,劳动课是时间占比最大的,老师把每两个学生分成一组,李雪和赵平阴差阳错的被分成了一组。
那些对分组不满意的学生,都去找老师调组了。
李雪和赵平一直稳定的“搭班子”。赵平来自离县城30多里的柳埠公社中学,学习成绩自然差些,但是他从小便帮助父亲打理自留地,干地里的农活确实一般好手,在整个班级,甚至整个年级都是数一数二的。
班上同学们蹩脚的使用铁锨翻地的时候,赵平便跑到学校牛舍牵着牛,套上犁,迅速地把整个班级的“责任田”都给耕完了。
旁边的老师目瞪口袋,要说干农活,赵平是他的老师。
不过赵平的这种行为很快就被叫停了,他“投机取巧”的方式剥夺了其他同学接受“劳动教育”的权利。
李雪对自己“劳动搭子”非常满意,她觉得赵平丰富的劳动知识充分弥补自己这位城市孩子的不足。
当然赵平的好日子并不长,1977年恢复高考的消息在这个不大的县城高中传开的时候,大家便把注意力转移到学习上来。
李雪一直是年纪学习第一名,可惜赵平的“学习搭子”并不是李雪,李雪一直坐在前排,赵平坐在最后一排。他们之间仿佛有不可逾越的一排有一排的山。
李雪经常把自己的笔记交给赵平,让他学习借鉴,也经常给赵平讲解习题。这些行为让班里其他人非常嫉妒。
可是,赵平拉下的知识实在是太多了,学习水平一直上不去。
赵平看着正在朝着他微笑的李雪,感觉她的气质变了,和县城里的女孩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
人到齐了,菜也慢慢的上桌了,这是赵平第一次来饭店吃饭,他对饭桌上的道道一点也不懂,他就坐在刘波旁边,两只手搭在桌子边上,一个餐具也不敢动,他准备亦步亦趋地跟着刘波。
菜快上完的时候,主桌上突然传出声音:“班长,要不您先讲两句?”
班长朱长军望了一下两边,清了清嗓,说:“行,那我就讲两句,咱们毕业,满打满算,这都半年了!时间过得是真快啊!半年前,咱们还一块儿在教室里念书、一块儿劳动。一转眼,就各奔东西了,有的考上了大学,有的进了工厂,也有的回家务农了,但是咱们班从来就是一个集体,一个大家庭!毕业了,这份情谊不能断!来,为了咱们的友谊,为了更好的明天,干杯——!”
赵平跟着站起来,端起杯子,这时候有人说“七口,七口昂”,赵平以为要一次喝7杯地瓜烧,他这酒量可做不到啊。幸好瞟了刘波的步子一眼,喝了一小口。
大家边吃菜边聊天,赵平小心翼翼地拿着筷子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块,吃到嘴了感觉脆嫩滑润,清鲜爽口。后来还是刘波告诉他这道菜叫“油爆双脆”。
落座时,大家心照不宣地坐到了高中时期各自亲近的小圈子。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久违的嘈杂,这半年的时光,是此刻最热切的话题。过了一会,关于高中匆匆岁月的回忆,开始一圈圈荡漾开来,迅速淹没了刚刚还在热议的“半年见闻”。
陆续开始有人离开座位,去寻找自己高中时期的伙伴,回忆属于他们欢乐时光。
此时的赵平也去找自己高中玩的比较好的同学,李雪肯定不敢去找的。
可是挡不住李雪走到他的面前:“最近在干什么,怎么感觉你黑了”
“投机倒把!”
赵平语出惊人,惹得周围人大笑。只能补充道:“在西关大街摆了一个摊位,出售鸡蛋,大家如果想买鸡蛋,可以来找我。”
“行啊,你这是个体经济!”李雪没有用“资本主义”来形容赵平。
随着国家领导人的出访和与西方关系的缓和,李雪在大学里除了日常学习政治经济学,也开始接触一点“资本主义经济学”和西方的经济制度。她开始思考“中国的道路到底在何方?”
李雪仔细打听着赵平“商业贸易”的细节和西关市场的情况,他开始对这种物资的调节方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赵平第一次对自己的“投机倒把”产生了一丝自豪感,他竟然促进了“商品的流通”?
看着李雪和赵平的交谈,班长朱长军也凑了过来。在他看来,赵平的身上长出了资本主义的尾巴,正是他这种人的存在,破坏了计划经济的正常运转。
李雪对这种观点早已经“司空见惯”,她感觉从家里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怕奶奶自己在家再出点什么事情。便和大家告别离开了。
过了一会,赵平借口家离得远,也离开聚会。
赵平赶紧去追李雪,他想借李雪高考的复习资料。自己的妹妹赵敏已经是高三,夏天就要参加高考,他想为自己的妹妹做点什么。
不一会,赵平追上了李雪,“李雪,有事想请你帮帮忙,我想借你高考的复习资料一用。”
李雪感到吃惊,“怎么,你想准备准备再参加一次高考?”
“没有,我妹妹明年要参加。”赵平赶紧补充道。
“好,你跟我回家去拿。”其实李雪的亲戚听说李雪考上大学时,早已经把复习资料送走自己家亲戚家孩子了,可是送材料时却不舍得不自己呕心沥血的核心材料送出去。看到是赵平来要资料,便舍得割肉了。
李雪把复习资料给赵平的时候,还要了赵平家的地址,要是在北京找到好的高考资料,便邮寄给赵平。
李雪还想着劝赵平再参加一次高考,可是赵平感觉一场新的变革即将到来: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