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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金玉满堂安乐殿,长姐训斥又登门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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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殿内,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旺旺的,驱散了深秋所有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果香和淡淡的暖香。
崔令荣正赤着白嫩的小脚丫,盘腿坐在铺着厚厚雪白银狐皮的软榻上。她面前摊开着一个巨大的紫檀木雕花首饰匣,盖子敞开着,里面珠光宝气,几乎要晃瞎人眼!各种材质的项链、手镯、戒指、簪钗、步摇、璎珞……堆得满满当当,如同一个微缩的珍宝世界。
今日内务府刚送来了一批新到的贡品首饰,贵妃娘娘大手一挥,直接让人抬到了安乐殿,让女儿自己挑喜欢的。
“哇!这个好看!”崔令荣拿起一串赤金打造的璎珞项圈,上面镶嵌着大小均匀、光泽柔润的粉色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她立刻喜滋滋地套在脖子上,对着旁边一人高的西洋水银镜左照右照。
“还有这个!”她又拿起一支点翠嵌蓝宝石的蜻蜓发簪,翠羽的颜色鲜艳欲滴,蓝宝石如同深邃的海水,蜻蜓的翅膀薄如蝉翼,栩栩如生。她试着往发髻上比划。
“殿下,您看这对翡翠镯子,水头多足啊!绿汪汪的,衬您肤色!”春桃捧着一对镯子,笑着推荐。
“嗯嗯!都要!”崔令荣来者不拒,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对亮晶晶事物的喜爱和满足。很快,她的脖子上挂上了珍珠璎珞,手腕上套了翡翠镯子和金镶玉镯,发髻上簪了蓝宝蜻蜓簪和一支金累丝镶红宝的小凤钗,手指上还戴了个嵌着米粒大小钻石的戒指(番邦贡品,被她当成了亮石头)……整个人再次被珠光宝气包裹,像个行走的聚宝盆。
她正对着镜子,美滋滋地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盘算着明天再问父皇要个什么新玩意儿,殿外传来内侍清晰而带着一丝紧张的通传:
“昭华长公主殿下驾到——!”
崔令荣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里正拿着把玩的一串硕大的、用各色宝石(红蓝宝、祖母绿、猫眼)串成的多宝璎珞往身后藏了藏。这个皇姐……怎么又来了?上次训她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呢!
但容不得她多想,昭华长公主崔婉娴已经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宫装,只在衣领袖口处绣着精致的银色缠枝莲纹,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通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越发显得气质清冷,如高山雪莲。
她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瞬间扫过软榻上敞开的、珠光四溢的首饰匣,再落到崔令荣那几乎被珠宝淹没的、闪闪发光的小小身影上——珍珠璎珞、翡翠镯子、蓝宝簪子、红宝凤钗、金玉手镯、钻石戒指……一样不少,甚至还多了一条刚才藏起来的、更加华丽夸张的多宝璎珞!
崔婉娴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清冷的凤眸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深深的不赞同和一丝……怒其不争的失望。她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臣妹见过皇姐。”崔令荣不情不愿地从软榻上滑下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心里直打鼓。
“免礼。”崔婉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她走到软榻边,看着那满匣子几乎要溢出来的珠宝,又看了看崔令荣身上挂满的“战利品”,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严厉的训诫意味:“安乐,我上次与你说的话,你可是都当了耳旁风?”
崔令荣低着头,撅着小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说话。
“你看看你!”崔婉娴指着她身上,“脖子上挂的,手上戴的,头上插的……像个什么样子?金玉其外,堆砌过度,只会显得俗不可耐,毫无皇家公主应有的清贵气度!还有这些!”她指着那巨大的首饰匣,“内务府新送来的贡品?你又挑了多少?父皇母妃宠你,但你也要懂得适可而止!如此奢靡浪费,贪得无厌,岂是公主所为?长此以往,骄纵成性,如何得了?!”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雹般砸下来。崔婉娴痛心疾首:“安乐,你年纪小,更要懂得‘俭以养德’的道理!身为公主,一言一行皆为天下表率!若都如你这般,只知索取华服美饰,贪图享乐,不思进取,我大梁皇室威严何在?你将来又如何担得起公主的责任?!”
她的声音在温暖奢华的殿内回荡,显得格外清冷刺耳。
崔令荣被训得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委屈、不服气、还有一丝被当众指责的难堪涌上心头。她很想大声反驳:我喜欢有什么错!父皇母妃愿意给我!我又没偷没抢!你凭什么管我!
但看着崔婉娴那严肃得近乎冰冷的脸,那双清冽凤眸中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严厉,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个皇姐……气场太强了!比母妃生气的时候还可怕!她扁了扁嘴,眼圈有点发红,低着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极其敷衍地应着:“嗯……知道了……皇姐……”
崔婉娴看着她这副明显口服心不服、还带着委屈的小模样,胸中那口闷气更是堵得慌。她知道这小丫头根本没听进去!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意,冷声道:“知道就好!把这些不合规矩、过于繁复的首饰都摘了!还有这匣子里的东西,挑一两件喜欢的留下把玩即可,其余的都退回去!尚宫局自有规制,不是让你如此糟蹋的!”说完,她不再看崔令荣,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气着自己,转身拂袖而去,留下一室冰冷的余韵。
直到那月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殿内压抑的气氛才骤然一松。
崔令荣猛地抬起头,小脸上哪还有半点委屈?全是忿忿不平!她对着殿门方向做了个鬼脸,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哼!凶巴巴!老古板!就知道训我!我偏不摘!偏要戴!”
她不仅没摘,反而赌气似的,一把抓起刚才藏在身后的那串最华丽、最夸张、用各色名贵宝石串成的多宝璎珞,踮着脚,费劲地套在了已经挂着珍珠璎珞的脖子上!瞬间,她的脖子被两层沉甸甸的璎珞压得几乎抬不起来,整个人被各色宝石的光芒笼罩,闪亮得如同一个人形彩灯。
“夏荷!快!帮我戴上!”她指着那串多宝璎珞,气鼓鼓地命令。
小宫女夏荷看着自家小殿下这“变本加厉”的赌气模样,又想起长公主殿下临走时那冰冷的眼神,心里真是哭笑不得。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帮崔令荣整理好那串分量十足的多宝璎珞,一边忍不住小声劝道:“殿下,您消消气。长公主殿下……她也是为您好。怕您太过奢靡,引人闲话,也怕……怕您被宠坏了。”
崔令荣对着镜子,努力挺直被璎珞压得发酸的脖子,欣赏着镜子里那个被宝石包围、闪闪发光的“小富婆”,闻言只是不耐烦地挥挥小手:“知道啦知道啦!为我好为我好!耳朵都听出茧子啦!”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看着宝石折射出的璀璨光芒,刚刚被训斥的郁闷一扫而空,小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哼!我就要漂漂亮亮的!父皇母妃都喜欢!管她呢!”
春桃在一旁看着,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帮着整理崔令荣被璎珞弄乱的发髻。
夏荷看着小殿下那副“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再看看镜子里那个几乎被珠宝淹没、却笑得没心没肺的小身影,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长公主殿下句句在理,可咱们小殿下……压根没往心里去啊!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本事,也是没谁了。看来以后这安乐殿里,‘珠光宝气’和长公主殿下的‘清规戒律’,怕是要长期共存,时不时就得来这么一出咯!”她认命地拿起梳子,继续帮小殿下整理那一头被珠钗步摇弄得有些凌乱的柔软发丝。
崔令荣才不管那么多呢。她对着镜子,美滋滋地想:反正父皇母妃最大!皇姐再凶,也不能把她的宝贝没收了!本公主就是要做全皇宫最闪亮的小仙女