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上链接，本公主今天也要被团宠》爆辣水煮鱼

13、第 13 章江南疫病扰民生，昭华散财施义举 临

　　临安府的冬雨，缠绵而湿冷，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昭华长公主崔婉娴的车队在镇南王谢将时及其精锐骑兵的护卫下，顺利抵达了皇后在江南最重要的商业据点之一——位于临安府西郊的“锦绣山庄”。山庄规模宏大，亭台楼阁，园林水榭，既是皇后的私产，也是江南庞大商业网络的核心枢纽。
　　崔婉娴甫一抵达，便迅速投入工作。她雷厉风行，召集各州府大掌柜、账房管事，核对账目，听取汇报，部署来年蚕丝、茶叶、瓷器等大宗货物的收购与转运事宜。谢将时则驻扎在山庄外围，负责警戒，两人虽同处一地，却如同两条平行线，除了必要的安全交接，几乎没有任何私下交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与压抑的张力。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几日后，一个令人心悸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临安府及其周边地区迅速蔓延开来——距离锦绣山庄百里之外的丰泽县，爆发了时疫！起初只是零星的发热、呕吐、腹泻，很快便如野火燎原，染病者急剧增加，死亡人数不断攀升！消息传到临安府，恐慌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听说了吗？丰泽县那边……瘟神来了！”
　　“天杀的！是霍乱！吐泻不止，人很快就脱水没了！”
　　“官府已经封了丰泽县！可……可谁知道有没有人跑出来？”
　　“药铺的黄连、葛根、藿香都抢光了！坐地起价！黑心肝啊！”
　　“这可怎么办？咱们临安府会不会……”
　　恐慌迅速演变成了混乱。临安府城内的药铺被抢购一空，米价菜价飞涨，谣言四起。一些富户开始闭门不出，甚至举家外逃。锦绣山庄附近的一些村庄也开始出现疑似病例，人心惶惶，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锦绣山庄。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几位大掌柜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恐惧。他们首先想到的是自身安危和生意损失。
　　“殿下！丰泽离我们太近了！这瘟病来势汹汹，沾染上就没命啊！依老朽看，山庄应立即封闭，所有人员不得进出！暂停一切商业活动，等疫情过去再说！”一位掌管丝绸生意的老掌柜声音发颤地建议。
　　“是啊殿下！保命要紧！那些订单……先放一放吧！”另一位账房管事附和道。
　　“听说城里药铺的药材都被抢空了，价格翻了几十倍！我们……我们是不是也该囤一些？”
　　崔婉娴端坐上首，面色沉静如水。她面前摊开着几封刚刚收到的、来自丰泽县附近眼线的密报，详细描述了疫情的惨状和官府的无力。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恐惧？有。面对未知的、致命的疫病，没有人能真正无动于衷。但此刻，占据她脑海的，不是退缩自保，而是那密报中描述的惨状：十室九空，哀鸿遍野，绝望的百姓在泥泞中挣扎等死……以及，这恐慌一旦彻底失控，对皇后辛苦建立的江南商业网络的毁灭性打击！
　　她抬起头，清冷的凤眸扫过下面神色各异的掌柜管事们，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封闭山庄？暂停生意？囤积居奇？”
　　她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若我们都只顾自保，那丰泽县及周边染病的数万百姓，谁来管？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任由恐慌蔓延，直至整个江南沦为人间地狱？届时，我们的商路何在？根基何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几位掌柜管事面红耳赤，讷讷不敢言。
　　崔婉娴不再看他们，果断下令：
　　“第一，立即从山庄库房及皇后在江南各地的药行、钱庄，调集所有库存的黄连、葛根、藿香、苍术等防疫药材！不计成本！”
　　“第二，以锦绣山庄为中心，在临安府西郊灾民聚集处、通往丰泽的主要路口，设立五处‘济民点’！每处设粥棚，每日定时施放米粥！设药棚，由我们重金聘请的大夫坐诊，按方免费发放防疫汤药！药材不够，立刻高价从外地采购！飞鸽传书京城，请求母后支援！”
　　“第三，组织山庄所有健康人手，配合官府差役，宣讲防疫要则：不饮生水，食物煮熟，勤洗手，掩埋秽物！组织人手清理水源，撒生石灰消毒！”
　　“第四，拨专款，采购大量粗布、棉花，赶制简易口罩（崔婉娴描述了形状），免费发放给灾民及防疫人员！”
　　“第五，所有商业活动，除必要物资转运外，暂时停止！全力抗疫！”
　　一连串清晰而果决的命令，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混乱的局面。大掌柜们看着长公主殿下那沉着冷静、指挥若定的神情，心中的恐慌奇迹般地被一种信服和力量所取代。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命令迅速传达到山庄内外。锦绣山庄庞大的商业机器，第一次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救命，高速运转起来！
　　一车车金黄的粟米从粮仓运出；
　　一箱箱珍贵的药材从库房搬出；
　　一匹匹粗布棉花被裁剪缝制；
　　重金聘请的十数位名医带着学徒，背着药箱，义无反顾地奔赴各个济民点；
　　山庄的护卫、伙计、甚至厨娘杂役，都被动员起来，熬粥、煎药、维持秩序、宣讲防疫、清理环境……
　　与此同时，谢将时也接到了崔婉娴的亲笔信函。信中并无多余寒暄，只冷静陈述了疫情严重性、她的应对措施，并请求军方协助封锁疫区关键路口、维持济民点秩序、防止恐慌引发暴乱。
　　谢将时看着信笺上那熟悉的、清隽有力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字迹，眼前仿佛浮现出她挑灯夜战、殚精竭虑的身影。他紧抿的薄唇微微松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是担忧，是敬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
　　“传令！一队、二队，分赴丰泽县界及临安府西主要路口，设立关卡，严查出入，无官府及长公主手令者，一律不得通行！三队，随我前往西郊济民点，维持秩序，若有胆敢趁乱滋事、哄抢物资者，军法处置！”
　　军令如山！精锐的玄甲骑兵如同出鞘利剑，迅速分赴各处！
　　临安府西郊，最大的灾民聚集地。
　　这里原本是流民和贫苦百姓的栖身之所，此刻更是挤满了从丰泽县附近逃难而来、惊恐绝望的人们。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空气中弥漫着绝望、恐惧和病痛的气息。不时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孩童的啼哭声。
　　当锦绣山庄的车队满载着粮食、药材和物资抵达，当热气腾腾的米粥香气弥漫开来，当药棚里飘散出苦涩却令人心安的药味，当穿着统一青衣、戴着简易口罩的山庄伙计和护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分发食物、汤药，宣讲卫生知识时……
　　死寂的绝望被打破了！
　　“有吃的了！有药了！”
　　“是长公主！是京城来的昭华长公主殿下在救我们！”
　　“活菩萨啊！长公主殿下是活菩萨下凡！”
　　人群沸腾了！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自发地排起了长队，秩序竟然比预想中要好得多！
　　一位须发皆白、拄着拐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老者，颤巍巍地领到了一碗滚烫的米粥和一碗黑乎乎、散发着浓烈气味的防疫汤药。他浑浊的老眼望着粥棚上方悬挂的、写着“昭华长公主济民处”的布幡，又看了看手中温热的粥碗，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泞的地上，朝着锦绣山庄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哭喊道：“长公主殿下大恩大德啊！小老儿给您磕头了！要不是殿下您施粥赠药，我们这些没用的老骨头，还有这些可怜的娃儿……早就……早就饿死病死，曝尸荒野了啊！殿下您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活菩萨啊！”他的哭声悲怆而充满感激，感染了周围许多人，纷纷跟着跪下磕头。
　　谢将时骑在乌骓马上，带着一队玄甲骑兵在不远处维持秩序。他冷硬的面容在目睹这一幕时，微微动容。他看着那个穿梭在粥棚药棚之间、亲自查看米粥浓稠度、询问大夫药效、甚至俯身安慰哭泣孩童的月白色身影（崔婉娴戴着口罩，但气质无法掩盖），看着她被泥水溅污的裙摆和眼中掩饰不住的疲惫，心中那堵冰封的高墙，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默默调派了更多士兵，帮助清理堆积的垃圾，疏通堵塞的沟渠，撒上刺鼻的生石灰消毒。当看到有地痞试图插队哄抢时，他眼神一厉，手中马鞭凌空一甩，发出“啪”一声脆响！
　　“扰乱秩序者，鞭二十！”冰冷的声音带着铁血煞气，瞬间震慑住了所有蠢蠢欲动之人。
　　崔婉娴抬头，隔着人群和雨幕，目光与马背上的谢将时短暂交汇。他微微颔首，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怨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无声的支持。崔婉娴心头微暖，也轻轻颔首示意。
　　没有言语，但在肆虐的疫病和恐慌面前，两人第一次找到了共同的立场和默契。赈灾抗疫，成了他们之间暂时搁置恩怨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